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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疑心渐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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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沈如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就在枕头边，他拿起来看了好几次。
没有季见微的消息。
他又把手机放下。
放下没几分钟，又拿起来看。
还是没有。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以前放假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这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心里老想着一个人。
想着他说过的那些话。
想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想着他说的“有”，说的“认识”，说的那些形容——
“笑起来很好看。”
“话很多，但听着不烦。”
“每次给我东西，都说‘拿着嘛’。”
沈如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魔怔了。
怎么会有人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就睡不着觉？
但就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季见微的脸。
就是季见微说那些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
沈如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被他那样看着的时候，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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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发了条消息。
“在干嘛？”
发出去之后，他就一直盯着手机看。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手机震了。
季见微：做题。
沈如醉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又发：做了几天了？
季见微：两天。
沈如醉：你不累吗？
季见微：还好。
沈如醉：明天就开学了。
季见微：嗯。
沈如醉看着那个“嗯”，忽然不知道回什么了。
他想了想，又发：明天见。
季见微：明天见。
沈如醉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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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那天，沈如醉到教室的时候，季见微已经到了。
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书，听见脚步声就抬起头来。
看见沈如醉，他愣了一下。
“早。”
沈如醉在他旁边坐下。
“早。”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如醉忽然扭头看他。
“季见微。”
“嗯？”
“你假期做题，做了多少？”
季见微想了想。
“一本。”
沈如醉沉默了。
“一本练习册？”
“嗯。”
沈如醉看着他，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你真的是……”
他没说完，转回去掏书了。
季见微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他发现沈如醉今天有点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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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沈如醉又凑过来。
“季见微。”
“嗯？”
“你上次说的那个人……”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顿了一下，好像在想要怎么问。
“她……是我们班的吗？”
季见微沉默了两秒。
“是。”
沈如醉的心跳快了一下。
他继续问：“那是谁啊？”
季见微没回答。
沈如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他忽然有点急。
“你告诉我呗，我保证不说出去。”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季见微收回视线。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
季见微顿了一下。
“因为还没到时候。”
沈如醉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季见微没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如醉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忽然有点闷。
说不上来为什么闷。
就是……想知道。
又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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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如醉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边吃边想，想着想着就走了神，筷子夹着菜半天没往嘴里送。
季见微看着他。
“想什么呢？”
沈如醉回过神，愣了一下。
“没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吃，吃了两口，又抬头看季见微。
“季见微。”
“嗯？”
“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季见微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如醉。
沈如醉也看着他，眼睛里有认真的东西。
季见微沉默了几秒。
“就是……老想着他。”
沈如醉愣了一下。
“老想着？”
“嗯，”季见微说，“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做题的时候也想。”
沈如醉不说话了。
他想起自己这几天，好像也是这样。
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发呆的时候也想。
想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季见微，忽然问：“那你想着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季见微想了想。
“心跳会快。”
沈如醉的心跳也快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脑子里全是季见微刚才说的那些话。
老想着一个人。
心跳会快。
他现在，心跳就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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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自习课，沈如醉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他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实际上一直在想事。
想季见微说的那个人。
想那些形容。
想他说话时的眼神。
想着想着，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万一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心就跳得飞快。
他偷偷睁开眼睛，从胳膊缝里看季见微。
季见微正在做题，侧脸对着他，表情很专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半边脸照得很清楚。
沈如醉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更快了。
咚咚，咚咚。
快得他有点慌。
他赶紧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胳膊里。
但心跳还是很快。
快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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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风还是很大，沈如醉缩着脖子，手插在口袋里。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季见微。”
“嗯？”
“你说的那个人……如果是我，你会告诉我吗？”
季见微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如醉。
沈如醉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在路灯下闪着光。
季见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会。”
沈如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时候？”
季见微看着他。
“等你想知道的时候。”
沈如醉愣住了。
他想说“我现在就想知道”。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怕。
怕答案不是自己想的那个。
也怕答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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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交站的时候，车还没来。
两个人站在站牌下面等。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如醉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季见微。
又是一个暖宝宝。
季见微看着那个暖宝宝，又抬头看他。
沈如醉的眼睛有点躲闪，不敢直视他。
“给你的。”
季见微接过来。
“谢谢。”
沈如醉没说话。
公交车来了。
季见微上了车，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他。
沈如醉站在站台上，冲他挥手。
“明天见！”
车开动了。
季见微隔着车窗，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暖宝宝。
又想起刚才他说的话。
“如果是我，你会告诉我吗？”
他说“会”。
是真的会。
等他想知道的时候。
等他准备好了的时候。
等他……
季见微把暖宝宝攥紧了一点。
他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来。
但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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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如醉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季见微最后那句话。
“等你想知道的时候。”
什么意思？
是说他现在不想知道吗？
还是说，他要等自己问出口？
沈如醉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他现在心里乱得很。
乱得睡不着。
乱得脑子里全是一个人。
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
那个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人看着他时，眼睛里的光。
沈如醉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忽然想，完了。
他好像……
有点喜欢季见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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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完】
沈如醉后来常常想，那个晚上，他是怎么睡着的。
好像没睡着。
好像一直在想他。
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想他看着自己的每一个眼神。
想他递过来的每一支笔、每一把伞、每一个暖宝宝。
那些东西，原来从来都不是随便给的。
原来每一件，都有意思。
他怎么现在才发现？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自己笨。
也笑自己，终于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