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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尘埃 莳卿母亲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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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卿母亲走后的第三天，荮玥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低烧，浑身没劲。莳卿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着，一勺一勺喂她喝粥。
裴聿洄去看她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
“来了？”荮玥冲他抬了抬手。
裴聿洄在床边坐下。
“怎么搞的？”
“绷太久了。”荮玥说，“突然松下来，就倒了。”
裴聿洄看着她。认识这么多年，他很少见她这样。
“你好好养。”他说。
荮玥点点头。
莳卿又喂了她一勺粥，小心地擦了擦她的嘴角。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裴聿洄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荮玥叫住他。
“裴聿洄。”
他回头。
“谢谢你。”她说。
裴聿洄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荮玥笑了笑。
“谢你一直在。”
裴聿洄看着她的眼睛，想起这些年来的事。想起她陪他等裴澂聿，想起她拉他去过年，想起她教他防身术，想起她帮他打听裴澂聿的下落。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认识荮玥，挺好的。
五月的阳城热了起来。
梧桐树长满了叶子，院子里月季开得热闹。裴聿洄每天上班下班，喂猫做饭，偶尔回阳城看裴叔叔。
有一天晚上，他睡不着，翻了个身。
裴澂聿醒了。
“怎么了？”
“没什么。”裴聿洄说，“想起以前的事。”
裴澂聿看着他。
“想什么？”
“想你给我写信的时候。”裴聿洄说，“那些信我都留着。”
裴澂聿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留着。”他说，“你织的围巾。”
裴聿洄愣了一下。
“那条围巾织得不好，歪歪扭扭的。”
“挺好的。”裴澂聿说。
裴聿洄笑了。
两个人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裴聿洄睡着了。
六月中旬，裴叔叔打来电话。
“小洄，你们这周末有空吗？”
裴聿洄觉得他语气不对。
“有，怎么了？”
裴叔叔沉默了几秒。
“我想请你们吃顿饭。有点事想说。”
挂了电话，裴聿洄心里有点不安。
周末回阳城，裴叔叔做了一大桌子菜。但他自己不怎么吃，就看着他们吃。
“爸，”裴聿洄放下筷子，“你到底要说什么？”
裴叔叔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我可能要结婚了。”
裴聿洄愣住了。
裴澂聿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对方是广场舞队的，姓王。”裴叔叔说，“处了半年了。”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
“你们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沉默。
年糕在桌下蹭了蹭裴聿洄的腿。
裴聿洄低头看它，又抬起头。
“爸，你高兴吗？”
裴叔叔愣了一下。
“高兴。”他说，“挺高兴的。”
裴聿洄点点头。
“那就行。”
裴叔叔眼眶红了。
“你不反对？”
裴聿洄摇摇头。
“你一个人这么多年，该有人陪了。”
裴澂聿在旁边开口。
“她对你好不好？”
裴叔叔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好。挺好的。”
裴澂聿点点头。
“那就行。”
裴叔叔站起来，走过去，一手抱住一个。
裴聿洄被他抱得有点紧，但没挣开。
那天晚上，裴聿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年糕趴在他肚子上。
“裴澂聿。”他喊。
“嗯。”
“以后我们老了，会不会也这样？”
裴澂聿看着他。
“我们已经有伴了。”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我们就是彼此的伴。”
裴澂聿伸手把他揽过去。
年糕被挤得跳下床，不满地喵了一声。
裴聿洄把脸埋在裴澂聿胸口。
“裴澂聿。”
“嗯。”
“以后老了，我陪你跳广场舞。”
裴澂聿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夜很静。
裴聿洄闭上眼睛。
（第三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