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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看店 暗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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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线。温迟简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洗漱。
他翻出那件浅蓝色衬衫，又找了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对着镜子反复整理。
短发比想象中好打理，只是额角的淤青还没消，淡淡的一片，像块洗不掉的污渍。
他下意识地想把头发拨下来遮住，手到半空又停住了。
顾黎灼让他露出额头的。
这个念头让他定了定神，放下了手。
八点五十，温迟简站在宿舍楼下。
风有点凉，他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还是觉得冷。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黎灼发来的：【我到了，在巷口。】
他快步往巷口走，远远就看到了那辆黑色摩托车。
顾黎灼靠在车边，穿着黑色长袖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纹身，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温迟简身上，顿了顿。
“头发剪得不错。”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温迟简的脸颊发烫，低下头：“谢谢。”
“走吧。”顾黎灼把头盔递给她，“今天可能会有点忙，辛苦你了。”
“不辛苦。”温迟简连忙说。能帮顾黎灼的忙，他求之不得。
摩托车穿梭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温迟简还是紧紧抓着顾黎灼的衣角。
风比上次更大，吹得他眼睛发酸，却舍不得闭上眼睛。
他想多看一会儿顾黎灼的背影，哪怕只是个模糊的轮廓。
到“灼”店时，才刚九点。
顾黎灼打开卷帘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巷子里的青苔。
“进来吧。”他侧身让温迟简进去，“随便坐，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温迟简站在门口，有点局促。店里比他平时看到的更整洁，工具都摆得整整齐齐，墙上的纹身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顾黎灼没管他，自顾自地倒了杯水递过来：“拿着，等会儿忙起来没时间喝。”
温迟简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小声说了句“谢谢”。
“你就帮我看店，有人来就先招呼一下，我在里间准备东西。”顾黎灼指了指里间的门，“有不懂的就喊我。”
“嗯。”
温迟简点点头，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手里紧紧攥着水杯。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店里。
是个染着绿色头发的女生，熟门熟路地跟顾黎灼打招呼：“黎灼，今天开门挺早啊。”
“嗯，赶个早。”顾黎灼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消毒好的工具，“还是老样子？”
“对，再打个唇钉。”女生笑着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温迟简身上，带着点好奇，“这位是？”
“朋友，来帮忙的。”顾黎灼言简意赅，示意女生坐到工作台前，“躺好。”
温迟简低着头，假装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心脏却跳得厉害。他能感觉到那个女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顾黎灼开始给女生打唇钉。
他的动作很熟练，左手轻轻捏住女生的嘴唇，右手拿着穿孔枪，神情专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温迟简看得有点出神。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顾黎灼工作，看着他指尖的工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看着他薄唇抿着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了。”顾黎灼放下工具，递过一面小镜子，“看看怎么样。”
女生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笑了：“好看！谢了灼哥。”
“不客气，扫码付款就行。”
顾黎灼收拾着工具，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的温迟简，看到他盯着自己出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温迟简被抓包，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
一上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大多是熟客，和顾黎灼很熟络，会开玩笑，会聊最近的新鲜事。
顾黎灼应对自如，语气温和，偶尔会笑一笑，露出一点小虎牙，看起来亲和又无害。
温迟简就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帮着递工具，收付款，偶尔有人问他是谁，顾黎灼都会说“朋友，来帮忙的”。
这三个字让温迟简心里甜丝丝的。
朋友，他居然能成为顾黎灼的朋友。
中午吃饭时，顾黎灼点了外卖，是温迟简爱吃的糖醋里脊。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温迟简看着饭盒里的菜，有点惊讶。
“上次看你在食堂总打这个。”顾黎灼说得理所当然，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一大半给他，“多吃点，下午还有的忙。”
温迟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原来，顾黎灼早就注意到他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下午快下班时，店里来了个男生，满身酒气，说话颠三倒四的，非要让顾黎灼给他纹个满背的龙。
“纹不了，你喝多了。”顾黎灼皱着眉，语气冷了点，“明天再来。”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男生显然被激怒了，伸手就要推顾黎灼。
温迟简吓得站了起来，想去拉，却被顾黎灼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黎灼没躲，只是抓住了男生的手腕，力道很大。男生疼得叫了一声，脸色发白。
“滚。”顾黎灼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说不出的冷意，和平常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男生大概是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挣扎着甩开他的手，骂骂咧咧地走了。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迟简站在原地，有点发懵。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顾黎灼，眼神冷得像冰，带着点让人害怕的戾气。
“吓到了？”顾黎灼转过身，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没、没有。”温迟简摇摇头，心脏却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顾黎灼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的另一面，有点陌生，又有点……吸引人。
顾黎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开始收拾东西。
关店时，天已经黑了。
顾黎灼锁好卷帘门，转过身问温迟简：“想吃点什么？我请你。”
“不用了，我请你吧。”温迟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是他昨天刚发的兼职工资，“谢谢你带我剪头发，还请我吃饭。”
顾黎灼挑了挑眉，没拒绝：“行啊，那去吃烧烤？”
“好。”
烧烤摊在学校附近的夜市里，人很多，烟火气十足。顾黎灼点了很多串，还叫了两罐啤酒。
“会喝吗？”他把一罐啤酒推到温迟简面前。
“不会。”温迟简摇摇头。他从没喝过酒，舅舅喝醉了会打人，他对酒有种本能的抗拒。
“那就别喝了，喝汽水。”顾黎灼把啤酒拿回来，换了瓶橘子味的汽水给他。
烤串很快上来了，滋滋冒油，香气扑鼻。温迟简吃得很认真，顾黎灼没怎么动，只是看着他，偶尔喝一口啤酒。
“你好像很怕我？”顾黎灼突然问，和上次在便利店问的一样。
温迟简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路灯的光落在顾黎灼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有点。”他老实承认，声音很小，“你有时候……有点吓人。”
比如刚才在店里，还有上次在操场看到他打电话时，眼神冷得像冰。
顾黎灼笑了笑，喝了口啤酒：“是吗？可能吧。”他顿了顿，看着温迟简，“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温迟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顾黎灼的眼睛，那双带着卧蚕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嗯。”他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烤串，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吃完烧烤，顾黎灼送他回宿舍。摩托车停在楼下，温迟简解开头盔，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谢谢你。”顾黎灼看着他，眼神很温和，“工资我转你微信了。”
“谢谢。”温迟简拿出手机，看到微信里多了一笔钱，比他想象中多很多，“太多了……”
“不多，你应得的。”顾黎灼打断他，“早点休息，周一见。”
“周一见。”
看着顾黎灼骑摩托车离开，温迟简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和顾黎灼的聊天界面，那笔转账的数字刺眼又温暖。
他拿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今天在店里拍的。顾黎灼低头给女生打唇钉，阳光落在他身上，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温迟简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人，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化了。
他好像……离顾黎灼越来越近了。
而他没看到的是，骑到巷口的顾黎灼又停了下来。他靠在墙上，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烟火在夜色里明灭，照亮了他眼底的偏执。他看着温迟简宿舍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慢慢来……”他低声说了句，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不急。”
夜风吹过，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