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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靠近 暗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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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课排在下午。
温迟简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摊开的课本上，字迹都染上了点暖意。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顾黎灼的聊天界面。上次的消息还停留在周末的转账记录，他没再发过消息，怕打扰对方，又怕显得自己太急切。
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个“早”，想了想又觉得太刻意，干脆锁了屏。
刚把手机塞进书包，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里有人吗？”
温迟简猛地回头，顾黎灼就站在他身后，背着单肩包，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阳光落在他披散的黑发上，泛着点柔和的光泽。
“没、没人。”温迟简慌忙往里面挪了挪，心脏跳得像要撞出来。
顾黎灼在他旁边坐下，把书放在桌上，侧过头看他：“早。”
“早。”温迟简低下头，脸颊发烫。
他能闻到顾黎灼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木质香混着点烟草味，和周末在烧烤摊闻到的一样。
这是顾黎灼第一次和他坐在一起上课。
周围有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温迟简的后背绷紧了，却偷偷在桌子底下攥紧了衣角。
有点紧张，更多的是隐秘的欢喜。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
温迟简假装认真听讲，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
顾黎灼听得很专注，偶尔会在书上记点什么。他写字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样子都透着点说不出的味道。
有次老师提问，点到了温迟简的名字。他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就在这时，顾黎灼用笔尖轻轻敲了敲他书本上的一行字。温迟简顺着看过去，正是问题的答案。
他赶紧照着念了一遍，声音还有点发颤。老师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坐下的瞬间，温迟简的耳朵就红透了。
他侧过头，想对顾黎灼说声谢谢，对方却已经转了回去，继续听讲，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温迟简知道，刚才那轻轻一敲，像羽毛一样，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下课铃响时，温迟简还没从刚才的悸动里缓过来。顾黎灼收拾好东西，站起身问他：“去食堂？”
“嗯。”温迟简连忙点头，抓起书包就跟着他往外走。
食堂里人很多，顾黎灼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让温迟简占座，自己去打饭。
没过多久，他端着两个餐盘回来，把其中一个推到温迟简面前。里面是两荤一素，还有一个煎蛋，全是温迟简爱吃的。
“多吃点。”顾黎灼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谢谢。”温迟简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煎蛋煎得恰到好处，蛋黄是半流心的，他以前总舍不得买，觉得太贵。
“周末店里还忙，你有空吗？”顾黎灼突然问。
温迟简的心跳漏了一拍：“有。”
“那再来帮忙？”顾黎灼看着他，眼神很真诚，“还是给你算工资。”
“不用算工资，我自愿帮忙。”温迟简赶紧说。
能和顾黎灼待在一起，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钱。
顾黎灼笑了笑，没反驳：“行。”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偶尔顾黎灼会去穿孔店，温迟简就跟着去帮忙。
他越来越习惯顾黎灼的存在。
习惯了他会把不爱吃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习惯了他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地护着自己，习惯了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周五晚上，温迟简在便利店打工，顾黎灼又来找他了。
这次没带吃的，只是靠在柜台上，看着他扫码、收钱，偶尔说句话。
“舅舅又来要钱了？”顾黎灼突然问，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刚才舅舅发来的催款短信还没删。
温迟简的动作顿了顿，有点难堪地点点头：“嗯。”
“多少？”
“五千。”温迟简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那么多，只能先转过去两千。”
顾黎灼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没过多久，温迟简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五千块。
“你这是……”温迟简愣住了，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
“借你的。”顾黎灼收起手机，语气平淡，“不急着还，等你有钱了再说。”
“不行，太多了……”温迟简慌忙想把钱转回去，却被顾黎灼按住了手。
他的手心很暖，包裹着温迟简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拿着。”顾黎灼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总被这些事缠着，怎么好好上课？”
温迟简的喉咙突然发紧，眼眶有点发热。
长这么大，除了初中时那个陌生的好心人匿名给他打了一笔学费，从来没人这么为他着想过。
母亲只会在要钱时想起他，舅舅只会打骂他，那些霸凌者更是把他当出气筒。
只有顾黎灼，这个他偷偷喜欢了这么久的人，一次次地向他伸出手。
“谢谢……”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低下头，怕顾黎灼看到他泛红的眼睛。
“跟我不用客气。”
顾黎灼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了糖纸递给他，“吃颗糖，甜的。”
温迟简接过来，塞进嘴里。橘子味的，和周末在烧烤摊喝的汽水一个味道，甜得有点发腻，心里却暖烘烘的。
快下班时，外面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温迟简看着窗外的雨幕，有点发愁。
他没带伞，宿舍离便利店还有段距离，这么大的雨，跑回去肯定会淋成落汤鸡。
“没带伞？”顾黎灼问。
“嗯。”
“我送你。”顾黎灼从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大伞，“摩托车不能骑了，走路回去。”
“麻烦你了。”
走出便利店，顾黎灼撑开伞，把大半都倾向温迟简这边。
雨很大，风也急，伞沿的水珠被吹得打在温迟简的脸上，有点凉。
他们并肩走在雨里，脚步声混着雨声，显得格外清晰。
偶尔肩膀碰到一起，温迟简都会像触电一样缩一下，心里却泛起一阵细密的甜。
快到宿舍楼下时，顾黎灼突然停下脚步。
“温迟简。”他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在雨里显得有点低。
“嗯？”温迟简抬头看他，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视线有点模糊。
顾黎灼看着他，眼神很深，像藏着什么东西。雨幕里，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薄唇抿着，带着点说不出的认真。
“我……”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却只是说，“上去吧，别着凉了。”
“嗯。”温迟简点点头，转身想走，却又被他叫住。
“这个。”顾黎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枚银色的戒指，很简单的款式，没有任何花纹，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点细碎的光。
“给、给我的？”温迟简愣住了，手指捏着冰凉的戒指，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嗯。”顾黎灼的声音有点不自然，避开了他的目光，“上次看你好像喜欢简单的款式，随便买的。”
“谢谢。”温迟简把戒指紧紧攥在手心，指尖都在抖。
“上去吧。”顾黎灼挥了挥手，转身走进雨里，伞柄在他手里微微晃动。
温迟简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才低头摊开手。银色的戒指躺在他掌心，冰凉的触感却烫得他心慌。
这是顾黎灼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他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回到宿舍，温迟简对着镜子，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嘴角忍不住上扬。
镜子里的少年，短发清爽，眼里带着点从未有过的光亮。
被雨洗过的天空，干净又明朗。
但雨幕里的顾黎灼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温迟简宿舍的灯亮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却没让他有丝毫在意。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私密文件夹，里面是温迟简的照片。
在穿孔店帮忙时的侧脸，在食堂吃饭时的低头，还有刚才在雨里接过戒指时，眼里闪烁的光。
每一张，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他眼里。
“快了……”他低声说了句，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点模糊的水渍。
伞骨在他手里轻轻转动，伞面挡住了大部分雨，却挡不住他眼底越来越浓的偏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