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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告白 暗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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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被温迟简戴了整整两天。
他不敢让别人看到，上课或打工时就偷偷摘下来，藏在口袋里，只有独处时才会拿出来，反复摩挲那冰凉的金属表面。
指腹划过光滑的内环，像是能摸到顾黎灼递戒指时，指尖残留的温度。
周末又去穿孔店帮忙，温迟简比平时更紧张。
顾黎灼像往常一样忙碌，接待客人时语气温和，收拾工具时动作利落，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温迟简心里有点发慌，又有点庆幸。
慌的是自己可能想多了，庆幸的是这样至少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
傍晚关店时，顾黎灼突然说：“今晚别回宿舍了，去我那住。”
温迟简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去、去你那？”
“嗯，”顾黎灼点头，语气自然，“店里进了批新工具，得整理到很晚，来回跑麻烦。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有地方睡。”
理由很充分，温迟简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他攥紧口袋里的戒指，指尖泛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顾黎灼的住处是个老式公寓，在七楼，没有电梯。
爬楼梯时，温迟简跟在他身后，能看到他扎成马尾的黑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脖颈的线条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顾黎灼拿出钥匙开门。
推开门的瞬间，温迟简愣住了。
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异常整洁。
黑白灰的色调，家具简单利落，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透着点冷硬的疏离感，和顾黎灼平时温和的样子截然不同。
“随便坐。”顾黎灼把工具包放在玄关，“我去煮点面。”
温迟简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客厅的落地窗很大，能看到远处的街景，霓虹闪烁，却照不进这屋子里的冷清。
他偷偷打量四周，视线落在电视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顾黎灼的照片，看起来像是高中时拍的，穿着蓝白校服，头发剪得很短，眼神桀骜，和现在判若两人。
“看什么呢？”
顾黎灼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盯着相框，随口道，“以前的照片，难看吧？”
“不难看。”温迟简赶紧收回目光，脸颊发烫，“很……精神。”
顾黎灼笑了笑，把面放在餐桌上：“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面是很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却煮得恰到好处，番茄的酸甜味融进汤里，暖烘烘的。
温迟简吃得很慢，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他坐立难安。
吃完面，顾黎灼去整理工具，让温迟简在客厅待着，温迟简没听话，悄悄跟到了阳台。
那里堆着几个大箱子，顾黎灼正蹲在地上，一件件往外拿消毒好的针具和耳钉。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有点冷，和白天在店里的温和判若两人。
温迟简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顾黎灼。
这个人身上像有很多面，温和的，冷漠的，耐心的，暴戾的……而他看到的，或许只是对方想让他看到的那一面。
“过来帮忙。”顾黎灼头也没抬地说。
温迟简愣了一下，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帮着把耳钉分类放进盒子里。
指尖偶尔碰到一起，两人都会像触电一样缩回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你好像很紧张。”顾黎灼突然开口，手里的动作没停。
“没、没有。”温迟简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顾黎灼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带着点探究的意味：“温迟简，你是不是……喜欢我？” “轰”的一声，温迟简的脑子像炸开了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顾黎灼深邃的眼眸里，心脏跳得快要冲出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否认，想解释，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顾黎灼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温和的笑，而是带着点玩味，甚至有点残忍的笑。
“看你这点出息。”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迟简发烫的脸颊，“喜欢我，很丢人吗？”
“不、不是……”温迟简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了，“我……”
他想说“我配不上你”，想说“只是偷偷喜欢，没别的意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这么多年的暗恋，像藏在地下的种子，终于在这一刻被破土而出，却暴露在对方带着审视的目光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顾黎灼的指尖停留在他的脸颊上，温度烫得惊人。
他看着温迟简泛红的眼睛，看着他紧咬着下唇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染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别哭。”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又没说不行。”
温迟简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顾黎灼低下头，凑近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鼻尖上。
“意思就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我也喜欢你。”
温迟简彻底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在做梦。顾黎灼说……他也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像道惊雷，在他心里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看着顾黎灼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太开心了，开心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黎灼看着他掉眼泪，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颊上的泪水。指尖的动作很轻柔，和他平时有点粗糙的触感截然不同。
“哭什么？”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宠溺，“不相信？”
温迟简摇摇头，又点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顾黎灼低笑出声，突然凑得更近，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软，带着月光的凉意和他身上的温度。
温迟简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眼泪也停了，傻傻地看着他，像被施了定身咒。
“现在信了吗？”顾黎灼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像要溢出来。
温迟简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放声大哭起来。
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自卑、欢喜，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顾黎灼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好了好了，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再哭邻居该投诉了。”
温迟简不理他，只是抱着他，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发哑，眼泪流干，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从顾黎灼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对不起，我把你衣服弄脏了。”他的眼泪和鼻涕全蹭在了顾黎灼的T恤上，一大片湿痕。
“没事。”顾黎灼不在意地摆摆手，站起身，“去洗把脸，早点睡。”
“嗯。”
洗完脸回来，温迟简发现顾黎灼把卧室让给了他，自己则在客厅的沙发上铺了条毯子。
“你睡卧室，我睡这。”顾黎灼拍了拍沙发，“快进去吧。”
“一起睡卧室吧，床很大。”温迟简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顾黎灼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戏谑：“怎么？刚确定关系就想占我便宜？”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迟简慌忙解释，舌头都打结了，“我是说……沙发不舒服……”
顾黎灼笑了笑，没再逗他：“听话，进去睡。”
温迟简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推搡着进了卧室。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摸到了那枚戒指。
他把戒指拿出来，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着。金属表面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是藏着一整个宇宙的星光。
顾黎灼也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把戒指重新戴在手上，紧紧攥住拳头，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卧室门没关严，能看到客厅的灯光，和顾黎灼躺在沙发上的身影。他似乎没睡，正拿着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温迟简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心里一片安宁。
原来，被喜欢的人也喜欢着，是这种感觉。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光。
只不过，客厅里的顾黎灼根本没看手机。
他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卧室门口的方向，屏幕上是温迟简躺在床上的侧影，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手指上的戒指闪着微光。
顾黎灼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潭水。他慢慢放大照片，直到清晰地看到温迟简脸上那抹安心的笑意。
“抓到你了……”他低声说了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像猎人终于等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耐心蛰伏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在夜色里，跳动着截然不同的频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