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裂痕 暗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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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黎灼在一起后的日子，像泡在蜜里。
温迟简几乎搬去了顾黎灼的公寓。
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去穿孔店，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顾黎灼会给他做饭，会在他写作业时安静地陪在旁边，会在睡前给他讲那些听起来枯燥的法律案例，声音低沉，像催眠曲。
温迟简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他摘掉了戴了多年的口罩和眼镜，露出那张清秀的脸。
顾黎灼说他好看，说喜欢看他的眼睛，他就敢大大方方地抬头看他，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不再刻意收集顾黎灼的东西，因为对方的一切都向他敞开。
可以用他的杯子，可以穿他的衣服，可以随意翻看他的手机。顾黎灼从不在意这些，甚至会主动把手机递给他：“想查岗？”
温迟简总是红着脸摇头，心里却甜得发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直到那个女生的出现。
她叫林薇薇，是顾黎灼的高中同学，也是穿孔店的常客。
温迟简见过她几次，每次来都和顾黎灼聊得很开心，偶尔会拍他的肩膀，或者拽他的胳膊，动作亲昵。
以前温迟简只当他们是好朋友，可现在看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那天林薇薇又来店里，穿了条红色的裙子，笑盈盈地递给顾黎灼一个盒子：“给你的，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
“谢了。”顾黎灼接过来，随手放在柜台上，语气自然。
“这位是？”林薇薇的目光落在温迟简身上，带着点审视，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他。
“我男朋友，温迟简。”顾黎灼的语气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温迟简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下意识地往顾黎灼身边靠了靠。
林薇薇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眼里却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喜欢这款的。”
顾黎灼没接话，只是低头问温迟简：“渴了吗？去给你倒杯水。”
“嗯。”
温迟简转身去厨房，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林薇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到顾黎灼偶尔“嗯”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端着水杯出来时，正好看到林薇薇伸手想去碰顾黎灼的头发，被顾黎灼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林薇薇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拿起包，“巧克力记得吃。”
“嗯。”
送走林薇薇，店里安静下来。
温迟简把水杯放在顾黎灼面前，小声问：“你们……以前很熟吗？”
“高中同学，还行。”
顾黎灼拿起那块巧克力，拆开包装递给他一颗，“尝尝？”
温迟简摇摇头，没接。
他看着顾黎灼把巧克力放进嘴里，突然觉得有点刺眼。
“她好像……喜欢你。”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顾黎灼挑了挑眉，看着他：“所以呢？”
“没、没什么。”温迟简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他不该怀疑顾黎灼的，可心里那点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顾黎灼放下巧克力，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温迟简，我再说一遍，我是你男朋友。”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
温迟简的心跳漏了一拍，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别胡思乱想。”顾黎灼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软了点，“除了你，我对别人没兴趣。”
温迟简的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却还是有点闷闷的。
那天晚上，温迟简翻来覆去睡不着。
顾黎灼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
温迟简悄悄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顾黎灼的微信。
他知道密码，是他的生日，顾黎灼告诉过他，说“这样你随时能查岗”。
他点开顾黎灼和林薇薇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大多是些日常问候，偶尔聊起高中同学，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直到翻到一个月前的记录，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
林薇薇：【听说你谈恋爱了？】
顾黎灼：【嗯。】
林薇薇：【什么样的人啊？比得上我吗？】
顾黎灼：【不一样。】
林薇薇：【呵，别是玩腻了就扔吧，你以前不都这样？】
温迟简的手指顿住了。
玩腻了就扔？
以前不都这样？
这些话像冰锥一样扎进他心里，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顾黎灼，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静，可那些聊天记录却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原来，顾黎灼以前是这样的人？
那他现在对自己的好，是不是也只是一时兴起？
温迟简不敢再想下去，慌忙退出微信，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他蜷缩起身体，尽量远离顾黎灼，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接下来的几天，温迟简变得有点沉默。
顾黎灼似乎察觉到了，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他开始下意识地观察顾黎灼。
看他对其他客人的态度，看他接电话时的表情，总觉得那些温和的表象下，藏着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周五晚上，顾黎灼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去讲，声音压得很低。温迟简坐在客厅，只能听到零星几个词：“别闹”“说了不行”“挂了”。
顾黎灼挂了电话回来，脸色有点不好看。
“谁啊？”温迟简忍不住问。
“没什么，骚扰电话。”顾黎灼的语气有点不耐烦，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温迟简没再问，心里的疑虑却更深了。
他看着顾黎灼去厨房倒水，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他的手机。
屏幕没锁。
他点开通话记录，最后一个来电显示是“林薇薇”。
温迟简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厉害。他放下手机，站起身：“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宿舍住。”
顾黎灼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皱了皱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就是有点累。”温迟简不敢看他，拿起自己的书包，“我先走了。”
“站住。”顾黎灼的声音冷了下来，“温迟简，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没有闹。”
温迟简的声音有点发颤，“我就是想回去了。”
“是不是因为林薇薇？”
顾黎灼走过来，挡住他的去路，眼神沉得吓人，“我跟她没什么。”
“我没说你们有什么。”温迟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
他只是害怕，害怕自己像林薇薇说的那样，只是顾黎灼一时兴起的玩物。
“只是什么？”顾黎灼逼近一步，语气带着点压迫感，“你看到什么了？”
温迟简被他看得心慌，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沙发。
他看着顾黎灼眼底翻涌的情绪，那里面有不耐烦，有愠怒，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阴鸷。
这才是顾黎灼的另一面吗？
那个藏在温和面具下的，真实的他？
“我什么都没看到。”温迟简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让我走好不好？”
顾黎灼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像要把他看穿。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就这么不信我？”
温迟简的眼泪掉了下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他只知道，心里那道因为顾黎灼而亮起的光，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开始变得暗淡。
顾黎灼看着他掉眼泪的样子，眼底的怒意慢慢褪去，染上点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想碰他的脸，却被温迟简躲开了。
这个动作像是彻底激怒了顾黎灼。
他猛地抓住温迟简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温迟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偏执，“我说过，你是我的。”
“你弄疼我了！”温迟简挣扎着，手腕被他捏得生疼，眼泪掉得更凶了。
顾黎灼却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他低下头，凑近温迟简的耳边，声音像淬了冰：“别想着离开我，不然……”
他没说下去，可那未尽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温迟简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顾黎灼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曾经让他觉得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黑暗和偏执。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初中时被霸凌的场景，想起了舅舅挥过来的拳头，想起了那些冰冷的、带着恶意的目光。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原来，顾黎灼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都想用自己的方式，把他牢牢控制在手里。
顾黎灼似乎意识到自己吓到他了，慢慢松开了手。他看着温迟简通红的手腕，和眼里的恐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冰冷覆盖。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点干涩，“我不是故意的。”
温迟简没说话，只是用力挣脱开他的手，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跑。
他的手腕很疼，心里更疼，那些甜蜜的回忆在这一刻变得像笑话。
他拉开门，冲进楼道，身后传来顾黎灼的声音：“温迟简！”
他没回头，只是拼命地往下跑，像是在逃离一个可怕的噩梦。
楼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他苍白的脸和不停掉落的眼泪。
跑到楼下，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温迟简站在路边，看着那栋亮着灯的公寓楼，心里一片冰凉。
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又好像……终于看清了什么。
……
七楼的窗边，顾黎灼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窗帘，指节泛白，眼底的温柔和耐心消失殆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鸷和偏执。
“跑吧……”
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跑再远，也得回来。”
公寓里的灯光亮得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裂痕已经出现，温柔的假面开始松动，终将上演的，是一场无法逃离的狩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