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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物学被推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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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彩云看着沉睡的小婴儿，小心翼翼的走下了楼，生怕把这位祖宗吵醒。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阳光正烈的小区，心里酝酿着一个伟大的计划。
寻婴启事。
对，就是寻婴启事。她要把那个小东西送走——不，不是送走，是“归还”。万一有人丢了孩子呢？万一那个纸箱子只是暂时放在那里的呢？万一现在有一对焦急的父母正在满世界找他们的……天使宝宝？
林彩云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打字：
【寻婴启事】
本人于5月1日晚在幸福里小区后巷捡到一名婴儿，白色头发，蓝色眼睛，后背长有翅膀两只，翅膀里有明显的黑紫色羽毛一根。如有丢失者，请速与本人联系。电话：138……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把“后背长有翅膀两只，尾部长有蓝色羽毛一根”删掉了。
改成：“穿着白色斗篷，长相可爱。”
嗯，这样好。
她又看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白色头发？正常人谁长白色头发？她又把“白色头发”改成“浅色头发”。
完美。
林彩云打开淘宝，搜索“打印 A4纸便宜”。选了最便宜的一家，5块钱打印50张。下单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5块钱，够买一包泡面了。
但她还是点了支付。
为了送走那个小东西，5块钱算什么。
——
下午两点，打印店。
老板娘把一叠A4纸递给她：“姑娘，打这么多寻人启事，丢什么了？”
“呃……丢了个……”林彩云脑子疯狂转动，“丢了个……表妹。”
“表妹？”
“对，表妹。来我家玩，走丢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
林彩云的心脏瞬间骤停，慌忙解释道：“这……因为她！已经报过案了！”
老板娘打量她一眼：“多大？”
“两个……两个月。”
老板娘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两个月的表妹？你表妹两个月大？”
林彩云僵住了。
“就是……就是表妹家的孩子！我表妹的孩子！我侄女！”她一把抓过那叠纸，“谢谢阿姨！”
然后落荒而逃。
——
下午三点，幸福里小区。
林彩云揣着那叠寻婴启事，鬼鬼祟祟地溜出单元门。
贴哪里好呢？公告栏？太显眼了。电线杆？好像会被抓。垃圾桶旁边？谁会看啊。
她走到小区门口的公告栏前面，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然后飞快地贴上一张。
贴完就跑。
跑了二十米，回头看一眼——贴歪了。
她又跑回去，想把那张撕下来重贴。
手刚碰到纸，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干嘛呢？”
林彩云僵住了。
回头一看，是小区保安大爷，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正眯着眼睛看她。
“我……我贴个……”林彩云指指那张纸。
保安大爷凑近看了看，念出声来：“寻婴启事？你丢孩子了？”
“不是我的！是我……我帮别人贴的！”
“帮谁？”
“帮……帮邻居！”
保安大爷又眯起眼睛：“哪个邻居？”
林彩云急的想哭。
保安大爷眼看这个秀色可餐的女学生，马上就要哭的梨花带雨，他的心中仿佛涌起来了什么典故，大爷挠了挠头，随后说道：“罢了！”
“那可能……是402？反正就那一片！大爷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她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保安大爷的声音：“姑娘！那个启事你换个地方，那是物业的公告栏！被发现得交钱！”
林彩云没听清大爷说的什么，反而跑得更快了。
——
下午五点，林彩云坐在小区花园的角落里，手里还剩49张寻婴启事。
她贴出去的那一张，现在应该已经被保安大爷撕掉了吧。
五块钱，换来一张在公告栏上存活了不到三十秒的纸。
她叹了口气，把那叠启事塞进背包里。
算了。明天再说。反正还有四天假期。
——
晚上十一点，林彩云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卧室的门关着，那优耶在里面睡觉。睡前喂了奶，换了尿布，应该能安生到明天早上。
林彩云走到桌子上拿起练习册开始写试卷，大约过了三个小时，林彩云就走到那优耶身边，给她喂奶换尿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林彩云写到了夜里20:52的试卷，枯燥无味的躺在床上，刷了会儿短视频，刷着刷着看到一个诡异的故事。
“震惊！谭江市！一夜之间居民全部失忆！还有人传闻看到了天使？记忆的大楼已经变成废墟，一早上居然加班晕倒？”
林彩云嘟囔着嘴，不屑的说道：“什么天使，有我的真吗？”困意上涌，手机砸脸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
半夜。
林彩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她睁开眼睛，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声音是从厨房那边传来的。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林彩云的心跳瞬间加速。小偷？老鼠？还是……
林彩云又想了想，心里猛地一阵窃喜，小偷？我家没东西偷，老鼠？我家只有泡面。
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本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够沉，够硬，砸人应该挺疼的。
她摸到厨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灯——
“谁？！”
厨房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着，穿着一件明显不是她的浅蓝色的T恤。
此刻它穿在那优耶身上。
长度快到膝盖，袖子盖过手指，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那优耶站在冰箱前面偷吃西红柿的时候，那件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猫。
林彩云看见她的第一眼，差点笑出声。
不是因为T恤太大。
是因为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旧T恤，配上那四只收在身后的蔚蓝翅膀，居然——居然还挺搭的。
“你笑什么？”那优耶当时一脸警惕。
“没什么，”林彩云憋着笑，“就是觉得……你穿这个颜色还挺好看的。”
那优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身上的T恤，又抬头看她，耳朵尖慢慢红了。
“废、废话。”她把脸别过去，“我穿什么都好看。”
林彩云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优耶恼羞成怒，拿着半个西红柿就跑，浅蓝色的衣摆在她身后晃啊晃的。
林彩云看着她跑掉的背影，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T恤——那件T恤本来是林彩云的，此刻穿在小女孩身上，长得像裙子。背后有两对——不对，现在是两大只？——翅膀，但还是显得小小的，收在身后。
小女孩正站在冰箱前面，冰箱门开着，里面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手里拿着半个西红柿，嘴角还挂着红色的汁水，显然是刚从冰箱里偷出来的。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林彩云的脑子宕机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你谁啊——！？我那小天使呢——！？”
林彩叶看到自己卧室里的小天使只有一块纸尿布和毛巾在那里。
小女孩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吵死了！我才不是小天使！”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奶音，但语气里全是嫌弃，“大半夜的，喊什么喊。”
林彩云指着她，手指抖得像抽风：“你你你你——你是谁？难不成是小天使！不可能！我才刚捡回来一两天，这么点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昨天还在喝奶！今天怎么就——怎么就——”
林彩云扒开对方的衣服，焦急的查看着对方的身体，随后像失去了魂魄一样，瘫倒在地，惊恐的说道：“怎么会……人类怎么会长这么快！”
小女孩——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知道。”她咬了一口西红柿，汁水溅到脸上，她用手背蹭了蹭，“睡一觉就变这样了，我可是天上第一圣天使，那优耶！两天长这么大！可是简简单单，烦死了。”
林彩云呆呆地看着她。
四只翅膀。蓝色的尾羽。白色的头发。那张脸——那张脸虽然长大了，但确实是小天使的脸，眉眼一模一样。
两天？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5月2日。
从捡到那优耶那天算起，确实……两天了。
林彩云的手缓缓垂下，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所以……”她艰难地开口，“你……你现在几岁？”
那优耶又咬了一口西红柿，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人类的年纪应该是八岁？九岁？反正比昨天大。”
林彩云看着她。
那优耶也看着她。
“你饿吗？”林彩云问。
那优耶看了一眼手里剩一半的西红柿，又看了一眼林彩云，抿了抿嘴。
“……饿。”她说，声音小了一点。
林彩云盯着她看了三秒，猛地跪在对方面前，恳切的说道：“请您快点回去！”
那优耶一愣随后一脸嫌弃的说道：“谁乐意啊？”
林彩云站起身来，在那优耶眼前就是一个巨人，那优耶立刻慌了神，连忙叫停道：“别！”
林彩云愣住了，一脸鄙夷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等着她下面的话。
“哪有……哪有……赶走天使的！”那优耶不好意思的背了背手继续说道：“当时亚伯拉罕可是给我宰了嫩牛犊招待的！而且非常的恭敬！”
林彩云疑惑的摸了摸头，一脸无奈的说道：“我可是一个中国的弱女子！一个未成年高中生！”林彩云伸出手来眼看有要抓她的意思。
那优耶连忙向后退去，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捏不到月光，身上一点点的圣力也释放不出来，那优耶连忙摆手安抚对方说道：“我真的是天使！我会给你带来好运！”
林彩云挠了挠头眯着眼，用着疑惑的语气的说道：“真的？”
那优耶用力点头，四只小翅膀跟着扑腾：“真的真的！我是天使！正经的！六翼天使！虽然现在只有两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小声嘟囔，“但以后会长出来的！”
林彩云眯着眼睛看着她，心里想着这个小天使还有一些可爱。
那优耶被她看得发毛，翅膀都僵直了。
“你刚才说，”林彩云慢慢开口，“亚伯拉罕给你宰了嫩牛犊？”
“对啊！”那优耶挺起小胸脯，“可恭敬了！跑前跑后的！还给我们在树下歇息！那才叫招待天使的态度！”
林彩云点点头。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奶粉，129。”她按下一个数字，“尿不湿，69。奶瓶，29。湿巾，12块9。婴儿衣服，39。还有一箱泡面，39，虽然是给我自己买的但也是因为你才额外支出的。”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那优耶。
“一共317块9。零头抹了，算你320。”
那优耶愣住了。
“还有，”林彩云继续掰手指，“昨天喂了你三次奶，半夜起来换了两回尿布，今天白天抱了你两个小时哄睡觉，刚才打印寻婴启事花了5块，虽然没贴出去但也算成本。”
她又按下几个数字。
“人工费、精神损失费、熬夜费，给你打个折，算100。”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400。
那优耶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手里的西红柿差点掉地上。
“你……你什么意思？”
林彩云收起手机，双手叉腰。
“意思就是，”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小天使，“你现在长大了，不用喝奶了，但那些东西是我真金白银买的。奶粉，你继续喝。尿不湿，用不上了我可以退吗？退不了！婴儿衣服，你穿不下了我能穿吗？不能！以后你继续穿尿不湿！”
那优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优耶瞪大了眼睛，两只小翅膀（虽然她坚称是六只）都停止了扑腾。
“四……四百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翅膀，又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丫，好像试图从身上翻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当然，什么都没有。只有刚才那半颗没吃完的西红柿。
林彩云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那优耶憋了半天，突然挺起胸膛：“我可是天使！正经的！以后要长六只翅膀的那种！你……你居然让天使还钱？以后你去天堂你还要靠我呢！”
“天使不用还钱？”林彩云挑眉。
“不用！”那优耶理直气壮，“凡人招待天使都是应该的！亚伯拉罕还给我们宰牛呢！”
“那你让亚伯拉罕给你还。”
那优耶噎住了，她咽了咽不存在的津液。
她的小脸憋得通红，翅膀在身后不安地甩来甩去，最后终于小声嘟囔：“我……我又不认识他……那是好几千年前的事了……”
“那就想办法挣钱。”林彩云转身往屋里走，“在我家白吃白住，门都没有。”
那优耶追上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我怎么挣钱？我才八岁！不对，我才八百万岁！但看起来就八岁！”
林彩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优耶满怀希望地仰着脸。
“洗碗。”林彩云说，“一天五块。洗八十天，还清。”
那优耶用力点头，四只小翅膀跟着扑腾：“真的真的！我是天使！正经的！六翼天使！虽然现在只有两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小声嘟囔，“但以后会长出来的！”
林彩云眯着眼睛看着她。
那优耶被她看得发毛，尾巴都僵直了。
“你刚才说，”林彩云慢慢开口，“亚伯拉罕给你宰了嫩牛犊？”
“对啊！”那优耶挺起小胸脯，“可恭敬了！跑前跑后的！还给我们在树下歇息！那才叫招待天使的态度！”
八十天。
她一个堂堂六翼天使（虽然现在只有两只），要在这个凡人家洗八十天的碗？
“当然，”林彩云话锋一转，“你也可以走。门在那儿。”
那优耶顺着她指的方向从窗户看过去，是那根她前天晚上被捡进来的路灯。
外面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世界，没有嫩牛犊，没有无花果树下歇息，只有冰冷的雨水和没人收留的夜晚。
她又看了看林彩云。
这个凡人虽然凶巴巴的，还让她还钱，但刚才确实给她冲了奶粉，还抱着她哄睡觉——虽然她坚称自己不需要哄，我可是天上第一圣天使！但那个怀抱确实挺暖和的。
“……碗放哪儿？”她小声问。
林彩云嘴角动了动，好像要笑，但忍住了。
“厨房，水池里。”
那优耶耷拉着翅膀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人工费和精神损失费，能再讲讲价吗？”
“不能。”
“那熬夜费呢？你昨天明明睡得很好！我半夜就醒了一次！”
“两次。第二次你把我踹醒的。”
那优耶闭嘴了。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间或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脆响。林彩云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优耶踩着小板凳，两只翅膀随着动作一抖一抖的，尾巴尖儿紧张地卷着洗碗布。
“对了，”林彩云突然开口，“明天开始，你喝白开水。奶粉挺贵的。”
那优耶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
她回头，一脸不可思议：“凡人，你认真的？”
林彩云没回答，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悲愤的嘟囔：“亚伯拉罕那时候……天使哪儿受过这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