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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风暴前夜 真的快要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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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想给他花点钱。某天江洲忽然发觉自己从来没有给顾凛淞送过任何礼物,深觉得这样非常不利于关系推进,于是找科研器材代理商,给他订了一台进口的测序仪。
瑞华陪他去取货的时候还一直揶揄:“我们公主也是学会投其所好了~”
可到了结尾款的时候,业务员刷了三次卡,都显示“交易失败,额度超限”。
江洲皱着眉走到店外,给家办打电话,接电话的不再是以前对他毕恭毕敬、秒接秒办的财务,而是一个陌生的出纳。
“少爷,您所有副卡的月额度,都从五百万下调到了二十万。没有江总授权,我们这边没法给您提额。”
江洲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只觉得莫名其妙:“我爸为什么调我额度?我怎么不知道?”
出纳支支吾吾半天,只敢说:“是江总亲自签的字,我们只负责执行”,而后就匆匆挂了电话。江洲站在街边,心里有点不舒服,却只当是父亲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故意罚他收敛性子,转头就找瑞华刷卡垫付,没再多想。
可不对劲的事情越来越多,庄园里从小给他做甜品的张厨、打理花园的园丁团队全不见了。管家对此只能解释:“江总说要精简人员。”
非必要岗位的服务人员全裁了,现在连司机都只剩两个。这些人离开之后,显得庄园里愈发空荡。
连他的限量款腕表坏了,想送原厂修,也被告知集团和品牌方的合作停了,只接受私账付款排队,不再有VIP招待。
江洲虽然从小锦衣玉食,但不代表他真的没有危机意识。眼见家中财务如此紧张,他也乖觉跟着尽量缩减开支用度。
即便如此,当手机弹出财经推送:#江氏集团多支债券价格大幅跳水触发临停#时,他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截图发给了江大河。
不到十分钟,江大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宝,别信这些自媒体博眼球的鬼话。债券价格波动是正常的市场行为。爸爸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末了还补了一句:“你只管好好读书,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天塌下来有爸爸扛着。”
可惜这话连江洲都骗不过去,又怎么可能骗过那些精明得如同狐狸的老油条?一直围着他转的小圈子,一夜之间都对江洲避之不及。
还是借着瑞华的名头,才能约出之前特招班的一个同学:“公主,不是他们不给你面子,是他们家里都不让来。我爸昨天还骂我,让我不要跟你走太近,说你们江氏现在就是个大火坑,谁沾谁倒霉。”
江洲简直气得想笑,但这都算敞亮了,起码把真心话都说了出来。而学校里以前见到他就十分亲热问候的校董会高层叔伯,现在要么假装没看见他,要么打个招呼就匆匆走开。
他对这一切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在学习室里做题到凌晨,顾凛淞劝他去休息劝了好几回,江洲根本不敢停下来,无力和焦虑会齐齐涌上来。
他下定决心要去找江大河聊聊,推开书房,就看见父亲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文件,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
他刚要开灯,江大河连忙制止:“别开。”
灯还是亮了。
江洲才看清,父亲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满是疲态和颓丧,心气全无。
看见他过来,江大河这才用力搓了搓脸,努力撑起精神:“小宝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公司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江洲往前走了两步。
江大河的眼神瞬间躲闪,拿起桌上的文件胡乱翻着,转移话题:“能出什么事?我就是熬夜看项目方案!你一个小孩子,别操心这么多,回去睡觉!”
此话一出,江洲终于确定,是真的有事啊。
这样的坍塌速度还是会被猎人嫌慢。申裕闯进海商银行行长办公室,把肩上的双肩包往沙发上狠狠一扔,拉链被震得滑开,里面的文具课本散出来,他却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冲到大桌前。
申敬言正低头签着文件,笔尖在纸上落下沉稳的字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落下最后一笔,他才把钢笔搁在砚台上,端起旁边的白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雨前龙井。他抬眼看向儿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课不上,跑到我办公室来闹什么?”
申裕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撑在桌沿上:“爸,到底什么时候能敲定我和江洲的订婚?之前不是说好合作一落地就谈婚事吗?这都拖了两三个月了!你到底在等什么?”
申敬言放下茶杯,看着儿子满脸急色的样子,突然低笑一声:“我记得去年你还很不情愿跟江洲打交道,怎么现在忽然变性了?”
申裕被戳中,脸色变了又变:“我是担心家族的计划有变。”
虽然看不上这傻儿子的资质,但毕竟是独子,申敬言虽然对申裕要求严苛,但该让他知道的事情从来也不瞒着。
他起身走到密码文件柜前,打开锁抱出厚厚一叠钉好的文件,“啪”地扔在申裕面前的茶几上。文件封面上印着“江申联合发展有限公司风控审计报告”。
“你以为,我这几个月光在跟江大河喝茶聊天?”申敬言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敲了敲最上面的那份文件,“我给江氏放的15亿纾困贷,放款主体是江申公司。江大河以为这是他的救命钱,却忘了,这家合资公司我占股51%,是绝对控股方。”
他慢条斯理翻开文件,指尖点在其中一页的红章上:“从贷款放出去的第一天起,就以规范贷款用途、做好贷后风控为由,派了我的财务总监、法务总监,还有三个风控专员全程进驻江申公司。现在,这家公司的公章、法人章、网银U盾、财务审批权,全在我的人手里,江大河派来的人,连一笔一千块的报销都批不了。”
申裕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抓起文件快速翻着,里面全是派驻人员的任命书、财务权限交接单、公章使用登记记录,每一份都签着申敬言的名字,盖着鲜红的公章。他之前满心满眼都是江洲,从来没注意到,父亲已经悄无声息地,把江大河手里最后的筹码攥得死死的。
“那……你拿这些干什么?”申裕的声音有点发懵,抬头看向父亲。
“干什么?”他竟然能问出这种无脑问题,申敬言有时候觉得智商回归均值这件事对聪明父母而言是种报应。
申敬言从文件堆里抽出几份合同甩在他面前,封面赫然写着《供应链欠款抵偿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不动产抵偿协议》,甲乙双方全是江申公司与江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江大河以为我给他的是救命钱,却不知道,从他签了贷款合同的那天起,就掉进我布的局里了。”申敬言眼神里满是老谋深算的冷光,“我通过江申公司,给江氏的供应商做了代付,一笔笔全走的公账,合同链、资金流完整合规,一分钱破绽都没有。现在,江氏欠江申公司的供应链欠款,连本带利一共87亿。”
他抬眼看向儿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江大河现在拿什么还?银行抽贷,债券违约,工程款欠了几十个亿,他早就山穷水尽了。除了拿手里的资产抵账,他没有第二条路走。”
申裕翻着手里的抵偿协议,手都有点抖了。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江氏集团旗下评估价120亿的城西文旅核心地块,以18亿的价格抵偿对应欠款;江氏手里最赚钱的非遗食品子公司100%股权,评估价45亿,以7亿的价格抵偿;还有江氏控股的上市公司12%流通股份,全部以市价三折的价格,过户到了申家全资控股的离岸主体名下。
“江伯伯怎么肯签?”申裕不敢置信地抬头,“他疯了?这么值钱的资产,就这么低价给你了?”
“他不签,就得等着破产清算,到时候一分钱都落不下。”申敬言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现在就是溺水的人,哪怕看见根稻草,也会死死抓住。”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茶几上的文件,眼神锐利得像刀:“最重要的是,所有过户手续全走的正规司法流程,不动产、股权全在我们名下,合同、资金流、抵偿逻辑完全合规。哪怕后续江氏全面暴雷、破产清算,这些资产也属于法律认可的‘善意取得’,就算闹到最高院,他也一分钱都追不回去。”
申裕坐在原地,手里攥着厚厚的协议,后背一阵阵发凉。他终于明白,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帮江大河,所谓的联姻、所谓的纾困贷,全都是幌子,是麻痹江大河的糖衣炮弹。他让自己去追江洲、跟江家搞好关系,从来都不是为了他的婚事,只是为了让江大河放松警惕,一步步把自己的核心资产,亲手送到申家手里。
“所以你从来都没打算,真的让我跟江洲订婚?”申裕的声音有点发涩,抬头看向父亲。
申敬言看着他一脸失落的样子,叹了口气,对牛弹琴就是这样费劲。你说航天商业的广阔前景,他说旁边的云彩真好看。
“急什么?等江家彻底垮台之后,江洲一个娇生惯养的Omega,除了依附你,还有别的路走吗?他是S级omega,也算是个优质资产。如果将来能为你生下Alpha子嗣,就不算投资失败。”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行程表扔给申裕:“等成人舞会的时候,我会让媒体推送你们订婚的消息。在此之前,该演的戏,还是要演。明白吗?”
申裕接住行程表,指尖攥得发白。他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终于明白,在父亲的资本棋局里,江大河是注定要被吃掉的弃子,而他心心念念的江洲,甚至他自己,都不过是父亲棋盘上,一颗用来推进棋局的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