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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家宴 儿臣恳请父 ...
二皇子宋禅骑马时不甚落马,所幸妲栋在场,很快控制住突然疯狂的马匹,没有再伤到他的五脏六腑,待伤养好时酷暑已至,也渐临……他的生辰。
大病初愈的景帝为表对幼子的疼爱特设生辰宴,虽设一席,却是家宴,景帝独坐位首,身旁的位置空着,他子嗣稀薄,只有太子与幼子两人坐于两侧,就无其他外人就座。
景帝瘦削的面庞在烛光下仍带三分苍白,却掩不住眼底那抹久违的朗笑,他并不如初见那般让人心生畏惧,反而如同寻常百姓家的父亲,沉稳可靠。
内侍捧上金樽,皇帝抬手示意众人平身,声音不高,却能压得住群臣异心:“朕此次沉疴,赖众太医、众卿之力,更赖一人。”
他目光掠过太子,见人疲倦不堪,抬手轻轻拍了拍长子日夜不休耷拉的肩,而后落在身旁的宋禅的身上,轻轻抚了抚小儿头。
宋禅本就随了他父后,经年蹉跎没有磨了他的风骨,一张脸白皙如玉,眉眼清隽,但肤色因连日试药而显得苍白,指尖仍可见淡青针痕。
景帝喉结微动,又想起那碗碗冒着白烟、苦辛刺鼻的药汁,长子常在膝下,虽未有忌口,但入口苦辣的吃食从不碰,何况良药。
幼子生于乱世,还在襁褓时便被人趁他有伤在身强行夺去,积年累月,苦寻不得,如今已在膝下,却甚事也不知晓,他确实如梓潼所说,是个无情无义之人,本该欠他,结果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的亏欠良多。
幼子才八岁,尝尽千番苦。
“朕常闻。”景帝执盏,声音低而缓,“试药之险,生死之线。寅时即起,亲尝汤液,摆渡黄泉,凡三十一日,无有怨言。”
殿中静得能让宋禅感知到人平缓有力的心跳声,他俯身叩首,额头抵地,同样不出错地回道:“儿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景帝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慈父的柔软,也带着天子的威重。他抬手,内侍会意,捧上托盘,盘中有空白圣旨和一支朱笔。
“今日家宴,无君臣,只有父子。朕赐你一愿。”景帝以指尖轻叩案面,声音朗朗,却是对着满殿宗亲,他将朱笔递出,迟来的目光温和,“皇儿,你此次为父皇试药,不顾自身安危,这份心意父皇甚是感动。父皇欲重重赏赐于你,你且说说,想要什么?”
“不论封土、爵位、金帛,甚至……”景帝顿了顿,目光扫过太子宋絮,宋絮轻笑,父子对视,都明晰对方的想法,宋絮点了点头,景帝的目光落回宋禅脸上,说出惊天动地的话:“甚至禅想易储,也可此刻书于圣旨之上,朕无不应。”
大殿内,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之上的景帝身上。景帝刚刚从一场凶险万分的鼠疫中死里逃生,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明显好转,目光炯炯有神地扫视着众人。
太子跪坐原地置身事外,不甚在意景帝口中的话,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抬眼朝面色突变的宋禅温然一笑,那笑意里无半点戒备,只有鼓励。
宋禅伏地良久,额前碎发遮了眸色。半晌,他直起身,双手举过头顶,接过朱笔,却未蘸墨,只将笔尖轻轻抵在圣旨中央,然后顿住放回,朗声道:“常侍父侧。”
他坦然言:“父皇,儿臣不敢居功,此次能寻得解药,皆是众位太医与臣子们共同努力之功。”
景帝不语,宋絮微愣。
大殿内的气氛逐渐缓和,众臣原本绷紧的神经也慢慢放松。
良久,景帝轻轻点头,示意宋禅起身,复而对满殿宗亲说道:“朕之子,皆为国之栋梁。太子宋絮,自幼聪慧,深得朕心;而宋禅,今日之举,更显其忠孝两全。朕有此二子,实乃国家之福。”
宋禅未起身叩首,声音清朗而坚决:“儿臣也确有所求,却不是荣华富贵,只盼父皇能成全儿臣这桩心愿。”
“哦?说来听听。”景帝好奇地问道。
宋禅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景帝,缓缓说道:“儿臣从小与弱妹琇琇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她自幼便懂事乖巧,却因出身微贱,常年颠沛流离,举步维艰。”
“儿臣此次冒死试药,也是想着若能成功,或许能为妹妹求得一个名分。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封妹妹琇琇为公主,赐她府邸与封地,让她也能享受到皇族的荣耀与尊贵。”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想到宋禅冒死试药是为了此等殊荣,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景帝身上,等待着他的裁决,而太子抬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朝弟弟悄悄竖起拇指。
景帝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露出一丝微笑,目光转向站在宋禅身后的琇琇。
琇琇早已被吓得面色苍白,浑身战栗,她深知这宫廷之中,封号公主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荣耀,更是机遇与风险并存,一步对,荣华富贵;一步错,步步逼命。
她颤抖着跪下,低声道:“臣女琇琇,叩谢陛下隆恩。”
景帝看着琇琇,这个自幼与幼子一起长大,一起出生入死的小姑娘,心中也涌起一丝怜惜。
他执笔在圣旨上写下几次,朗声道:“好,朕答应你。自今日起,她便是我景国的嘉善公主,朕会赐你府邸与封地,希望你能够不负朕望,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公主。”
宋禅听闻此言,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他再次叩首,感激涕零:“谢父皇!儿臣定当铭记父皇恩德,万死不辞。”
所谓的家宴散场,人声像潮水一样退去,琇琇跟在宋禅后面往普华宫的方向走,脊背颤抖,感动的抽噎声哒哒在长廊回响。
宋禅面色如常,只有微抬的手指难得有闲心逗弄缠着他的系统,不见笑意却周身散发这喜悦的氛围,直到他看见了站在宫门口的宋絮,脚步顿住,笑意渐止。
宋絮只在宫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抬眼,目光刚碰到宫门又垂眸,反复两次,抬头与回宫的宋禅对视。
少见的寂静,宋禅长睫微颤,主动开口:“阿兄找我何事?”
宋絮没往前走,抿着唇欲言又止的模样,又开始小心翼翼询问宋禅的意见:“能进去吗?”
宋禅抬眼,点头,却不动。
兄弟俩静静对视,琇琇擦干眼泪,抬手拉着站在原地的宋禅回家,宋絮看着两人进宫,慢一步走了进去。
“兄长想和我说什么?”还是宋禅先开口,他嗓子发干,接过琇琇倒的水放在手边。
“嗯,父……”宋絮顿了顿,把那个字咽回去,换成,“皇后很想你,弟弟……他一直在等你。”
宋禅没有反应,只是吹了吹有些烫的水,待水稍凉,他浅抿几口才淡问:“不是父后吗,怎么又变成了皇后?”
宋絮忽然伸手,掌心向上,言语低微试探:“我……可不可以求阿禅你一件事?”
宋禅若有所思,他的目光落在哥哥掌心的一道疤痕上,没动,也没躲。
宋絮吸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想不想去见父后?就一面。他父后他……”他停住,眼神落寞,“他一直在等你。”
话出口,宋禅的睫毛颤了几下,他嘴唇动了动,又咽下了什么,似乎犹豫着。片刻后,他低声道:“他真的想见我?”
听着那句稚嫩又带着迟疑不定的声音,宋絮只觉得心揪了一下,他蹲下来,轻轻摸摸宋禅的头,“当然,他一直想见你,他很爱你。”
宋禅沉默,伸手将宋絮的手掌朝他拉近,掌心仍向上,掌纹里嵌着的那道伤疤不清楚是刀痕,还是剑痕。他好奇,所以问:“殿下这伤是怎么来的?”
宋絮看了一眼宋禅,又沉默看着掌心的剑痕。
宋禅明了,淡笑放下手:“我以为你们会关系很好,不过如此。”
“我也不记得了。”宋絮低声说,“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我是谁呢。”
“想必你也听说过,父后他生了一场大病,经常会忘记许多人,父后现在不记得父皇,不记得我,但一直挂念你。”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宋禅,“你想见他吗,只要你想,我带你去见他。”
宋禅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他缓缓伸手,指尖又悬在宋絮摊开的掌心上方,一寸之遥,却迟迟没落下。
宋絮也没收手,平和的目光轻轻像羽毛落在宋禅的肩头,没有一点重量,不用均摊一点责任。
过了不知多久,宋禅的指尖终于落下,轻得也像一片羽毛,给不出一点恶意。
宋絮慢慢收拢手指,握住那只比之前略暖、长了点肉的手,声音低而稳:“那就休沐日,我陪你。就我们三个人。”
宋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任由宋絮握着,他心中无波无澜,没有一点感觉。
等宋絮走后,宋禅去了书房补剩下的功课,正在习字时,宫人端着托盘进来。
宋禅停笔,看了一眼托盘,托盘上放着精巧的磨喝乐,模样有点熟悉。
他拿起磨喝乐,翻来覆去地看,模样和他十成十的像。
宋禅正疑惑,宫人适时地说道:“平远将军曾来普华宫恭贺殿下生辰,恰逢殿下不在宫中,便留下了生辰礼。”
宋禅拿着磨喝乐的手一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平远将军看上去怎么样?”
“许是战事吃紧,奴才看到将军身上多了不少伤口。”宫人看了一眼宋禅的脸色,斟酌着说道,“前些时日还有鼠疫一事,将军也染病闭门不出,两事重叠,看上去不太好。”
宫人还想说什么,宋禅摆了摆手,让宫人退下。
书房清净下来,也不算清净,还有旁人看不见的系统扭着身体给他唱生辰歌,一句一句,不带重样的。
【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亲爱的苗苗,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MiaoMiao, happy birthday to you.】
越长越离谱了,宋禅头疼地扶了扶额,让系统不要再唱下去了。
系统哼了好久,跟牛喘气似的,脾气大得很,也消失得很快:【好香好香,什么味道?】
【你又吃不了,还管香不香?】宋禅看着端着长寿面进来的琇琇,将手里的磨喝乐放在了书案上。
【哼!】系统气得撞了一下宋禅的肩膀,哼哼唧唧装作很凶的样子,【你管我!】
琇琇把长寿面端到端到书案上,将筷子递给了宋禅,现在宫里的人都对她恭敬得很,她做点寻常的事都不用遮三掩四。
“哥,生辰快乐。”琇琇搓了搓手,突然比了两根手指,嘿嘿嘿的笑。
【两个鸡蛋呢。】系统赔了兄妹俩很久,自然也知道琇琇的两根手指代表什么,【肯定很好吃,馋……】
【你要能吃,我早给你吃了。】宋禅对此表示无奈,他拿着筷子慢吞吞吃了起来。
琇琇却突然红了眼睛,抽噎道:“哥,谢谢你。”
宋禅不说话,等吃完嘴里长长粗粗的手擀面,才开玩笑道:“哭什么,都是公主了,以后可不能随意哭了。”
琇琇立马破了功:“啊?”
宋禅轻声笑了,他伸手擦掉琇琇的眼泪,说道:“骗你的,哥哥在的时候你想哭就哭,以后遇到心意的郎君,也是想笑就笑。”
琇琇红了脸,捧住自己发烫的双颊,呐呐道:“那可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是啊,我就盼着你早点嫁出去,我也好松松骨,放个鞭炮。”宋禅又逗琇琇。
琇琇哼了一声,气呼呼道:“那不行,我肯定撑到老姑娘再搭伙过日子,我还想多陪陪你呢。”
宋禅放下碗筷,沉吟许久,点点头道:“也行,我还得给你攒攒嫁妆,京城贵女出嫁都有十里红妆,琇琇也得有。”
待到天明,宋禅实实在在成了八岁小孩,看了看书案上的磨喝乐,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四幅画,沉默不语。
看画良久,扑哧扑哧飞来的系统自觉和宋禅关系很好,开始自然熟地问:【你今天在想什么?】
宋禅屈指将放稳的磨喝乐推倒,淡定道:【想偷溜出宫。】
【?】系统瘫在宋禅的肩膀上,迷糊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系统持怀疑态度的嘀嘀咕咕:【你会这么放肆?这不太像你。】
这般大胆的作风确实不像宋禅,但宋禅把歪倒的磨喝乐重新摆正,心里和自己说,哪有收了礼物不说声谢谢的,这可不像他平时在外的作风。
宋絮以前是怎么带他溜出去的,他就照着样子溜出皇宫,为了以防万一,还特别留琇琇在普华宫做内应,凡有人找他,只说是有事不在,去哪随便挑个地糊弄过去。
为了掩人耳目,宋禅去琳琅楼问掌柜徐商的去处,自上次徐商对宋禅和琇琇的偏爱,掌柜就直接将宋禅奉为座上宾。
经掌柜指路,宋禅轻车熟路地穿过琳琅楼的长廊,捉住杂书阁拿书遮太阳的徐商,徐商背后长了双眼睛,他还未进去,人已经坐直身,笑脸盈盈看向宋禅。
“前些日子忙着照顾妲栋那家伙,没来得及和苗苗道声生辰快乐。”徐商从塌上下来,直接当着人面拿钥匙开了密柜,他拿出一盒子塞进宋禅手心,笑道,“生辰快乐,苗苗。”
宋禅在徐商鼓励的视线下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长命锁,中间还雕刻着事事如意的字样,他猛然关上盒子,推拒道:“我不能接受,这太贵重了。”
徐商不恼,耐心告诉宋禅:“长命锁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普通的银子打得好看些,也和平时吃的穿的没什么不一样,不是我送,也会被长寺他们抢着送。”
“我这也是抢占先机,苗苗拒绝我,还得跟着拒绝二三四五,可不麻烦?”徐商笑了笑,放下遮脸的书,抬手叫掌柜备好马车,他一边应宋禅的心思带他进将军府见妲栋,一边暗戳戳地吐槽,“我既不能像长寺画一册野兽图让你看,也没柏茵的眼光挑来一匹千里马送你,只好见缝插针,走了小路。”
“多谢徐大哥。”宋禅已然是再开不了拒绝的口,他将长命锁直接戴在身上,颤着长睫问徐商:“将军的病怎生得这么严重,宫中防治严苛,只能进不能出,按理说宫外的人不可能染病,听闻将军的症状还与鼠疫类似,这是怎么回事?”
徐商看了一眼宋禅,看看天看看地,真希望马车多坐两个人。
宋禅着急的视线太强烈,他憋了好长时间才说了四个字。“说来话长。”
宋禅握拳,立马道:“那就长话短说。”
徐商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半天回了句:“短说就是命该如此,没甚其他的原因。”
眼见着要到将军府了,徐商也跟着立马说道:“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宋禅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更甚,但见徐商不愿多言,便也不再追问。马车缓缓驶入将军府,府内一片肃穆,仆人们低头忙碌,却无一人高声喧哗。他随徐商步入内堂,只见妲栋正坐在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表哥,苗苗来了。”徐商轻声说道。
妲栋微微睁开眼,目光落在宋禅身上,声音沙哑:“你来了?”
“现在好些了吗,太医院的方子管用吗?”宋禅一连便问了两个问题,攥了攥拳,又恨铁不成钢地冷嘲道,“脸色都这么差了,怎么还有兴致刻木雕。”
“病好了,早好了,现在最多是一些内在原因,过些时日会好的。”徐商拉过宋禅的手坐在塌边。
宋禅没有反抗,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妲栋的脸,他突然伸出手握住妲栋的手腕,良久,才放心收回。
徐商见两人关系融洽,松了一口气,开心道:“光是看你们关系没有之前那么僵硬,握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可好受多了。”
妲栋茫然,并反问:“我和你的关系很僵,什么时候?”
宋禅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徐商立马捂住妲栋的嘴,他舔着脸朝宋禅笑笑,解释道:“他这人就是这样,目中无人,脑子一根筋,看不懂旁人想什么,做什么。”
宋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他不想让妲栋察觉到自己的不快,尽管可能真如徐商所说,妲栋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他轻轻拍了拍妲栋的肩膀,语气尽量保持平和:“是没有,是我多心了。将军好好休息,禅改日再来看你。”
妲栋却抓住宋禅的手腕,似乎对宋禅的反应感到困惑,但并没有继续追问。徐商则松了口气,他了解宋禅的脾气,知道他只是关心妲栋,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
“那我先走了,你俩好好聊聊。”徐商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宋禅看着徐商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对妲栋的关心可能过于明显,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妲栋身上,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默:“将军最近要忙什么吗?”
妲栋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有,我教你骑马好不好?”
宋禅微微一笑,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生辰快乐。”妲栋抬手整理宋禅凌乱的发丝,他自然看到徐商准备的长命锁,轻笑出声:“磨喝乐你喜欢吗?”
“喜欢的。”脸上停留的气息很好闻,宋禅强忍着控制自己亲近的动作,强装镇定问道,“兄长说要带我去见父后,将军说,他会喜欢我吗?”
“会的,他会很喜欢你的。”妲栋轻柔捧起宋禅的脸,掌心触及的温度冰凉,他蹭了蹭,带了点烘暖,“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说起陈年旧事:“殿下出生那年经常生病,臣见皇后是真真切切担忧殿下的状况。”
宋禅不信:“真的?”
妲栋咳嗽了一声,笃定道:“真的。”
“你怎么样,又严重了吗?”宋禅立马变了脸色,又是紧张地摸了摸妲栋清瘦的脸,又是俯身去听妲栋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平稳的跳动,妲栋摸了摸宋禅的头,温声道:“我没事,真的。”
“将军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宋禅慌乱起身,话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妲栋看着宋禅的背影沉默不语,他不是没察觉到先前宋禅对他的疏离,但此刻,他亦能感受到对方的亲近。
妲栋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希望往后日子一切平安。
苗苗平静萌芽中……
珍惜和苗苗相处的每一点时间,他看人长没长高,胖了还是瘦了,开心还是不开心,苗苗刚走不久,他就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开始记录苗苗的成长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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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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