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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繁衍 景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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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盛七年,景国在宋禅的治理下,已呈现出嘉禾兴的中兴气象。
外患暂平,内政修明,百姓安居乐业。然而,朝堂之上,一片歌功颂德声中,开始混杂起另一种让宋禅心烦意乱的声音,就是催促他选秀纳妃,绵延皇嗣。
一群有病的老家伙。
起初只是零星如福公公一般的近臣委婉提及,随后,以左相为首的一批官员,也开始联名上奏。
奏折写得冠冕堂皇,引经据典,无非是“国本为重”、“社稷需继”、“陛下春秋正盛,当广纳淑女,以繁子嗣,定人心”云云。
宋禅对这类折子一概不理,推一推二又推三,直到一日大朝会,左相再次出列,手持玉笏,洋洋洒洒又是一篇劝谏选秀的宏论,言辞恳切,仿佛宋禅若不立刻充盈后宫,便是景国的千古罪人。
宋禅面无表情地听着,待到左相话音落下,满殿寂静,众臣皆屏息凝神,等待天子的反应。
“说完了?”宋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在大殿中回荡。
左相躬身:“臣等一片赤诚,皆为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宋禅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依你之见,这景国的天下,是靠朕在龙床上生几个孩子,就能千秋万代、永享太平的?”
这话太过直白粗俗,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让满殿文官都变了脸色。左相更是老脸一红,嗫嚅道:“陛下此言不妥,子嗣乃国本,关乎传承。”
“传承?原来这就是丞相一直所想,不想天不想地,光想着别人床上的事,不觉得自己老不羞吗?”
宋禅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寒刃般扫过殿下众臣:“朕登基之初,内忧外患,江山飘摇,那时怎不见尔等整日将国本传承挂在嘴边?如今四海稍定,尔等便迫不及待要将朕圈禁于后宫,做那传宗接代的种马不成?”
他言辞愈发尖锐,毫不留情面:“若这天下太平,需系于朕之床笫,系于几个尚在襁褓,不知贤愚的婴孩身上,诸位爱卿,”
他声音陡然一沉,冷笑连连:“这景国,怕是早就完了!”
“陛下息怒!”众臣慌忙跪倒一片。他们从未见过宋禅因选秀之事发如此大的火气,那话语中的冷意与不屑,让他们心惊胆战。
宋禅冷冷地看着伏在地上的臣子们,心中一片烦恶。
他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无非是希望后宫有自家女儿或扶持的妃嫔,好延续家族荣华,甚至觊觎那未来的储君之位。他厌恶这种将国家命运与个人血脉过度捆绑的论调,更厌恶自己被当做必须完成繁衍任务的工具。
“选秀之事,日后休要再提。”他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退朝!”
说罢,不待众臣反应,他已拂袖转身,径自离开了金銮殿。留下满殿面面相觑、心中各异的官员。
回到暖阁,宋禅余怒未消,胸口剧烈起伏。他挥退所有内侍,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那几株在秋风中摇曳的兰草,眼神阴郁。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奉上茶,低声道:“陛下,何苦动如此大的肝火,百官也是……”
“他们是为了江山?”宋禅冷笑,“他们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朕若立后纳妃,这朝堂之上,立刻便会党争四起。朕如今推行的新政,还能有几分落到实处?”
福公公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言。
宋禅沉默片刻,忽然道:“传平远将军。”
他需要见到那个人,只有在那个沉默而坚实的身影旁,他心中翻涌的烦躁与孤寂,似乎才能稍稍平息。
妲栋很快应召而来,依旧是一身便于随时行动的墨色常服,而非朝会时的正式官袍。他步入暖阁,感受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低气压,以及宋禅身上那股显而易见的戾气。
“陛下。”他躬身行礼。
宋禅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却缓和了些许:“将军可知,今日朝会上,那些老家伙又在逼朕选秀?”
妲栋眸光微动,沉声道:“臣略有耳闻。”
“他们说,需要皇子,需要继承人。”宋禅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顽劣却又暗藏锋芒的笑意,一步步走向妲栋,“将军怎么看?”
妲栋呼吸渐轻,勉强冷静道:“陛下开心就好。”
宋禅在妲栋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轻轻勾住了妲栋腰间束着的皮革腰带,那动作暧昧而危险,完全逾越了君臣之界。
“我开心就好?”宋禅轻喃,观察着妲栋的反应。
妲栋身体瞬间僵硬,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却没有后退,也没有阻止。
宋禅仰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语气轻佻,却又字字清晰,如同试探,又如同诅咒:“可朕若真需要什么皇子,也需得……”
他的话语顿住,那只勾着腰带的手缓缓松开,向下移动,最终,带着灼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停在了妲栋紧实平坦却蕴藏着惊人力量的腹部。
停留良久。
暖阁内静得可怕,只剩下彼此逐渐紊乱的呼吸声。
宋禅的目光紧紧锁住妲栋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惊慌、羞赧,或是被冒犯的怒意。他本以为,这个古板克制的将军,会立刻后退,会惶恐请罪,会打破这危险的氛围。
然而,他没有。
在宋禅近乎挑衅的、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妲栋的脸色依旧沉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如同暴风雨前深海般的暗流。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抬起手,坚定地覆上了宋禅停留在他腹部的手背,然后用力,实实在在地将那只微凉的手更紧地按向自己的小腹。
隔着衣物,宋禅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紧绷的肌肉线条,和灼热得几乎烫手的体温。
“你喜欢?”妲栋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面色却依旧不改,只极其认真地看着宋禅,仿佛在确认一个再严肃不过的问题。
这话说的,好像宋禅只要说一句“喜欢”,他妲栋就真的能逆天而行,为他孕育子嗣一般。
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反应,这近乎直白的、笨拙却又无比强势的回应,像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宋禅。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你……”宋禅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妲栋更用力地按住,一时竟挣脱不得。
那股灼热从掌心直窜心头,烧得他耳根通红,心跳如擂鼓。他看着妲栋那双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情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不喜欢!”宋禅几乎是结巴着说完这句话,他用尽力气猛地甩开了妲栋的手,连退数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殿柱才停下。他抿紧唇,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眼神里充满了狼狈、羞恼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
他本想戏弄对方,却被对方这出乎意料的、实实在在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落荒而逃。
看着宋禅这般反应,妲栋轻笑了一声,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他缓缓放下手,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举动从未发生过,躬身道:“是臣僭越了。”
宋禅别开脸,不去看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退下吧。”
“臣,告退。”妲栋行礼,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暖阁,只是那背影,比平日更显僵硬几分。
暖阁内,宋禅独自一人靠着殿柱,许久才平复下狂乱的心跳。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忍不住蜷了蜷,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妲栋腹部的灼热触感,以及对方那坚定一按的力道。
他撩拨了妲栋,妲栋以一种近乎笨拙的行为真诚回应,明明这是好事,却反而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恐惧。
不过经此一事,宋禅更加坚定了拒绝选秀的决心。在后续几次朝会上,但凡有官员提及此事,无不遭到他或冷嘲热讽、或直接驳回的严厉对待。他甚至以“劳民伤财”、“有损君德”为由,明令禁止地方筹备选秀事宜。
百官见皇帝态度如此强硬,加之宋禅如今威望日隆,也知此事不可强求,至少短期内绝无可能。
左相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暂时偃旗息鼓,选秀风波,终于在宋禅的强势压制下,暂时落下了帷幕。
选秀风波虽暂歇,但宋禅心中那份因妲栋而起的波澜却难以平复。他时常在处理奏折的时候出神,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这天,天光暖人,他宋禅对着奏折出神,身后传来了熟悉的、略带迟疑的脚步声。
“哥哥。”是琇琇的声音。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现在比以往更加沉静。局势稳定后,宋禅曾与琇琇商议处理赵良的事情,但琇琇拒绝了宋禅,反而让太医调理赵良的腿疾,如今略有好转。
而赵良对琇琇不假辞色,琇琇不甚在意,只偶尔回个眼色,更多精力用于打理宋禅私下拨给她的产业,日子过得充实,两人的关系倒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宋禅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琇琇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看着那奏折,她直接问道:“听说那些老家伙,又在拿子嗣的事情烦扰哥哥?”
“一群迂腐之徒,不必理会。”宋禅语气淡漠,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琇琇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阿哥拒绝选秀,当真只是因为不喜欢小孩,觉得子嗣无关国本吗?”
宋禅身形微微一僵,侧头看向琇琇。琇琇的目光清澈而平静,带着一丝了然。
“琇琇想说什么?”宋禅的声音低沉下来。
琇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知道哥哥待将军,终究是不同的。”
宋禅没有立刻否认,只是转回头,良久,才自嘲般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同?又如何?”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低声承认:“是,我喜欢他。”
这句话说出来,却又带来更深的无力感。他继续道,像是在对琇琇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可是琇琇,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是臣,我是君。更何况,还是两个男子。这于礼不合,于法不容。我与他注定没有结果。”
琇琇安静地听着,没有惊讶,也没有批判。她想起了自己与赵良那场始于威胁、掺杂着算计与一丝微妙真心的婚姻,想起了这世事的无常。她轻轻拉住宋禅冰凉的衣袖,声音温柔而坚定。
“哥哥,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注定?礼法是人定的,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宋禅:“你从小到大,受了多少苦,经历了多少生死,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为这景国,为这天下百姓,耗费了多少心血?难道连自己喜欢一个人,都要被那些虚无缥缈的礼法、规矩束缚住吗?”
“可是……”宋禅想说妲栋心有所属,但那些事太过惊世骇俗,实在难言,更何况妲栋确实分得清他与所谓的薄松。
“没有那么多可是哥哥。”琇琇打断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告诉我,你活在这世上,可曾真正为自己快活过几日?皇兄走了,你把所有的担子都扛在自己肩上,你想着江山社稷,想着黎民百姓,想着我这个不省心的妹妹,你可曾有一刻,想想你自己?”
她握紧了宋禅的手,声音微微发颤:“爱就爱了!既然心悦,为何不能珍惜当下?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就像,就像皇兄,他那样好的人,不也说走就走了吗?”
琇琇的话,如同重锤,一字字敲在宋禅的心上。
“珍惜当下?”宋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对,珍惜当下。”琇琇用力点头,“不必去想那遥不可及的未来,不必去担忧那无法预知的结果。只要此刻,你们彼此心中有对方,能看见对方,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这便是够了。更何况哥哥执掌江山,将军拥兵百万,难道还护不住你们之间的情意吗?”
宋禅久久沉默着,琇琇的话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良久,宋禅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谢谢你,琇琇。”
琇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慢慢处理完所有的奏折。
苗苗耍流氓萌芽中……

诧异了一秒,理解接受并准备看天书找找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