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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学步 凛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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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冬终于在三月的暖风中彻底溃败。
徐家村周围的田野,开始透出星星点点的嫩绿,山巅的积雪也化作涓涓细流,滋润着土地。徐家屋内,那股因徐父伤腿而弥漫了许久的药味和压抑,也随着天气转暖渐渐散去。
徐父的腿伤在徐大夫的调理和自身顽强的恢复力下,已好了大半。虽然如徐大夫所言,走路时左腿微微有些使不上劲,留下了些许跛态,阴雨天时伤处还会酸胀难忍,但终究是保住了,能下地干活,已是万幸。
更让徐家人欣慰的是夏薄的变化,那孩子不仅身子骨结实了许多,连脖颈上那道曾经骇人的深紫色胎记,颜色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初捡回时,那胎记颜色深重,就跟凝固的浓稠血污一样,让人打眼一看都觉得那胎记带着不祥的戾气。如今,在徐家人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下,那紫色竟慢慢淡去,逐渐转化为一种淡粉色,日子一天天过去,不再像最初那般刺目狰狞,反而和长命锁上的红绳交叠起来。
“瞧,淡了不少呢。”徐母有时会抱着夏薄,轻轻抚摸那道痕迹,语气里带着欣慰。
徐父在一旁看着,沉默地点点头,目光复杂。这道痕让他一度心生芥蒂,如今看着它颜色转淡,再想起山上那莫名的温暖和孩子小手带来的缓解,心中最后那点阴影也烟消云散了。
春耕如约而至。
天刚蒙蒙亮,徐父就扛着锄头下了地,他的腿脚虽不如从前利索,但动作依旧沉稳有力。他仔细地翻垦土地,将板结的土块敲碎、耙平。
徐母则就在后面,将精心挑选的种子一粒粒撒进开垦好的土壤里,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不时直起腰,用手背擦擦汗,望向田埂的方向。
田埂上,放着那个熟悉的,铺着软垫的旧摇篮,夏薄就被安置在里面,身上盖着薄薄的小被子,手边还有徐母用废布做的布球玩具。
他每天不再睡得沉沉,更多时候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鲜活的世界。
那些荧光就飘在夏薄的眼前化为一个个圆滚滚的球,一跳一跳地,蹭着他的脸,温温柔柔地哄他:【宝宝乖,看,格叽格叽,我们变成球球了,苗苗真棒,鼓掌!】
夏薄弯了弯眼,伸出手在半空中抓了抓,没摸到也不恼,就咯咯地笑。
徐父干一会儿活,总会不放心地走到田埂边,看看摇篮里的孩子,有时见夏薄醒着,他便放下锄头,弯腰将孩子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引得夏薄发出咯咯的笑声。
徐父看着夏薄笑,难得地露出舒展的笑容。
徐母也会适时地过来,接过孩子,坐在田埂上,拿出温在怀里的米糊,一小勺一小勺地耐心喂食。夏薄吞咽依旧比寻常孩子慢些,偶尔会有米汤从嘴角溢出,徐母便用柔软的棉帕,极其轻柔地替他擦去,眼神里满是慈爱。
这日午间歇息,一家人围坐在田埂边的树荫下吃饭。徐复厄看着在母亲怀里咿呀学语的弟弟,突然开口道:“爹,娘,咱们给弟弟取个小名吧?总是夏薄夏薄的叫,感觉不够亲。”
徐母闻言笑了:“你这孩子,心思还挺细。是该有个小名,叫着顺口,也显得亲近。”
徐父咬了一口杂粮饼,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刚播种完的田地,黑褐色的泥土整齐地排列着,他想起自己将种子埋进土,想到春雨过后,嫩绿的幼芽会破土而出。
他的目光又落回小儿子身上,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叫苗苗,怎么样?”
“苗苗?”徐复厄重复了一遍,眼睛一亮,“像地里刚长出来的小苗吗?真好听。”
徐母也笑着点头,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孩子:“苗苗,小苗苗,这名字好。接地气,寓意也好,盼着他像地里的苗一样,迎着风,顶着雨,好好长大。”
夏薄似乎感受到家人愉悦的氛围,也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徐复厄赶紧拿出棉帕,仔细地替他擦掉,动作熟练又轻柔。
“苗苗。”徐复厄对着弟弟叫了一声,夏薄的黑眼珠转向他,发出啊的一声。徐复厄高兴极了,“爹,娘,你们看,弟弟喜欢这个小名。”
徐父捏捏夏薄的脸,也喊了一声:“苗苗?苗苗。”
夏薄抓住徐父的手,咿呀咿呀应了一声。
午间歇息好,徐父徐母又下地里干农活,徐复厄是家里最得力的小帮手。他年纪虽小,却已能帮父亲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比如搬农具,或是跟在母亲身后覆土。更多的时候,他的任务是照看田埂上的弟弟。
“苗苗,你看那只鸟,它飞那么高,是去追太阳了。”
“等咱们的苗长出来,绿油油的,风一吹,就像波浪一样,可好看了。”
“爹说,等秋天收了粮食,就给咱们做新衣裳。”
徐复厄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夏薄似乎很喜欢听哥哥说话,每当徐复厄开口,他就会安静下来,乌黑的眼珠专注地望着哥哥的嘴巴,偶尔还会咿咿呀呀地应和几声,小手在空中抓挠着。
系统夸道:【宝宝可爱,是族里最可爱的小宝贝。】
系统举手支持:【苗苗,可爱。】
系统真诚寄愿:【惟愿孩童愚且拙,无灾无难百年安。】
徐复厄见弟弟有反应,讲得就更起劲了。
天气越发暖和,阳光洒在身上,带着融融的暖意。田埂旁那棵老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柔软的枝条在微风里轻拂。
这一日,徐复厄见父母活计正忙,夏薄又在摇篮里待得久了,有些不安分地扭动,便小心地将他抱了出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抱着他走动,而是将他放在了柳树下那片柔软干燥的草地上。
“苗苗,来,试试看,站起来。”徐复厄蹲在夏薄面前,双手扶住他腋下,鼓励地看着他。
夏薄的小脚丫踩在草地上,似乎有些新奇,又有些胆怯,身子软软地靠着哥哥的手,不敢用力。
【苗苗试试嘛,慢慢来。】球球站在徐复厄的肩膀上一下一下跳,活泼道。
夏薄的眼睛从徐复厄脸上慢慢转移到那一个个小球球,他伸手抓了抓,咿呀跟徐复厄说话。
徐复厄看不见那些荧光组成的球,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一些支撑的力道,让夏薄尝试自己站立。夏薄的小腿微微颤抖,身体摇晃,眼看就要坐下,徐复厄又赶紧扶稳。
“不怕,哥哥在呢。”徐复厄耐心十足,声音温和,“来,抬脚,对,慢慢来……”他扶着夏薄,引导他向前迈出一步。
夏薄的那一步极小,几乎只是脚尖拖沓着蹭了一下地面。
【好棒,苗苗好棒!】
徐复厄立刻夸奖道:“对,就是这样,苗苗真棒!”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鼓励:“再来,再走一步,再走一步。”
徐复厄往后走了几步朝夏薄伸手,系统也哄道:【再走一步,再走一步。】
夏薄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他抿着小嘴,努力地、极其缓慢地,又抬起了一只小脚,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这一步,比刚才那一下要踏实些许。
“太棒了。”徐复厄高兴极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夏薄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徐复厄扶着夏薄,在柳树下那一小片地方,来回地、不厌其烦地练习着。就在这时,田埂小路上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和呼喊。
“表哥!”
徐复厄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像只小马驹似的跑了过来,正是他姑姑家的儿子,他的表弟徐振秋。
徐振秋家住在邻村,因着春耕,祖父家帮完忙后,他又被姑姑送来舅舅家帮几天忙,也顺便让徐复厄盯着徐振秋,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悄悄作妖干坏事。
“振秋,你来了。”徐复厄见到表弟,也很高兴。
徐振秋跑到近前,好奇的目光立刻被徐复厄扶着的、那个正在努力学步的小不点吸引住了。
“咦?这就是你家捡来的那个弟弟?”徐振秋蹲下身,凑近夏薄,瞪大了眼睛仔细瞧,“哇,他长得真白净,眼睛好亮。”他性格开朗,自来熟,看到可爱的夏薄,顿时喜欢得不行。
夏薄被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往徐复厄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襟,眼眶被吓得红了起来,一大串眼泪要掉不掉的,可怜得很。
“别怕,苗苗,”徐复厄连忙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对夏薄介绍道,“这是振秋哥哥,是表哥,是自己人。”
他又转头对徐振秋说:“他大名叫夏薄,爹刚给取了小名,叫苗苗。”
徐振秋也学着徐复厄的样子,放轻了声音,笑嘻嘻地说:“苗苗?真好听。来,给振秋哥哥抱抱好不好?”他说着,就伸出手,跃跃欲试地想从徐复厄手里接过夏薄。
徐复厄有些犹豫,怕表弟毛手毛脚摔着弟弟。但徐振秋已经小心翼翼地将夏薄接了过去,他虽然活泼,动作却还算稳当。
夏薄起初有些僵硬,但在徐振秋乐呵呵的逗弄下,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徐振秋的脸。
“哈哈,他摸我复厄哥,你看苗苗喜欢我。”徐振秋得意地宣布。
田埂上,顿时因为徐振秋的到来而变得更加热闹。徐父和徐母在田里直起腰,看着这边的情景,相视一笑。
苗苗欢呼破土中……

给苗苗松土,浇水,施肥,要长得高高帅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