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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坦白被拒   自那日 ...

  •   自那日堂屋不欢而散后,徐家小院的气氛便开始微妙起来。

      徐母心事重重,常常看着徐复厄和夏薄出神,欲言又止。

      夏薄则变得更加沉默,刻意减少了与徐复厄在父母面前的单独相处,眼神里总带着惊惶与闪躲。

      徐复厄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疼夏薄的胆怯,却也理解母亲的忧虑,只得暂缓坦白的计划,只将满腔情意化作更细致入微的照料。

      生活似乎回归了战前的宁静,却又截然不同。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亲昵,在父母视线不及的角落里,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带着小心翼翼的甜蜜。

      天光微亮,夏□□惯性地早起,轻手轻脚来到灶房,想生火熬煮今日徐父调理身体的汤药。刚拿起火折子,一只温暖的手便从身后伸过来,接了过去。

      “仔细熏着眼睛。”徐复厄不知何时也起来了,他熟练地引燃柴火,塞进灶膛,火光跳跃,映亮他沉静的侧脸。

      “水缸快见底了,我去挑。”他说着,自然地拿起门边的扁担和水桶。

      “哥哥,我去吧。”夏薄忙道。

      “你看着火,药罐别沸了。”徐复厄回头看他一眼,轻轻捏了捏夏薄的耳垂,笑道,“挑水的事,我来。”

      他挑着空桶出去,夏薄便守在灶前,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时,徐复厄也挑着两桶清冽的井水回来了,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夏薄下意识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徐复厄接过来,却没用,只是看着上面拓印的几片梧桐叶,唇角微弯,然后抬手,用袖子直接抹去了额角的汗,将手帕仔细折好,收进了自己怀里。

      “脏的。”夏薄小声说。

      “不脏。”徐复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他靠近了些,借着添柴的姿势,手轻轻碰了碰夏薄的肩膀,“上面的梧桐叶好像苗苗。”

      夏薄耳根一热,垂下头看着跳跃的火苗,没再说话。

      徐父午歇,徐母在院里晾晒衣物。夏薄则坐在书房窗下的旧书案前,整理徐复厄带回来的几卷兵书和地理志,有些地方磨损了,他想好好修补。

      徐复厄处理完几封从军中辗转送来的信函,搁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窗边那人身上。

      少年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白皙脆弱的弧度,手指灵巧地穿引着细线,神情专注,认真得有些可爱。

      他起身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直到阴影笼罩了书案,夏薄才惊觉抬头。

      “累了就歇会儿。”徐复厄拿起他手边另一卷破损的书册,在他身旁坐下,肩膀挨着肩膀,“这里交给我。”

      “不累,快补好了。”夏薄说着,却没停手,只是往旁边稍稍挪了一点,给徐复厄让出些位置。

      两人便这样并肩坐着,一个修补书页,一个清理虫蛀,偶尔低声交换一两句关于书中内容的看法。夏薄念到一个生僻的古地名,下意识地偏头去问:“阿哥,这个地方是哪里吗?”

      话没说完,脸颊便碰到了徐复厄凑近来看的侧脸。肌肤相触,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夏薄像被烫到般倏地缩回,脸颊飞起红晕,慌乱地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指尖却不听使唤地颤了一下。

      徐复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些,就着他方才的问题,指着书上的注释,低声讲解起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夏薄的耳廓,带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

      “大致便是如此。”讲完,徐复厄并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夏薄通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两人懂的亲昵,“苗苗的耳朵,怎么比这上面的批注还红?”

      夏薄连脖子都红了,羞得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手下修补的动作却乱了章法。

      “坏哥哥。”他低喃了一句。

      徐复厄低笑一声,不再逗他,伸手握住他微微发抖的手包在掌心:“别扎着手,我来吧。”

      “才不要。”夏薄轻哼,徐复厄的手掌宽大温暖,他没再抽回手,就着这个姿势一针一线继续修补那卷旧书。

      日头西斜,暑气稍退。夏薄提着个竹篮,去村后小溪边清洗采回来的草药。溪水清浅,潺潺流过圆润的卵石。

      他刚蹲下身,撩起溪水打湿草药,身旁的光线便暗了暗。徐复厄也挽着袖子过来了,手里拿着几件沾了泥土的衣裳,他上午帮着修缮邻家篱笆,从徐振秋那得知夏薄在溪边采洗草药,便也一不做二不休地拿着弄脏的衣裳过来。

      “一起。”他在夏薄旁边寻了块平坦的石头蹲下,将衣裳浸入水中。

      两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各自忙碌。夏薄将洗净的草药沥水,放进篮中,一转头,看见徐复厄正用力搓洗袖口一块顽固的泥渍,水花溅湿了他小臂的布料,隐约透出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哥哥好笨,那块污渍用皂角揉一下更好洗。”夏薄小声提醒,将自己带来的皂角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徐复厄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夏薄的掌心。他依言揉搓,果然泥渍化开不少。清洗干净后,他将湿漉漉的衣裳拧干,顺手也接过夏薄篮中洗好的草药,用力拧去多余的水分。

      “好了,回去吧。”徐复厄站起身,一手提着滴水的衣裳,一手很自然地接过夏薄手中的竹篮,“篮子重,我来。”

      两人一道回去,路过田埂时,夏薄突然看见一群没有脸的人站在田埂两边,那些阴冷的视线凝视着他,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被吓了一跳没留意脚下有个小坑,踉跄了一下。

      徐复厄眼疾手快地空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稳稳扶住。

      “小心看路。”他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薄薄的夏衣,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夏薄站稳了,腰间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徐复厄低头看他,超小声地问了句:“累不累?”

      耳边尽是徐复厄温热的气息,夏薄摸了摸耳朵,再看两边已没了踪影,他摇头小声说:“不累。”

      “嗯。”徐复厄这才缓缓松了手,却又顺势向下,握住了他的手,“走吧。”

      掌心相贴,十指自然而然地交扣,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回家的田埂上,仿佛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兄弟相伴而归。

      直到看见村口那棵梧桐树,夏薄紧张地松开了手,拿起徐复厄手上的竹篮,徐复厄拎着湿衣,笑意淡了下去,稍稍拉开了半步的距离。

      夏夜闷热,蚊虫扰人。夏薄夜间看书,被叮了几个包,痒得难忍,又怕吵醒隔壁的父母,只好悄悄起身,到院外就着月光,小心地涂抹着自己配制的止痒药膏。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件带着凉意的外袍披在了他肩上。

      “夜里露水重,仔细着凉。”徐复厄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朝他这边扇着风。

      “哥哥怎么还没睡?”夏薄问,将药膏递过去一点,“也被蚊子咬了?”

      徐复厄没接药膏,就着月光看了看他手臂上红肿的包,眉头微蹙。

      “咬得厉害,我那有艾草熏香,明日点上。”说着,他才拿过夏薄手里的药膏小罐,用指尖蘸取了一点,拉过夏薄的手臂,小心而均匀地涂抹在那些红肿处。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异常轻柔,微凉的药膏和温热的指尖触碰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夏薄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

      “还痒吗?”徐复厄低声问,指腹在涂过药膏的地方轻轻按揉。

      “好多了。”夏薄的声音有点发颤,不知是因为痒,还是因为别的。

      涂完药膏,徐复厄没有立刻放开他的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他微凉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揉捏着他因为白日劳作而有些僵硬的指节。

      “白日里去后山采药了?那边路陡,下次叫我一起。”

      “嗯。”夏薄任由他握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和力道适中的揉按,他仰头看着满天繁星,小声说:“哥哥,今天的星星真多。”

      徐复厄也抬头望去,轻声应道:“嗯,比北边草原上的,也不差。”

      “哥哥以前信里说,草原上的星星离我们很近,好像伸手就能摘到。”

      “是。等以后……”徐复厄顿了顿,侧过头,看着夏薄柔和的侧脸,声音低沉而清晰,“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去看看。天南地北,看所有你想看的地方。”

      “好。”夏薄转过头,对上徐复厄的目光,那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他轻轻应道,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徐复厄看着他笑,心中软成一片。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夏薄额前吹乱的发丝,指尖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

      “不早了,去睡吧。”他站起身,顺手将夏薄也拉了起来,依旧握着他的手,“明日还要早起。”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轻缓地走回各自的房门口。在夏薄推开自己房门的前一刻,徐复厄忽然低声唤他:“苗苗。”

      夏薄回头。

      徐复厄上前一步,在昏暗的光线下,极轻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晚安。”他说完,便转身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夏薄怔怔地站在门口,额头上那一点温柔的触感仿佛还在,带着令人心悸的暖意。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那里,抿着唇笑了笑。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那些刻意收敛的亲昵,躲闪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沉默,终究在日复一日的累积下,抵达了极限。

      而导火索却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夏薄前几日在后山采药时,不慎被荆棘划伤了小腿外侧,伤口不深,却有些红肿发炎。他自己配了药膏,每日悄悄涂抹。

      这日,他坐在自己屋里的小凳上,挽起裤腿,正要换药,徐母端着刚熬好的绿豆汤,推门进来想让他解解暑。

      门被推开,夏薄惊得手一抖,药罐差点打翻。徐母的目光却早已落在了他小腿那道红肿的伤痕上。

      “这伤怎么回事?”徐母的声音有些发紧,将绿豆汤放在桌上,走近了几步。

      “没事,娘,就是采药时不小心划了一下。”夏薄慌忙放下裤腿,想遮掩过去。

      徐母却在他慌乱的动作和躲闪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她不是没看见儿子们身上偶尔的磕碰,但她想起前几日,看到小荷从苗苗屋里出来,想起苗苗近来总是穿着长裤;想起小荷每次看苗苗时她不敢深究的目光。

      “是小荷帮你上的药吧?”徐母的声音陡然变得平静,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夏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的沉默,无异于默认。

      徐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她猛地转身,冲出了夏薄的房间。

      堂屋里,徐父正靠在躺椅上小憩,徐复厄坐在一旁翻看农书。

      徐母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脸色灰败,指着徐复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你,你们,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徐父被惊醒,茫然地看着失态的妻子和陡然沉下脸色的长子。

      徐复厄放下书卷,缓缓站起身,他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母亲,”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儿正想寻机,与父亲母亲言明。我与苗苗……”

      “住口,我不听!”徐母几乎要尖叫,泪水夺眶而出,“你们是兄弟,是兄弟啊,小荷,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你弟弟存有这种龌龊心思!”

      龌龊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刚刚闻声赶至堂屋门口的夏薄心上。他扶着门框,浑身冰冷,摇摇欲坠。

      徐父此刻也听明白了,他猛地从躺椅上坐直,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看满脸泪水的妻子,又看看神色决绝的长子,再看看门口面无人色的小儿子,他颤抖着手指向徐复厄:“小荷,你娘说的可是真的?你,你对苗苗……”

      “是真的。”徐复厄迎上父亲震惊痛心的目光,毫不退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父亲,母亲,儿心悦苗苗,并非兄弟之情,而是男子对心爱之人的情意。苗苗于我,亦然。”

      “徐母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被徐复厄眼疾手快扶住。徐父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逆子,逆子啊!”徐父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失望与愤怒,“我徐家,我徐家世代清白,怎么出了你这样的孽障!他是你弟弟,是你弟弟!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礼义廉耻呢,人伦纲常呢?!”

      徐复厄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脊背却依旧笔直:“父亲息怒。儿自知此事惊世骇俗,有悖伦常。然情之所钟,心之所向,并非儿所能控制。儿与苗苗,发乎情,并未做出任何有辱门楣伤风败俗之事。”

      “此心天地可鉴。儿愿承担一切后果,只求父亲母亲能试着理解,能成全。”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理解,成全?”徐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你要我理解你们这种这种悖逆人伦的感情?你要我成全你们,让徐家成为十里八乡的笑柄,让我和你娘死后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他越说越气,气血上涌,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而踉跄了一下。目光扫过堂屋角落那根用来顶门的枣木棍,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竟几步冲过去,一把抄起了那根沉重的木棍。

      “我今天,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子!打死你,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徐父双目赤红,高举木棍,朝着跪在地上的徐复厄就要打下去!

      “爹,不要!”夏薄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来,想要挡住。

      徐母也惊呼:“他爹,你冷静点!”

      然而,暴怒中的徐父根本听不进去,木棍挟着风声,狠狠落下。

      徐复厄猛地侧身,不是躲避,而是迅速将扑过来的夏薄牢牢护在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背脊,结结实实地迎上了那沉重的一击。

      一声闷响,木棍重重砸在徐复厄的肩背上。他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却依旧跪得笔直,将身后的夏薄遮得严严实实,手臂向后,紧紧地箍住吓呆了的夏薄,不让他再动。

      徐父没想到他真的不躲,还护住了夏薄,他愣了一下,但怒火更盛:“你还护着他,就是他被你带坏了!我今天非得……”

      他再次举起木棍,这次对准的是被徐复厄护在身后的夏薄。

      徐复厄眼神一厉,在木棍再次落下前,猛地抬手,竟在半空中牢牢攥住了棍身!他的手掌因用力而骨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抬起头,直视着暴怒的父亲,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恳求,只剩下一种沉冷的、不容侵犯的决绝:“父亲,要打,就打我一人。此事与苗苗无关,是我先动的心,是我强求的他!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您若气不过,打死儿子,儿子绝无怨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血腥气和斩钉截铁的威严,竟一时震住了盛怒的徐父。

      徐父握着棍子的手微微发抖,看着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与狠绝,再看看被他死死护在身后,吓得泪流满面的小儿子,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哀涌上心头。

      堂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徐母压抑的啜泣和夏薄恐惧的抽气声。

      徐复厄见父亲动作停滞,缓缓松开了攥着棍子的手,但依然将夏薄护在身后。他深吸一口气,还想继续争辩,试图说服父母。

      就在这时,一直在他身后颤抖不止的夏薄,忽然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臂。徐复厄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夏薄踉跄着从他身后爬出来,没有起身,而是就着跪姿,朝着徐父徐母的方向,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额角瞬间就红了一片,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恐慌与悔恨。

      “爹,娘,别打哥哥,都是我的错。是苗苗不懂事,是我勾引了哥哥!” 他语无伦次,将最不堪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只想平息父母的怒火,让哥哥免受责罚。

      “哥哥没有错,都是我的错!爹爹娘亲不要生气,苗苗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了,都是误会。对,是误会,我和哥哥,我们就是兄弟,就是普通的兄弟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若有违反,天诛地灭,求求你们别生气,别打哥哥。”

      他一边哭求,一边又要磕头,被徐复厄猛地伸手拦住。徐复厄看着夏薄为了维护他,不惜如此自污、如此卑微地乞求,心如刀割。

      “苗苗,别胡说。”徐复厄声音沙哑,用力将他揽住,不让他再磕头,“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

      夏薄在他怀里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向父母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和恐惧:“爹,娘,你们原谅哥哥,都是苗苗的错,以后我一定离哥哥远远的,我再也不,再也不……”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和对父母伤心失望的愧疚,已经彻底击垮了他。

      他曾经鼓起的,要与哥哥并肩面对一切的勇气,在父亲挥下的棍棒和母亲崩溃的眼泪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他终究还是怕了,怕这不容于世的感情会毁了他最珍视的家人,毁了他视若神明的哥哥。

      徐父徐母看着小儿子如此凄惨卑微的模样,听着他那些自轻自贱到极点的话语,心中亦是剧痛难当。

      徐母的哭声更大,徐父握着棍子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哐当一声,木棍掉在地上。他颓然坐回椅子,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老泪纵横。

      “造孽,真是造孽啊。”徐父喃喃道,声音苍凉绝望。

      徐复厄紧紧抱着怀里崩溃哭泣的夏薄,感受着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他抬头,看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父母,心中痛楚无以复加,却也知道,此刻再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

      他不再试图辩解,只是更紧地拥住夏薄,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温暖他,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遍遍低语:“别怕,苗苗,别怕,哥哥在,哥哥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坦白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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