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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夜幕彻底降 ...

  •   夜幕彻底降临的时候,庄园里的人终于意识到今天的主角已经逃跑了,他们纷纷打趣起来,说了一会儿,便散去了。
      远道而来的赵陶非常不满,虽说高乔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住处,但他更想跟自己的好友多玩一会。可惜了,今天是高乔的婚宴,人家根本不可能陪他。
      不过,他给高乔发了好几条消息,全都是那种图片,配上了解析文字,末了还笑嘻嘻地发了一条语音:祝你今晚大获全胜。
      发完这些,他就准备回庄园的房子里,安享柔软的大床和奢靡的生活。
      这时,一个人拦住了他,问道:“你是赵陶吗?你的父亲,是不是赵秉良?”
      赵陶原本玩乐的神色发生了变化,就连眼神也犀利了起来。他在外从不谈及自己的身份,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又是谁?”
      冯栖梧见识了他的变脸过程,觉得很有趣,故意说:“我是谁,还轮不到你来问,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赵陶扯了扯挂在胸前的项链,掩盖了几分烦躁,才说:“让开,我要去休息了。”
      冯栖梧笑了起来,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凑近了说:“我这个人,最擅长搜寻信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你的身份。要是我没有猜错,你和高乔成为朋友,应该是你有意为之,对吧?”
      接近高乔,原先确实并非出自赵陶的本意,是他父亲赵秉良授意的。只是后来随着两个人接触越多,他越欣赏高乔,这才会在毕业以后仍旧有密切的联系。
      但是,这些事情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明隐藏得很好。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我是一个商人,想借你搭个梯子而已。我叫冯栖梧,冯家小女儿。”
      直到听到冯栖梧的自我介绍,赵陶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恢复了浪荡公子哥模样。
      “原来是你啊,当初大学毕业,你说你要回家继承家业,不干老本行了。现在是怎么了?求到我面前来,你是什么意思?”
      冯栖梧也摆出了轻松的模样,带着人走到了没人的亭子里坐下,才说:“我当初离开是因为被安排要接近沈家,但老大又不肯告诉我有什么意图,结果我找错了人。虽然也成了很好的朋友,但没能近距离解决事情,终究有点遗憾。”
      赵陶听后笑了起来,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老大被你折腾得够呛?咱们这些人里,也就你我交换过现实身份,你跟老大,不熟吧?”
      冯栖梧点点头,说:“是啊,老大平时也就发布任务,要不是绝对服从命令,我可很想知道他是谁。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想告诉我你知道他的现实身份?”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一结束,他就找了个借口又出国了,你还没看出来?好歹是你家里人。”赵陶提示道。
      冯栖梧立刻猜到了,但是这怎么可能?二哥看起来不像是老大,对吴旷叶的感情也不像是假的。但是,如果这从头到尾就只是他们的一出戏呢?亏她还真情实感出主意,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完成任务的愉悦度终究超越了被人耍了的不爽度,“所以,咱们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一次任务。还得是老大,一回来就搅浑水,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赵陶连连点头,十分认可,悄悄给冯栖梧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只大老虎的犯罪证据的搜集,老大居功甚伟。我爸说了,他从没想到咱们这废物小组居然真能干成事,他很意外,决定申请把我们正式收编。”
      这可真是好消息,他们这些因为敬佩郑晏清而聚到一起的人,居然真为他报仇成功了。如今,甚至有机会去做更多的事情,她可太想大展拳脚了。
      “咱们小组总共五个人,老大是我二哥,咱俩已经互相认识,吴旷叶极有可能也是,那另外还有一个人,是谁啊?”冯栖梧还挺想认识那个人的。
      “在这种地方谈事情,你们是真不怕暴露啊。”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冯栖梧透过昏黄的灯看过去,那个人是张司义。
      冯栖梧心里直发慌,左看右看,没看到沈不辞,这才安心了些,对张司义说:“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她担心这家伙偷听了全程,把她接近沈不辞的起因说出去,她可不想沈不辞误会。
      张司义也走到了亭子里,说:“去房子里聊吧,不辞临时有事,先回去了。我跟你们聊完,再去找她。”
      他们三人走进了高乔为赵陶安排的卧房,在沙发上坐下。
      冯栖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示意赵陶先说。赵陶看了看张司义,这个人他根本不认识,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又不是当初组建小组时的中二少年了,你们能不能长点心。就那么说出来,隔墙有耳你们没听过?还有赵陶,正式收编这种事能往外说吗?更何况还没有定论。不确定的事情,就不要开口。”
      赵陶看了眼冯栖梧,这熟悉的语调,这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词汇,他觉得他犯了个错误,老大不是冯律中。
      冯栖梧讪笑一声,想起自己好像有安排人揍过张司义,还让他好好伺候沈不辞,顿时深吸了一口气,“老大,原来……咱们那么早就见过了啊。”
      张司义不再严肃,笑道:“以后不要再提什么老大了,海晏河清小组成立的初衷是为郑晏清报仇,为郑家惨死的所有人报仇。如今目的已经达到,我们是时候分开了。”
      赵陶不愿意,说:“不行,我们明明可以做更多的事,为什么要回归普通的生活呢?这个社会的清明,就是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才能实现。你如今说退场就退场,考虑过我们吗?”
      张司义站起身,走到赵陶面前,见他神色紧张,便说:“赵陶,你这种单身狗是没办法理解我的,和老婆一起努力才叫努力,和兄弟一起努力那叫苦逼。我只说分开,可没说退场。”
      冯栖梧算是明白了,张司义这波纯纯是来炫耀的。
      “对了,你二哥过些时候会回国,你见了他记得让他给我包个红包。”张司义充满恶趣味地对冯栖梧说。
      冯栖梧不明所以,“我二哥欠了你什么人情?”
      张司义说:“帮他追老婆啊,吴旷叶那种人,你二哥那没开窍的冰块脑袋可不会追。”
      冯栖梧终于把一切串起来了,“你当初让我接近沈家,其实是想保护沈家,随时了解沈家,对吧?你到底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公心啊?你故意对外说我和不辞是恋人,是不是嫉妒我和她关系好,想让她和我保持距离?不辞和沈云驰开始合作,你就把我二哥召回国来搅浑水,是不是见不得他俩关系好啊?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有心机啊。”
      张司义回到沙发上坐好,说:“我承认我确实有私心,但公心绝对居上。保护沈家,只因为当年郑家后人的消息停在了沈家这里。对外说你和不辞是恋人,是为了转移他人对沈云驰的关注,我那时已经察觉到他身份不对劲了。至于我打断不辞和沈云驰的合作,这就是莫须有了,你二哥回国的事,我都没想到。”
      冯栖梧听了他的解释,心中释怀,没忍住问道:“那你和不辞……你不打算坦白吗?”
      张司义沉默了。沈不辞喜欢的,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类型,他的这层身份,哪里敢让她知道。再说了,海晏河清小组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小组,和沈不辞的事业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赵陶见状,即使不知就里,还是立刻推了推冯栖梧,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显然不愿意坦白,要不然不会说分开了。”
      张司义站起身,对他们说:“我先走了,你们也赶紧各回各家。”
      张司义一走,冯栖梧就对赵陶说:“其实,我还挺享受这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的,要不别入编了?”
      赵陶却摇摇头,“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这次办成了这么大一件事,肯定会被人盯上。他说要分开,有一部分原因应该是想保护我们。但是,最好的保护还是被收编。不过,不管将来怎样,心中热血不灭。”
      张司义走出庄园房子,找了个角落独自坐了一会。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和沈不辞的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他还是个自怨自艾、走不出家庭氛围的人。
      “如果一定要成为什么,那么侠女就是我的目标。但是人生总归是要有点缺憾的,我将来应该只能在商场厮杀了。至于别人是否认可,我从来不在意。人生,就是用来杀出重围的。”
      那个黑幕笼罩的夜晚,在海边徘徊,被沈不辞误以为要跳海的张司义,收获了极强的精神能量。他知道他天资有限,但有限的人生里,天资只是辅助,最强的武器从来都是坚持不懈的努力。
      随着他见识的增长,见到的世界越来越广,他终于找到了他的目标。
      再次见到沈不辞,那个内里柔软的姐姐坐在夜店里,在最低处观察着世界,人却像被过往的经历反噬了一般,冷静外衣包裹着的,是对自己的柔软狠狠刺了一刀又一刀的狠劲。
      他知道,她终究会摆脱这种精神状态,但是他想陪她走完这段路。
      “怎么还在这里?不是给了你我房子的地址吗?”
      他猛的抬头,看见了逆光站着的沈不辞,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来。他刚刚忘记警告冯栖梧别乱说了,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他的真实内里是不是被发现了。
      “我只是有点不安……”
      沈不辞弯下腰,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说:“我以前喜欢看你的侧脸,但是看你的正脸看多了以后,好像也挺顺眼的。侧脸像乖巧的小猫咪,正脸像……荒原狼。”
      张司义紧张地攥紧了右手,接着又松开,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说:“你是来接我的吗?我们现在走吧。”
      沈不辞牵住他的右手,“不急,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交往这么久,沈不辞从来没有这么正式地说要送他一份礼物。以往约他,都是生活助理准备礼物,看起来昂贵,却总是冷冰冰的。
      “是什么?”这一次,他很期待。
      沈不辞伸出右手,一条项链出现在张司义面前,吊坠是枚星星,缀满了宝石,亮晶晶的。
      张司义眼前一亮,伸手碰了碰,不敢拿在手里,不确定地看向沈不辞,问道:“真的给我吗?”
      沈不辞松开他的手,亲手将项链戴在了他的脖子上,几乎贴着脸对他说:“不给你,给谁啊?难道我还有别的身边人?”
      张司义满意了,抱住沈不辞,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撒娇似的说:“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收到你亲手送我的礼物了。姐姐,谢谢你多爱我一点。”
      沈不辞也抱住了他,但嘴上却不饶人,说:“要谢我可不能只是嘴皮子动一动。”
      张司义松开她,扶住她的肩膀,有些难为情,说:“我之前不是说了,今晚……随你想怎样,就怎样。”
      沈不辞挑挑眉,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送你这条项链?”
      能收到礼物已经快让他幸福到醉了,哪还想得起来问为什么。不过,星星吊坠好像确实有点熟悉。他拿起吊坠,仔细看了看,除了红宝石的光热烈耀眼,没看出什么来。
      “当初有个小孩为了感谢我开导他,给我送了一条项链。我前些天让人拿去改了一下,配上了宝石,是不是更好看了?”
      张司义知道她是想起他了,心里咕嘟咕嘟冒起泡来,重新抱住她,“你明明都想起我了,今天还对我说那种话,你是不是故意的?”就算她后来给他吃了定心丸,可他的难受不是假的。
      沈不辞没有回答,她的心总是被理性和感性拉扯着,任意一方的冲动都会让她做出极端的事情来。理性到极致的时候,她会推开张司义。感性到极致的时候,她又会好好抱住张司义。在她的天平里,有一个砝码就叫张司义。
      “你以后可不许再欺负我,不然我就躲起来,让你找不到。”张司义很没有把握地威胁道。
      沈不辞拿两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被迫嘟起的嘴,说:“你喜欢玩捉迷藏啊?可是,你哥刚刚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合同都签好了。”
      张司义总算想起来沈不辞之前说是有临时有事要处理了,“你什么意思?我哥把我卖给你了?他干了什么?”这真是晴天霹雳,他哥也没必要这么快就把他赶出家门吧?他可从来没想过要跟他争家产。
      沈不辞理所当然地说;“你爸之前来找我,我觉得他是个麻烦,就让你哥赶紧处理。没想到玉衡总那么有魄力,不仅让利合作,还把你打包送我了。他跟我说,他这弟弟傻得很,除了跟着我,没别的出息了。我觉得他说得很对,就以跟你结婚为前提,答应合作了。”
      听到“结婚”二字,张司义也不管有没有被卖了,急切寻求答案,“你说结婚,真的吗?”
      沈不辞点点头,很不在意似的,随口说:“是啊,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不答应可就太对不起我的商人本色了。”
      多年夙愿成真,张司义激动坏了,原地跳着转圈,大喊了几声,感觉像在做梦,又问了一遍:“真的吗?不辞,真的吗?”
      沈不辞不想看他耍宝,拉着他往外走,嘴上还在放狠话,“你再乱动,今晚让你好看。”
      有了名分,张司义可不管怎么个好看了,跟着沈不辞,还在叽里呱啦说着。这一天真是起起伏伏,在他以为要彻底跌入深渊的时候,又有一只手把他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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