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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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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尘的小臂上,有一道红痕。
“你手怎么了?”
魏尘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很淡:“拉了一下。”
“拉了一下?”沈鑫然爬起来,“怎么拉的?”
“提水。”
沈鑫然瞪大眼睛,明显不相信:“提水能拉伤?”
魏尘没说话。沈鑫然急了,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客厅翻箱倒柜找药:“药呢?你家药在哪儿?”
“电视柜下面。”
沈鑫然拉开抽屉,翻出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跑回卧室。
“快涂!”
他把药膏塞进魏尘手里,坐在旁边盯着他。魏尘低头,慢慢把药膏涂在小臂上。沈鑫然看着他涂药,眉头皱着,尾巴焦虑地扫来扫去:“疼吗?”
“不疼。”
“真的?”
“嗯。”
沈鑫然盯着那道红痕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
“那桶水呢?”
魏尘顿了一下。
“倒了。”
“倒哪儿了?”
“厕所。”
沈鑫然“哦”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
“我去看看。”
魏尘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说话。
沈鑫然走到厕所,推开门。水桶放在马桶旁边,空的。他弯腰拎起来,试了试重量,空的,当然轻。但他是见过那个桶装满水的样子的。魏尘每次都要提两桶,一桶一桶倒进马桶里冲掉。
那水挺沉的。
他力气小,提起来费劲。
但魏尘力气比他大多了。
他怎么会拉伤?
沈鑫然拎着空桶站在厕所里,眉头皱起来。
但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可能是不小心扭到了吧。再大力气的人也有不小心的时候。
他把桶放回原处,走回卧室。魏尘已经涂完药,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沈鑫然爬上床,在他旁边窝下来,尾巴搭在他腿上:“还疼吗?”
“不疼。”
“那明天别提水了,我来提。”
魏尘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提不动。”
“我慢慢提,”沈鑫然说,“一次提半桶。”
魏尘低头看着他。
沈鑫然已经窝好了,脸埋在他腿边,耳朵软软地垂着,尾巴轻轻晃着。
“睡吧。”魏尘说。
过了大约半小时,魏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书放下,伸手轻轻揉了揉那只软软的耳朵。
第二天早上,沈鑫然是被吵醒的。
楼下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足够把他从梦里拽出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几个字眼——
“修门的。”
“不需要。”
“我昨天说了赔。”
“不用。”
沈鑫然的耳朵竖起来了。
这个声音……是江漠?
他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趿拉着拖鞋往外跑。
跑到客厅的时候,正好看见魏尘堵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把门外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江漠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工装的人。
“我来修门。”江漠说。
“不需要。”
“门是我踹坏的。”
“已经修好了。”
江漠的目光越过魏尘的肩膀,往屋里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沈鑫然站在客厅里,头发乱糟糟的,耳朵歪着,穿着一件明显是别人的大T恤,正朝他挥手。
“江漠!”
江漠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魏尘回头看了沈鑫然一眼,又转回去看着江漠。
“看完了?”
江漠收回目光,看着他。
“你修好了?”
“嗯。”
“自己修的?”
“嗯。”
江漠沉默了两秒,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
高,比他高一点。黑头发,黑眼睛,黑衣服。耳朵是狼的,尖尖的,竖着。站在那儿像一堵墙,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气场不对。
江漠在公卫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精。低阶的,中阶的,高阶的。他太熟悉那种感觉了——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对。
不是普通精的感觉。
是高阶。
而且不是一般的高阶。
“你是高阶的精。”他说,“登记过吗?”
“登过。”
“什么时候?”
“三年前。”
江漠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魏尘的表情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哪个区的?”
“城西。”
“编号?”
“不记得。”
江漠挑了挑眉。
不记得?精的编号相当于身份证号,哪有人不记得自己身份证号的?
“你……”
“江漠!”
沈鑫然跑过来了,从魏尘胳膊底下钻出来,站在两个人中间,仰着脸看江漠。
“你来修门吗?”
江漠低头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点。
“嗯,但是他说不用了。”
沈鑫然回头看了看那扇门,确实好好的,门锁也换过了,一点看不出昨天被踹过的痕迹。
“魏尘自己修的,”他说,“他什么都会。”
江漠没说话。
沈鑫然又转回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那进来坐?”
江漠看了一眼魏尘。
魏尘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没让开,也没说话。
沈鑫然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扯了扯魏尘的袖子。
“让一下。”
魏尘沉默了两秒,侧开身子。
江漠走进去,在客厅里站定,目光扫了一圈。
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是老式的,但坐着舒服。茶几上放着一盆花,开得正好。窗台上还有几盆绿的,长得挺茂盛。
“你家?”
“嗯。”沈鑫然点点头,“我和魏尘的家。”
江漠听到“我们”两个字,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向魏尘,正要开口说什么,魏尘先说话了:“我们要搬家了。”
江漠愣了一下。
沈鑫然也愣住了。
“搬家?”他瞪大眼睛看着魏尘,“什么时候?”
“这几天。”
“去哪儿?”
“没定。”
“为什么?”
魏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鑫然有点害怕,是因为自己吗?因为他跑出去了,因为他在外面被人捡到了,因为公卫局的人找上门来了。这个地方不安全了,不能再住了。
他们要搬家了。
沈鑫然的尾巴慢慢翘起来。
“真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要搬家了?”
魏尘看着他,眼神里好像有一点无奈。
“嗯。”
“搬去哪儿?大房子吗?有窗户吗?能看见星星吗?”
魏尘没回答。
沈鑫然已经激动得开始转圈了,尾巴在身后晃得跟个螺旋桨似的,“我要有自己的房间吗?还是跟你一起住?新家有浴缸吗?能泡澡的那种?”
江漠看着他那样,忽然有点想笑。
这只猫,听说要搬家,第一反应不是担心、不是害怕、不是舍不得——是兴奋。
他到底被关在这小房子里关了多久?
魏尘的目光从沈鑫然身上移开,落在江漠身上。
“你可以走了。”
江漠看着他,没动。
“你是高阶精。”他说。
魏尘没说话。
“三年前登记的,城西区的,不记得编号。”江漠继续说,“你知道每年有多少精用‘不记得编号’糊弄公卫局的人吗?”
魏尘的眼神冷了一点。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江漠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这人真比自己高——“你图谋不轨。”
魏尘的眉毛动了一下。
沈鑫然的转圈停下来了。
他看看江漠,又看看魏尘,眼神里带着点茫然。
“图谋不轨?”他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江漠没理他,继续盯着魏尘。
“我是公卫局的,”他说,“有义务调查可疑精。你要搬家,我跟着。”
魏尘沉默了两秒。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没为什么。”
“那我就要跟。”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暗较劲。沈鑫然站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尾巴不安地扫来扫去,然后他开口了。
“好啊,为什么不可以?”
两个人都愣住了,转头看他。
沈鑫然眨眨眼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你不是要跟着吗?”他对江漠说,“那就跟着啊。”
他又转向魏尘:“你不是要搬家吗?那就搬啊。”
他又转回江漠:“你不是公卫局的吗?那就查啊。”
他眨了眨眼睛,表情天真得不像话。
“有什么问题吗?”
江漠:“……”
魏尘:“……”
沈鑫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一晃一晃的。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江漠深吸一口气,忽然有点想笑。
他看向魏尘,发现魏尘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冷淡,不是防备,是一种说不上来的……
无语。
对,无语。
堂堂高阶精,被一只傻猫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江漠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
“行,”他说,“那就跟着。”
魏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随你。”
沈鑫然的尾巴翘得更高了。
“太好了!”他说,“江漠也一起去!我们一起去新家!”
他跑到魏尘身边,扯着他的袖子,仰着脸看他。
“魏尘魏尘,新家是什么样的?有院子吗?能养花吗?”
魏尘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沈鑫然完全没注意到,继续兴奋地问:“江漠家有大窗户,能看见星星,新家也能看见星星吗?”
江漠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来。
魏尘的目光越过沈鑫然的头顶,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写着几个字——
你故意的?
江漠无辜地耸了耸肩。
沈鑫然还在兴奋地转圈,尾巴晃得跟个小旗子似的。
魏尘叹了口气。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