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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只有雨水陪伴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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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个时候，老天给陆则和许灼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陆则的家人以许灼的安全、学籍、人身自由为要挟，逼他必须和许灼断干净，立刻出国，永不相见。他们告诉陆则：不断，就毁了他。陆则不敢赌，他宁愿许灼永远恨自己也不希望他出事。
于是就有了那场大雨。
还记得那天，许灼的生日，他带着应激障碍恢复情况检查单去到陆则家楼下，想感谢陆则。他给陆则发了一条信息：“我在你家楼下，有事感谢你，你能下来一下嘛？”陆则回了他一条消息：“你在楼下等我，我马上来。”
陆则非常激动，在楼下一遍遍排练着感谢的话语，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了，陆则下了楼，挽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这是我女朋友。”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一句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许灼呆住了几秒钟，眼尾红了。“什……什么意思？”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一刻都没有。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你得排队。不是我无情，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天赋异禀，任何事情对我来说都是轻轻松松的儿戏，喜欢我的人太多了。你排在很后面。”
许灼愣住了，他甚至以为那是自己的幻听，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搂着自己说灯永远为自己亮着的男生，说起这样的话来，是那么无情，仿佛从来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我……我明白了……”
许灼浑身湿透，手里的诊断单被雨水泡烂，那是他为了陆则，努力治疗应激障碍的证明。
他看着陆则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和回忆里一样的雨，一样的那把黑伞，却在这次没有分给他一滴遮蔽。
那天的雨，是陆则这辈子喝过最凉的酒。
他站在楼道口，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每一滴都像砸在他的心脏上。怀里还揣着给许灼准备的生日礼物——一条简单的银链，吊坠是小小的星星，店员说，代表永远为你亮着。
这句话，他曾经抱着许灼，在深夜的路灯下，贴着发烫的耳朵轻声说过。
“阿灼，不管多晚，我的灯永远为你亮着。”
那时许灼埋在他颈窝，耳尖红得要滴血，小声骂他肉麻，却把他抱得更紧。
可现在，那盏灯灭了。
灭在他亲手说出口的狠话里。
灭在许灼湿透的背影里。
灭在那张被雨水泡烂的、写满努力的诊断单里。
陆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楼道里声控灯一亮一灭，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理智。
家人的威胁还在耳边盘旋，冰冷、残酷、不留余地。
——“不断，就毁了他。”
——“学籍、安全、自由，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你要么出国，永不见面；要么，看着他一步步被你拖进深渊。”
他们拿捏住了陆则最致命的软肋。
他不怕自己被打压，不怕被剥夺继承权，不怕前途尽毁。
他只怕——许灼出事。
那个从家暴阴影里爬出来、好不容易被他一点点拉进光里的少年，那个会炸毛、会嘴硬、会偷偷看他、会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的少年。
他不能赌。
一丝一毫都不敢。
所以他选了最痛的一条路。
他来做那个恶人。
他来亲手，把许灼推开。
他以为，推开了，就是保护。
他以为，恨总比受伤好。
他以为，等他摆脱了家族的控制，等他有能力护住他，他就回来，把所有亏欠一一补上。
可他万万没算到——
许灼会消失。
彻彻底底，人间蒸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