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网吧包月，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
-
许灼常去的网吧，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环境嘈杂，烟味弥漫，灯光昏暗，和陆则平时生活的世界格格不入。
可这里，是许灼为数不多能放松的地方。
以前许灼会嘴硬：“我就是来打游戏的，才不是等你。”
陆则就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刷题，偶尔侧头看他，眼里藏不住的温柔。
现在，他一个人来了。
“开一个月。”
陆则把钱拍在吧台，声音沙哑。
网管愣了一下：“一个月？”
“对。”
“……行。”
他找了许灼以前常坐的那个位置。
椅子还残留着一点点淡淡的、属于少年的清爽气息。
陆则坐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眼前全是许灼的样子。
笑的，炸毛的，委屈的，害羞的，依赖他的。
每一张脸，都在刺他。
他就这么坐着，从白天，到黑夜。
网吧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一动不动。
饿了，就随便啃一口面包。
渴了，就喝一口矿泉水。
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梦里全是许灼。
梦见他笑着跑向自己，梦见他抱着自己说“陆则你最好了”，梦见那场大雨，梦见他红着眼眶，浑身湿透，绝望地看着自己。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伸手一摸，身边空无一人。
冰凉。
他问遍了网吧里每一个人，每一个眼熟的常客。
“见过许灼吗？”
“个子很高，有点帅，脾气有点冲，但是人很好。”
所有人都摇头。
“好久没来了。”
“不知道去哪了。”
一天。
两天。
三天。
一个星期。
半个月。
一个月。
他包月的时间到了。
许灼没有出现。
陆则又续了一个月。
然后，第三个月。
他像一只守着空巢的鸟，固执地等在原地。
等着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朋友找到他时，几乎认不出他。
那个永远干净清爽、衣着讲究的陆则，眼下乌青，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满身疲惫。
“陆则，你别这样。”朋友劝他，“人都走了，你这样折磨自己有什么用？”
陆则抬眼，眼神空洞，声音轻得像风：“我能找到他的。”
“你怎么找？他故意躲着你！”
“他不会的。”陆则固执地摇头，“他只是生气了。等他气消了，他会回来的。”
“你醒醒吧！”朋友急了，“他退学，拉黑你，搬家，这是躲你！是不想再看见你！”
陆则猛地站起来，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被踩了尾巴的狼。
“他没有！”
“他只是……害怕了。”
“是我把他吓跑的。”
“我活该。”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哽咽。
骄傲了一辈子的人，在这一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朋友看着他，心疼又无奈，只能叹气：“你家里已经给你办好了国外顶尖大学的预录取，签证、机票、宿舍全都弄好了，你再不走，就真的全毁了。”
陆则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毁了就毁了。”
“没有他，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前途？未来？继承权？”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要许灼。”
那天，他当着朋友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冰冷的声音。
陆则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我不会出国。”
“我不会按照你们安排的路走。”
“许灼的事，是我对不起他，我要去找他。”
“从此以后，陆家和我，再无关系。”
“继承权，我不要。”
“你们的钱，你们的势力，我都不要。”
“我只要找到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是冰冷的警告：“你会后悔的。”
陆则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我早就后悔了。”
“从我说狠话推开他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像在为他葬送掉的人生，敲响丧钟。
陆则放下手机，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人生前十六年，他顺风顺水，一路开挂，是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子。
可从今天起，他什么都不是了。
他只是一个，弄丢了爱人的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