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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一 有家了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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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璋说要带闻见序回家见父母的那天，闻见序沉默了很久。
程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心里有点慌。
“你不想去也没关系的！他们”他赶紧说。
“去。”闻见序打断他。
程璋愣了一下。
闻见序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去见你爸妈。”
程璋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扑过去抱住闻见序，“闻见序！”
闻见序被他抱着，手抬起来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但程璋没看见的是，那天晚上闻见序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了很多事。
程璋的父母会喜欢他吗？
会嫌弃他吗？
会……不同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程璋的家，是程璋最重要的人。
他想让他们喜欢自己。
因为程璋喜欢他们。
见父母那天是个周末。
程璋一大早就起来，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比闻见序还紧张。
“穿这个会不会太正式了？这个会不会太随便了？这个颜色会不会太暗了？”
闻见序看着他拿着衣服比来比去，嘴里念念有词，眉头皱成一团。
“程璋。”他喊。
程璋看向他。
闻见序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那件衣服。
“这件。”他说。
程璋低头看了看，是那件深灰色的毛衣，V领的，闻见序穿过的那件同款。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就这件。”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
车上，程璋一直握着闻见序的手。
他感觉到闻见序的手有点凉，于是握得更紧了一点。
“别紧张，我爸妈真的很好的。”
闻见序点点头，但他没说话。
程璋看了他一眼，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闻见序愣了一下。
程璋笑了：“紧张符，贴一下消除紧张！”
闻见序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故意逗自己笑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程璋家很大。
是那种老式的四合院，在京城的老胡同里。
门口有两棵大树，树下蹲着一只懒洋洋的猫。
闻见序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
程璋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了他的紧张。
“别怕。”他小声说，“我爸妈是真的真的很好。”
闻见序点点头。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居家服，笑眯眯的，看见闻见序时，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闻见序点点头，跟着程璋进去。
院子里很宽敞，种着一些花花草草，角落里还有一个鱼缸，几条锦鲤在慢慢游着。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报纸，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站了起来。
“爸，妈。”程璋说，“这是闻见序，我男朋友。”
闻见序站定，冲他们鞠了一躬。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闻见序。”
程璋的妈妈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孩子，别客气。快进屋坐，外面冷。”
她拉着闻见序的手往里走。
闻见序愣了一下，跟着她进去。
屋里很暖和，暖气烧得很足。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还有一壶刚泡好的茶。
“坐坐坐。”程璋的妈妈说，“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闻见序在沙发上坐下。
程璋在他旁边坐下，握着他的手。
程璋的爸爸也在对面坐下，看着他。
闻见序对上他的目光，有点紧张，但程璋的爸爸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听程璋说，你是调酒师？”他问。
闻见序点头：“是的。”
“在自寻那家酒吧？”
“嗯。”
程璋的爸爸点点头，没再问别的。
程璋的妈妈端了一杯茶递给闻见序，“喝点茶，暖暖身子。”
闻见序接过来，“谢谢阿姨。”
程璋的妈妈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哎嘛，长得真好看。程璋这小子，有眼光。”
程璋在旁边得意地笑：“那当然，这不是随您吗。”
闻见序的耳根红了。
程璋妈妈还在不停的唠叨，“还叫什么妈啊，真是的，搞得我像局外人一样，直接改口叫妈！”
闻见序有些错愕，他看了看程璋。
程璋点点头，然后他试探性的说了句，从小到大都没有说出口的一个字。
“妈。”
“诶。”
午饭是程璋妈妈做的，很丰盛，摆了满满一桌。
闻见序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菜，有点愣。
程璋在他旁边小声说：“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你多吃点。”
闻见序点点头。
程璋妈妈给他夹菜，“尝尝这个，红烧肉，程璋小时候最爱吃。”
闻见序吃了一口。
很好吃。
比他做的还好吃。
“好吃吗？”程璋的妈妈问。
闻见序点头：“好吃。”
程璋的妈妈笑了，“那就多吃点。”她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闻见序低头吃着，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了。
应该说，他从来没有吃过家人做的饭。
福利院的饭是大锅饭，能吃饱就行。
后来自己住了，都是随便做点，能填肚子就行。
这样坐在餐桌前，有人给他夹菜，问他好不好吃……
他没有过，一次都没有。
程璋在旁边看着，忽然感觉到什么。
他伸手，在桌下握住了闻见序的手。
闻见序愣了一下，看向他。
程璋冲他笑了笑。
闻见序垂下眼，反握住了他的手。
握得很紧。
吃完饭，程璋的妈妈拉着闻见序聊天。
她问了他很多事，都是很平常的那种，工作累不累，平时喜欢吃什么，住的地方远不远。
闻见序一一回答，话不多，但很认真。
程璋在旁边听着，忽然有点想笑。
闻见序平时话那么少，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
程璋妈妈也发现了。她看了看闻见序，又看了看程璋，忽然笑了。
“小序啊。”她喊。
闻见序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
“阿姨。”
程璋妈妈看着他，目光很温柔，“程璋跟我们说过你的事。”
闻见序的身体微微一僵。
程璋在旁边急了：“妈！”
程璋妈妈没理他，继续看着闻见序，“他说你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人照顾。吃了很多苦。”
闻见序没说话。
程璋妈妈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和程璋的一样，“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闻见序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目光，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璋妈妈继续说：“程璋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们一直希望他能幸福。现在他找到你了，我们很高兴。”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看得出来。以后常来家里吃饭，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闻见序看着她眼角的细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程璋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他凑过去，从后面抱住闻见序。
“妈，”他说，声音有点哑，“你干嘛啊，把我男朋友弄哭了。”
程璋的妈妈笑着瞪他一眼，“一边去，我还没说你呢，以后对小序好点，听见没有？”
程璋笑了，“知道了知道了。我对他可好了。”
闻见序被他抱着，听着他们母子斗嘴。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的化开了。
晚上，两人要走了。
程璋妈妈送到门口，拉着闻见序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到了给阿姨发个消息。”
闻见序点头。
程璋爸爸也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他，“好好对程璋。”
闻见序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会的。”
程璋爸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伸出手，拍了拍闻见序的肩。
很轻。
但闻见序感觉到了那份重量。
那是一个父亲对孩子信任的托付。
回去的路上，程璋一直握着闻见序的手，他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闻见序感觉到了。
“想问什么？”他问。
程璋犹豫了一下，“我妈刚才说的那些……你会不会觉得太过了？”
闻见序沉默了几秒，“不会。”
程璋看着他。
闻见序看着前方，目光很平静，“你妈……很好。”
程璋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当然，是我妈嘛。”
闻见序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程璋看见了，他把闻见序的手握得更紧。
“闻见序。”他说。
“嗯。”
“以后，我们常回家看看。”
闻见序沉默了几秒，“……好。”
程璋笑了，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仍握着闻见序的手，睡了过去。
那天晚上，闻见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在福利院里，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没有人来看他，没有人来领他。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别的小朋友被一个一个接走，然后有人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是程璋妈妈。
她笑着看他，伸出手，“小序，跟阿姨回家。”
他愣住了，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很暖，和今天一样暖。
第二天早上，闻见序醒来的时候，程璋正看着他。
见他醒了，程璋笑了。
“早安，我妈发消息了。”说着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妈：【小序喜欢吃什么？下次来之前告诉我，我提前准备^_^】
闻见序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程璋在旁边说：“我妈是真的喜欢你。”
闻见序没说话，他把手机还给程璋，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程璋凑过去，趴在他旁边。
“闻见序。”他小声喊。
闻见序看向他。
程璋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以后你真的有家了，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闻见序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然后他伸出手，把程璋拉进怀里。
程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脸埋在闻见序胸口，把他抱紧。
“闻见序。”他闷闷地喊。
“嗯。”
“我好开心。”
闻见序没说话，但他把程璋抱得更紧。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他有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