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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普通人的初吻 就这么水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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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亲一个吧。”
水晶吊灯垂在三层楼高的穹顶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晃动。
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杯壁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琥珀色的茶汤。热汽袅袅升起，在三个人之间缓缓散开
对面的男性Alpha半坐在沙发上，姿态闲散得像一只慵懒的黑猫。黑色的家居服质地柔软，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端着茶杯，银灰色的眼睛从杯沿上方看过来，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鹿京昭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个神经病这么不要脸。
因为前天跟陈小厌约好了假扮情侣，所以他才勉强安下心回了家。
谁知那神经病还是不依不饶，追在屁股后头逼问他去了哪儿。他只好说去找男朋友了，顺带委婉地暗示了一下———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结果这话一出口，对方顺杆就往上爬，非要让他那个“男朋友”立刻上门来见见，一副见不着人绝不罢休的架势。
他实在没辙，只好临时给陈小厌发消息。没想到对方二话没说，直接请了假就赶过来。他心里其实泛起了一点小小的感动，只是这点暖意还没捂热，就又被“怎么糊弄这神经病”的焦虑给压了下去。
然而现在…
他张了张嘴，嘴唇微微发抖，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沙发垫的边缘，指节泛白。
陈小厌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语出惊人的男人。
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鹿清雁在等。
而陈小厌——
陈小厌在发呆。
准确地说，他在心里跟A03聊天。
“他哥不是在考验我们？”陈小厌在心里回答，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食堂吃什么，“我要是犹豫了不就露馅了？”
A03：所以你打算亲…？
“演戏嘛，要有职业道德。”
A03：你——
“而且你不觉得他哥这个人很奇怪吗？哪有人第一次见弟弟的男朋友就让亲的？这得是多不放心啊。”
A03沉默了一瞬：……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是不放心，他就是单纯的疯…
“疯？”
A03:字面意义上的疯
陈小厌没来得及追问“疯”是什么意思。
因为鹿清雁又开口了。
“怎么？”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银灰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这都做不到？”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鹿京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急又气：“鹿清雁你胡说什么呢！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的！”
“第一次见面怎么了？”鹿清雁靠回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你们不是情侣吗？情侣之间亲一下，不是很正常？”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银灰色的眼睛里映出鹿京昭通红的脸。
“还是说——”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下面藏着刀，“你们根本就不是真的？”
鹿京昭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鹿清雁这个人精，从小到大没人能骗过他。现在他带一个假男朋友回来——
怎么可能？
鹿京昭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陈小厌正歪着头，黑色的眼睛盯着鹿清雁，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张脸很普通，黑发，黑眸，五官算不上精致，但干干净净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老实”气质——就是那种走在路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看久了会觉得还挺顺眼的长相。
此刻，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鹿京昭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在算账？
鹿京昭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
时间倒回十五分钟前。
陈小厌第一次站在鹿家大宅门前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是家还是皇宫？
不是夸张。
是真的像皇宫。
两扇雕花铁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嗡鸣声。车子沿着一条铺满碎石的小路往里开，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灌木丛，圆滚滚的，像一排排绿色的棋子。
远处有一片湖，湖水是深蓝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湖面上游着几只白天鹅，脖子修长，姿态优雅，像从油画刚里走出来的一样。
陈小厌趴在车窗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别看了，脖子都快伸出窗外了。
A03在他脑子里凉飕飕地开口。
“我又没见过。”陈小厌把脑袋缩回来，眼睛还在往外瞟，“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你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会儿怎么演人家‘男朋友’？
“我又不是去演富豪，我是去演鹿京昭的男朋友。”陈小厌理直气壮，“男朋友又不看存款。”
“……无法反驳你的神人逻辑。”A03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能不能把嘴闭上？你现在的表情就像一个从来没出过自己星球的土包子第一次进首都星。”
“我本来就是。”
“……”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来。
管家拉开车门的时候，陈小厌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他踩在碎石路上，脚下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抬头一看，主楼是一栋三层高的欧式建筑，米白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门廊前立着两根罗马柱。柱子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叶子已经微微泛黄，在风中轻轻颤动。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碎石路，干净得像是每一颗石头都被擦过一样。
视线带过自己的鞋——那双旧帆布鞋，鞋带已经洗得发白了，鞋头还有一块擦伤的痕迹。
陈小厌：不错，不愧是我的手艺，洗的真干净。
A03：……还以为你终于自卑了
鹿京昭走在他前面半步，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发尾微微翘起，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从陈小厌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
“你别紧张。”陈小厌凑过去小声道，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前面带路的管家听见。
“我没紧张。”鹿京昭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你耳朵红了。”
“热的。”
“这风凉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陈小厌搓了搓手臂，“你跟我说热？”
鹿京昭咬牙，终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银灰色的眼睛里有恼羞成怒的火星：“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我在关心你。”陈小厌一脸老实。
“你那叫关心吗？你那叫——”
“二少爷，到了。”
管家在会客厅门前停下，微微躬身，一只手按在门把上，没有推开，像是在等他们做好准备。
鹿京昭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又深吸了一口。
陈小厌看着他：“你哮喘了？”
“…闭嘴。”
陈小厌拉上嘴部拉链。
管家耐心地等了三秒，然后推开了门。
会客厅比陈小厌想象的要小。不是鹿家没有大房间，而是这间屋子被设计得恰到好处——不大不小，不会让人觉得空旷，也不会让人觉得逼仄。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傍晚的海边，暗金色的光线铺在水面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
窗帘是深灰色的天鹅绒，垂到地面，褶皱均匀得像手风琴的风箱。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沙发是浅米色的，皮质柔软，坐上去会微微下陷的那种。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放着一小碟马卡龙，粉色的、绿色的、淡黄色的，圆滚滚地摞在一起，像一堆彩色的小石子。
原谅陈小厌观察的如此细微，他实在没见过这么多豪华的家具齐聚一堂。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陈小厌的第一反应是——怎么有人能长成这样？
和鹿京昭同款的鎏金黑发。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附近细细的青色的血管。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而色淡。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质地看起来像是丝绸，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往那一坐，姿态慵懒，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你知道它很危险，但它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甚至有点好看。
这是陈小厌对鹿清雁的第一印象。
“哥。”鹿京昭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半号，“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小厌，我…男朋友”
鹿清雁没有急着说话。
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茶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然后，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抬起来，从陈小厌身上扫过去。
从上到下。
又从下到上。
那个眼神说不上有恶意，但也绝对谈不上友善。更像是——你在菜市场买鱼的时候，会翻过来看看鱼鳃是不是红的，鱼眼是不是亮的。
是一种估量。
陈小厌被这种视线看得后背发毛，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但他面上纹丝不动，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想起A03之前的叮嘱：“见了家长要大方，别怂。一怂就露馅。你看过那种电视剧没有？女主角第一次见豪门婆婆，挺直腰板，面带微笑，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慌。你就照那个演。”
陈小厌没看过那种电视剧。
但他觉得，不怂就对了。
于是他学着印象里“大方的人”的样子，对鹿清雁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得体的微笑。
那个微笑的弧度大概是——嘴角向上弯了十五度，眼睛没有弯，牙齿没有露。
看起来像是礼貌，但又不会显得太热情。
陈小厌觉得这个火候拿捏得刚刚好。
A03评价：假人
“…这叫专业微笑。”
A03:面瘫
鹿清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陈小厌注意到了，因为他正被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盯着，除了盯着对方的脸，他不知道还能看哪儿。
“坐。”鹿清雁说。
一个字。
没有“请”，没有语气词，没有主语。
但就是这一个字，让人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坐下，而且应该坐得很端正。
陈小厌和鹿京昭并排坐在鹿清雁对面。
沙发很软，坐上去像陷进云里。陈小厌努力让自己保持直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他不敢往后靠——他怕自己一靠就睡着了。
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今天一大早就被鹿京昭电话叫起来，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这里。困意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好，清醒了。
鹿清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谈多久了？”他问。
“三个月。”鹿京昭答得飞快，快得像早就背好了答案。
陈小厌配合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往鹿京昭那边靠了靠。
这个“靠”的动作是他在来的路上就想好的。假情侣最大的破绽就是肢体语言——两个人坐得太远，中间能再坐一个人，那谁看了都不信。所以他决定，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和鹿京昭并排坐着，就尽量靠近一点，制造出一种“我们很亲密”的错觉。
他靠过去的时候，肩膀碰到了鹿京昭的手臂。
鹿京昭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放松了。
陈小厌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正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坐姿端正，表情自然，眼神不闪躲。
“做什么工作的？”鹿清雁又问。
“卡尔西斯重工，B区机甲修复。”陈小厌答。
“临时工。”
“对。”
“收入呢？”
陈小厌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他没想到。
A03在他脑子里叫起来：“别告诉他具体数字！这人在查你底细！你说少了丢人，说多了假…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来着？”
“一万左右”
在首都月薪一万其实非常普通，就相当于在远古的地球星月薪3800一样…
“够用。”陈小厌面不改色地说。
A03沉默了一秒：“……行吧，比我想的好。”
鹿清雁的眉毛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落在陈小厌身上，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看不见的弧线。
然后，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银灰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那你们亲一个吧。”
·
——回到开头。
鹿京昭终于炸了。
“哥！！！”
这一声“哥”喊得又急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的脸已经不是红了，是紫的——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连领口下面的皮肤都泛着粉。
“怎么？”鹿清雁挑眉，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你们不是情侣吗？”
“我们是！但——”
“那你在怕什么？”
鹿京昭语塞。
他在怕什么？
他怕的多了去了。怕露馅，怕鹿清雁发现这是个骗局，怕自己精心编造的谎言在第一个回合就被拆穿，怕这个答应帮他演戏的Beta被他哥的眼神吓跑——
他怕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到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处理，全部挤在一起，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向陈小厌。
陈小厌同样看了他一眼，然后——
陈小厌动了。
他没有犹豫。没有脸红。没有结巴。
他甚至没有跟A03商量。
然后——
伸手，直接掰过鹿京昭的头。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右手扣住鹿京昭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那些银灰色的头发里，掌心贴着他的头皮，能感觉到发丝从指缝间滑过的触感——凉凉的，滑滑的，像冬天的丝绸。
鹿京昭的头发比他想象的要软。
这是陈小厌在那个瞬间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他瞪着眼睛看我，好近。
真的近。
近到他能看见鹿京昭银灰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人，表情认真得像在完成一项工作任务。
近到他能闻到鹿京昭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
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气息，像是刚洗完澡的皮肤上残留的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茉莉味？
陈小厌分不清那是什么。
他没有再想。
因为他已经亲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