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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生病 “……顾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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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生病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洗过的清冽。薛烬比平时更早一些，拎着两份早餐，站在单元楼下的老位置。晨光熹微，将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微微仰头，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顾野家那扇窗户。窗帘拉着，静悄悄的，没有平日那个匆匆忙忙、叼着面包冲下来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比平时约定碰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这不太像顾野，那人虽然偶尔赖床，但很少迟到，尤其是……在昨天那样“抓人”与“被抓”之后。
薛烬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温热的早餐纸袋。里面除了他常吃的，还特意多加了一份顾野提过好几次、说校门口那家做得特别好的芋泥馅饼。刚出炉的，还烫着。
又等了两分钟，楼梯口依旧没有动静。正当他考虑是否要发个信息问问时，旁边单元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简枫玥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巨大的哈欠晃了出来，校服拉链都没拉好。他一眼看到杵在门口的薛烬，以及他手里明显是双人份的早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容：
“哟，薛大学霸，等人呢？这么早就在这儿当门神？”他凑近了些，挤眉弄眼，“等——野——哥——？”
薛烬瞥了他一眼，没接他话茬，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目光又转向顾野家的窗户。
简枫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戏谑淡了下去，换上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他抓了抓睡得翘起的头发，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那个……薛哥，别等了。顾野他……”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薛烬的反应，“……他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薛烬转回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简枫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语速加快了些：“就昨天，我不是送沐慕雅回去嘛，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到顾野妈妈——楚阿姨了。她正好倒垃圾，脸色看着有点急，我就顺口问了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懊恼和心虚：“楚阿姨说，顾野前天晚上好像就有点不舒服，低烧。昨天又……咳，聚会喝了酒，晚上回来可能又吹了风，半夜烧起来了。今天早上还没退，楚阿姨给他请了假，让他在家休息。”
一口气说完，简枫玥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薛烬。晨光里，薛烬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握着早餐纸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平整的纸袋边缘被捏出几道细微的褶皱。
他沉默地站着，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窗户，深邃的灰色眼眸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看不透的雾。
简枫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告密”和“灌酒”而残存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带着点难以置信和求证的意思：
“……顾野他，没跟你说吗？”
薛烬打开微信看着店庆留的那个余温，昨晚发的那一条信息说听说喝醉了。
店庆这边再也没有回这个消息了。
薛烬看着简枫玥说没有，说走吧，快迟到了，把手上的早餐递了递过去，多买了一份，给你吃吧！
简枫玥又说顾野可能昨天晚上烧坏脑子了！所以才忘记给你发的信息！
简枫玥那句带着试探的问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进看似平静的湖面。
薛烬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站在晨光里，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很自然地，伸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屏幕解锁，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界面停在了微信对话框。
置顶的聊天框，备注是“店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深夜，他发过去的。时间显示是凌晨十二点三十七分。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听说你喝醉了。」
没有问号，没有表情，平静得像一句陈述。但发送的时间，和他此刻站在这里的姿态，都出卖了这句“听说”背后，未曾言明的关注。
而“店庆”的回复，停留在那之前。是他发数学题解时，那句“懂了。谢了。”之后，再无音讯。
对话框里，他那条孤零零的询问，像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点涟漪的回响都没有得到。
薛烬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屏幕的光映在他深灰色的瞳孔里，明灭不定。然后，他拇指一动，按熄了屏幕，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动作流畅，不带一丝迟滞。
他这才抬眼，重新看向满脸写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简枫玥。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一些，听不出情绪：
“没有。”他回答了简枫玥之前的那个问题。
没有说。顾野没跟他说。关于生病，关于请假，关于此刻正躺在家里、或许正因为发烧而难受的那个人，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薛烬顿了顿，似乎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抬腕又看了眼时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提醒道：“走吧，快迟到了。”
说完，他像是才想起手里还拎着那份双人早餐。他低头，目光在那两个并排的纸袋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抬手，很自然地将其中一个——那个装着顾野最爱吃的芋泥馅饼，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此刻却显得有点多余的纸袋——递向简枫玥。
“多买了一份，”他说，理由简单直接，不带任何多余的解释，仿佛真的只是顺手，“给你吧。”
简枫玥愣愣地接过那还带着体温的纸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芋泥香气，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尴尬更浓了。他看着薛烬平静的侧脸，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怪怪的。
最后，他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地、试图用一种玩笑般的语气，为这场面，也为那个躺在家里发烧的家伙，找补一句：
“咳，那什么……顾野他，可能就是……昨天晚上烧糊涂了！脑子不清醒！所以才……才忘了给你发信息的！肯定是这样！”
薛烬已经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迈开了步子。晨风将他平静无波的声音，轻轻送到简枫玥耳边：
“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