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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竞赛 腿长了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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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竞赛
接下来的几天，忙得不可开交。
老徐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神色严肃：“明天市里竞赛，代表学校去的有几位同学。顾野、薛烬、沐慕雅、吴普，你们去建校考场，分别参加英语、物理、数学竞赛。”
“下午开考，都给我打起精神，别迟到！”老徐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顾野和薛烬身上，又强调了一遍，“记住，做完多检查几遍，别犯低级错误！”
“知道了。”顾野应道。
“知道了。”薛烬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竞赛当天，建校考点。考场安排出来，顾野和薛烬都在B区，但不在同一个教室。薛烬是物理，顾野是英语。沐慕雅和吴普在A区。
英语题不算太难，顾野提前交了卷。他收好东西，轻手轻脚地溜出考场，拿出手机。
野火：「考完了吗？」
等了几分钟，那边才回。
纸飞机：「考完了。」
野火：「楼下等你。」
纸飞机：「……」
顾野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跑到B区考场楼下的两棵大榕树旁，找了块干净的石阶坐下。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没多久，薛烬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透明的文件袋，步伐依旧从容，只是看到顾野时，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老徐不是说，没打结束铃不能提前离开考场吗？”薛烬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平淡。
顾野抬头看他，咧嘴一笑，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是‘共犯’了。”
薛烬看着他，没说话，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可能吧。”
“去哪？”薛烬问。
“去江边转转？”顾野提议，眼睛亮晶晶的，“反正下午没课了，考完了放松一下。”
薛烬点了点头：“也行。”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顾野走在前面半步，忽然转过身，倒退着走，看着薛烬，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哎，你说，万一老徐等会儿问起来，我们提前交卷跑出来玩，怎么办？”
薛烬看着他倒退着走，怕他绊倒，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没什么波澜：“凉拌。”
顾野被他这回答噎了一下，瞪他：“你这人……”
薛烬收回手，目视前方：“先去江边。”
“好嘞！”顾野转过身，和他并排，“那看完江边，接下来去哪？”
江边风大，吹得柳枝摇曳。两人在柳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和对岸的风景。附近是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各种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卖凉粉的，有卖小玩具的，还有个摊子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顾野目光被那色彩鲜艳的面具吸引，拉着薛烬走过去。
“幼不幼稚。”薛烬看了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面具，语气平淡。
“去不去嘛？”顾野拿起一个兔子面具，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转头看他，眼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薛烬沉默了两秒，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去。”
顾野立刻笑了，拿起那个白色的兔子面具，趁薛烬不注意，抬手就扣在了他脸上。面具遮住了薛烬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巴和抿着的嘴唇，以及那双从面具眼洞里露出来的、带着点无奈的眼睛。
“噗——”顾野看着他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挺……挺好看的。”
薛烬抬手想把面具摘下来，被顾野按住手。
“别摘别摘！”顾野憋着笑，“多乖呀！你看那边还有只三花猫呢，长得也乖！”
薛烬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晒太阳的猫，又转回头，透过面具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顾野，语气更无奈了：“幼稚死了。”
“那要不我再买一个别的给你？我都戴了，”顾野拿起旁边一个狐狸面具，在自己脸上比了比，“你也戴一个嘛，咱们戴一样的！”
“不要。”薛烬拒绝得干脆。
顾野眨眨眼，忽然凑近一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点不自觉的、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哥——戴一个嘛，挺好看的。”
薛烬的动作顿住了。他隔着面具，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野。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笑意和一丝狡黠，因为离得近，他甚至能看清顾野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
“……你叫我什么？”薛烬的声音低了些，隔着面具，听不出情绪。
“哥啊，”顾野理所当然地说，还理直气壮地补充，“你本来就比我大几个月，怎么了？”
薛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几秒后，他抬手，终于把那个兔子面具摘了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对摊主说：“这个，多少钱？”
顾野眼睛一亮。
薛烬付了钱，把兔子面具拿在手里，却没有立刻戴上，而是转身，朝与江边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顾野拿着狐狸面具，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你走反了！江边在那边！别走这么快嘛，腿长了不起啊！”
薛烬没理会，脚步不疾不徐，但方向明确。顾野小跑着跟上，问：“去哪啊？”
薛烬没回答，只是带着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老街，最后在一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院子前停下。院墙灰扑扑的，墙皮有些剥落，木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下放着一把老旧的竹制躺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躺在椅子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闭目养神。
顾野看着这陌生的地方，有些疑惑：“他是谁？”
“曾爷爷，”薛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少见的柔和，“一个……孤寡老人。”
顾野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又看看院子里安详的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薛烬身边。
薛烬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同时提高了些声音，唤道：“曾爷爷，我来看您了。”
顾野跟在他身后，不禁想起之前好几次薛烬说“有事”，匆匆离开的样子。原来……是来这里了。
躺椅上的老人闻声，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薛烬，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慈祥的笑容，挣扎着要坐起来：“小烬来了啊！好好好！”他目光移到顾野身上，笑容更深了，“还带了朋友来？”
顾野赶紧上前一步，礼貌地打招呼：“曾爷爷好，我叫顾野。”
“好好，小野是吧，快来坐！”曾爷爷笑呵呵地招呼，又对薛烬说，“小烬啊，外面太热了，屋里井里冰着个西瓜，你去切了，给小野解解暑。”
“好。”薛烬应下，熟门熟路地朝院子一角的水井走去。
顾野好奇地跟过去，看薛烬用井边的木桶打上来冰凉清澈的井水，冲洗着那个圆滚滚的西瓜。
“你怎么会来这儿？”顾野小声问。
“看曾爷爷。”薛烬简单地回答，动作熟练地把西瓜放进一个竹篮，吊进井里冰着。
“为什么要把西瓜放井里冰？”顾野看着那幽深的井口。
“井水凉，冰出来的西瓜比冰箱里的好吃，更解暑。”薛烬解释，语气平淡。
顾野“哦”了一声，又问：“那为什么不直接放冰箱里？”
薛烬：“……”
他看了顾野一眼，那眼神让顾野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很快，曾爷爷从旁边低矮的厨房里走出来，招呼他们：“饭好了，进来吃饭吧！你们中午肯定没吃好吧，就在这儿吃，都别走了！”
“好呀，谢谢曾爷爷！”顾野立刻应道，跟着进了屋。
午饭很简单，但很可口，充满了家的味道。曾爷爷很健谈，一直笑眯眯地给顾野夹菜，问些学校的事。薛烬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应和两句，但神色是顾野从未见过的、全然的放松。
吃完饭，又坐着聊了会儿天，吃了冰镇好的、清甜可口的西瓜，暑气消散了不少。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薛烬起身：“曾爷爷，我们该走了，您好好休息。”
顾野也有些依依不舍：“曾爷爷，那我们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好好，路上慢点，常来啊！”曾爷爷拄着拐杖，一直送他们到院门口。
走出那条老街，重新回到喧嚣的街市。薛烬脚步很快，顾野需要稍微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你之前说‘有事’，就是来这儿了，对吗？”顾野问。
薛烬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多解释，但顾野似乎已经明白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薛烬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地软了一下。
薛烬似乎察觉到他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他。阳光落在他肩头，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
顾野快走两步，追上他，两人重新并肩。
“走快点。”薛烬说，语气依旧平淡，但脚步却放慢了些，恰好能让顾野轻松跟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慢慢走向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