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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共犯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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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共犯
窗外的阳光似乎不再像前几天那样酷烈灼人，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教室的地板上投下晃动的、柔和的光斑。
顾野坐在座位上，手撑着下巴，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摊开的物理课本上，思绪却早就飘远了。他想起昨天下午，想起那场“冒险”的提前交卷，想起江边的风，想起面具摊前的玩笑，想起井水冰镇的西瓜，还有曾爷爷院子里那棵安静的大树……
原来，薛烬说的“有事”，是去那儿了。
“砰——”
教室前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老徐板着脸，背着手，步伐沉重地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钉在顾野和薛烬身上。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顾野，薛烬，”老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子，砸在安静的空气里，“你们俩，昨天，胆子不小啊。”
顾野心里“咯噔”一下，和斜前方的薛烬交换了一个眼神。薛烬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抿了下唇。
“竟敢提前交卷！”老徐走到讲台前，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在审视两只胆大包天的猎物，“啊？考完检查过很多遍了是吧？那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待到打铃！考场纪律都学到哪里去了？！嗯？还提前溜出校门？你们当学校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顾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带着点认错的诚恳：“老师，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还敢有下次？！”老徐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下次了。”这次，是薛烬的声音响起，和他同时响起的，还有顾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重复：“没有下次了。”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都愣了一下。
老徐也被这意外的同步噎了一下，盯着他们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心。最后，他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把手背到身后，没再继续训斥，只是留下一句“都给我长点记性！”，便转身，迈着比进来时慢一些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凝固的空气这才重新开始流动，响起一片低低的、松口气的议论声。
“呼……”顾野也松了口气，趴在桌上，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你们俩昨天到底跑哪儿去了？”沐慕雅从前排转过头，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还一起被老徐抓包？”
旁边的吴普也推了推眼镜，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问。
顾野摸了摸鼻子，含糊道：“没去哪儿……就……随便走了走。”
总不能说他们提前交卷跑去江边、逛地摊、看孤寡老人还蹭了顿饭吧？
“切，没劲。”沐慕雅撇撇嘴，转了回去。
这时，简枫玥从后面凑了过来，胳膊哥俩好似的搭在顾野肩膀上，笑嘻嘻地打断：“野哥，烬哥，走走走，下节体育课，先去小卖部囤点粮！渴死我了！”
顾野没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又看向薛烬，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去吗？
薛烬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简洁地应了一个字：“走。”
“行，那走吧。”顾野站起身，拍开简枫玥搭在肩上的爪子。
三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初秋午后的阳光正好，明亮而不刺眼，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空气里弥漫着阳光和淡淡灰尘的味道，带着令人放松的暖意。顾野故意放慢了些脚步，等薛烬走到自己身边，两人自然而然地并了肩。
简枫玥已经咋咋呼呼地冲在前面，朝着小卖部的方向奔去，暂时没留意他们。
顾野微微侧过头，靠近薛烬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勾起一抹混合着狡黠、得意、还有一丝冒险过后余韵的、明亮的笑容。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带着点确认般的试探：
“哎，薛烬，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算……‘共犯’了？”
薛烬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清晰而平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然而，就在顾野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会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说“不知道”时——
薛烬微微侧过头，目光很轻地扫过顾野带着笑意的、亮晶晶的眼睛。然后，顾野看见，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被阳光瞬间点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那笑意很淡，一闪即逝，快得像错觉。
接着，他听见薛烬用他那特有的、平稳无波的语调，但仔细听，那平淡底下似乎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照不宣的认同，简洁地回应道：
“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