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虚惊 贴纸：「今 ...
-
第52章虚惊
顾野趴在课桌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目光涣散地盯着摊开的物理书，思绪却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昨天傍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老徐的怒吼，狂奔时呼啸的风，肺叶炸裂般的疼痛，还有最后和薛烬在路边对视时，那混合着后怕、庆幸和莫名兴奋的复杂心情。
虚惊一场。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薛烬也这么应了。可现在冷静下来，特别是坐在这间教室里，距离老徐的“势力范围”如此之近，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慢慢被一种挥之不去的、凉飕飕的后怕取代。老徐……真的没看清是他们吗？万一他记性好，或者从别的值班老师那里问出来了呢？会不会今天就要“秋后算账”？
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顾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偷偷从桌肚里摸出手机，屏幕朝下，用手指的触感盲打，点开那个星空头像，飞快地发了条信息过去。
贴纸：「薛烬，你说老徐会不会来抓人？」
发送。他把手机塞回桌肚，假装低头看书，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斜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在桌肚里震了一下。顾野做贼似的飞快拿出来瞥了一眼。
打烊：「应该不会吧。老徐没这么无聊。」
贴纸：「也对。」
看到薛烬这平静的回复，顾野心里的忐忑稍微平复了点。也是，老徐每天那么多事，哪有功夫专门揪着两个“疑似”在校门口拉扯（虽然他确实被揪了衣领）、然后逃跑的学生不放？可能就是随口一吓唬。
他刚要把手机收好，前排的薛烬忽然有了动作。他拿起一支笔，用笔帽那头，不轻不重地、隔着校服衬衫，戳了戳顾野的后背。
顾野立刻转过头，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薛烬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门方向，同时，用很低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老徐来了。”
顾野瞬间头皮一紧，唰地一下把头转回去，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死死锁定在物理书上，心脏咚咚直跳，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门口的动静。
果然，几秒后，前门被推开，老徐腋下夹着一叠试卷，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老徐走到讲台前，放下试卷，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明天，周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考。这次成绩很重要，关系到下阶段的走班安排。考得不好的，该去哪个层次的班级，就去哪个，学校实行滚动制，都清楚了吧？”
“啊——？！”底下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拖着长音的哀嚎。
“啊什么啊？”老徐眼睛一瞪，“平时多用功，考试少发懵！好好考，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点意味深长：“另外，再说个事儿。昨天放学后，我在校门口，逮到两位同学。”
顾野后背的汗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老徐的目光好像在自己头顶扫了一圈。旁边的简枫玥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跑得还挺快，”老徐慢悠悠地补充，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我一喊，跟兔子似的，窜得没影了。”
顾野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他用胳膊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旁边的薛烬，用气音问：“他……不会真的看见我们了吧？”
薛烬微微侧过头，也用极低的声音回应：“应该……没事吧？”
顾野看着老徐那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心里的侥幸一点点崩塌，哭丧着脸，同样用气音回：“我收回刚才那句话……老徐可能真的很无聊，而且记性很好……”
薛烬：“……”
旁边的简枫玥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不会真是你俩吧？野哥，烬哥，你们昨天放学后……干啥坏事了？还跑？”
“不可能！”顾野立刻否认，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飘，“我们俩……昨天放学就回家了，对吧薛烬？”他看向薛烬寻求支援。
薛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回家了。”
“那老徐说谁呢？”简枫玥狐疑。
顾野瞪他：“我怎么知道！说不准是你呢！昨天你不是也磨磨蹭蹭最后走的？”
“我才没有！我走得可早了！”简枫玥立刻撇清。
三人正小声嘀咕，讲台上的老徐又开口了，声音提高了几分：“门口那两位，别站着了，进来吧！”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只见老徐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招了招手：“进来吧，两位同学。”
在几十道好奇目光的注视下，两个低着头、一脸懊丧的男生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不是他们班的，看起来像是高一的。
老徐指着他们，对全班说：“就是这两位同学，昨天放学后在篮球场那边……嗯，进行了一些‘友好交流’，被我看见了。喊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顾野和薛烬同时松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顾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凉飕飕的。
“借着这个事，我再强调一遍，”老徐板着脸，语气严肃，“放学后，不要在学校无故逗留，更不允许追逐打闹、打架斗殴！再让我抓到，就不是写检讨这么简单了，直接叫家长，回家反省！”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鹌鹑似的一年级男生：“你们俩，一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回座位去吧。”
两个男生如蒙大赦，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好了，这件事就说到这儿。”老徐敲了敲讲台，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这节课上自习，都给我好好复习！明天的周测，记住了，考不好，那就只能‘走班’了！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知道了——”这次底下的应答声有气无力，充满了对考试的怨念和对“走班”的恐惧。
老徐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夹着教案，背着手走了出去。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大多是抱怨考试和讨论刚才那场“乌龙”。
顾野整个人软软地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向薛烬，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夸张的庆幸表情，用口型无声地说：“虚、惊、一、场！”
薛烬也看着他，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点了点头，用同样的口型回应：“确、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如释重负，和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因为这场“共犯”乌龙而滋生出的、微妙的笑意。
顾野重新趴回桌上，这次是真的放松了。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星空头像。
贴纸：「薛烬，你听见了吗？明天要是周测不过关，真得走班啊！」
打烊：「听见了。」
顾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贴纸：「今天……也太虚惊了吧！」
这次，薛烬的回复很快。
打烊：「确实。」
顾野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简单的字，回想起昨天狂奔的心跳，刚才差点被抓包的紧张，以及此刻尘埃落定后的轻松。虚惊，虚惊，果然是虚惊一场。但不知为什么，这“虚惊”的滋味，好像……也没那么糟？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的刺激和……甜？
他摇了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物理书上。明天周测，才是真正的“大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