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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下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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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谢时愿正准备上课，于岁暮拉住了他，严肃地说：“我怀疑有内鬼。”
谢时愿皱了皱眉，问：“为什么？”
于岁暮往周围望了望，确定没人后，说道：“这么偏僻的小巷，没人会进来，即使进来了，我把门口摆的很乱，没人想进来，因为很脏。”
谢时愿思索了一会儿，问：“有谁知道 你在这开了学堂？”
于岁暮想了想，说：“有老墨，小庞，飞依。”
谢时愿“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拍了拍于岁暮的肩，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有点轻佻的调子：“行，我去查查。你先去上课，别让学生等久了。”
于岁暮没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学堂里走。谢时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眼神沉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铜哨，吹了一声，很快就有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年轻人从巷口的杂货铺里钻了出来，低着头走到他面前。
“科长。”
“去查三个人。”谢时愿的声音冷得像冰，“老墨，小庞，飞依。把他们这三天的行踪，接触过的人，说过的话，都给我列出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是。”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谢时愿站在原地，又往学堂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军统的办公处，而是绕了两条街，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裁缝铺。铺子里只有一个老师傅在踩缝纫机，看到他进来，头也没抬，只是用脚踢了踢脚边的一个木箱子。谢时愿蹲下身，掀开箱子盖，里面是一部小小的电台。他戴上耳机，调整了一下频率，很快就听到了总部那边的信号。
“这里是夜莺，呼叫总部。”
“总部收到，请讲。”
“我们这边可能出了内鬼。”谢时愿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日军突然搜查了我们的一个秘密联络点，也就是于岁暮开的那家学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接就往我们藏情报的地方去了。”
“内鬼的范围有多大？”
“目前锁定了三个人，都是我们的交通员。”谢时愿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有消息会立刻上报。”
“注意安全。”总部那边的声音很沉稳，“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让于岁暮暴露。他的身份太重要了。”
“我知道。”谢时愿说，“我会保护好他。”
“还有一件事。”总部那边顿了一下，“我们得到消息，军统最近在和日本人秘密接触，可能有大动作。你要密切关注，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明白。”
谢时愿关掉电台，把木箱子盖好，又拍了拍老师傅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裁缝铺。他回到学堂的时候，于岁暮正好下课，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谢时愿，都有些拘谨地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于岁暮走在最后面，看到他，停下了脚步。
“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谢时愿说，“别担心，有我在。”
于岁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谢时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挠了挠头，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帅？”
于岁暮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轻轻“呵”了一声，转身往办公室走。谢时愿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哎，你别不说话啊，我跟你说，刚才我去见了一个老朋友，他还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说我最近气色特别好……”
于岁暮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谢时愿，眼神很平静：“谢时愿，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谢时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他点了点头，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我知道。我刚才联系了总部，他们让我们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于岁暮的眼神动了一下，他推开门，走进办公室，谢时愿也跟了进去。办公室里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于岁暮走到桌子后面坐下，谢时愿则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总部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军统最近在和日本人秘密接触，可能有大动作。”谢时愿说，“让我们密切关注。”
于岁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我们得小心。”
“放心。”谢时愿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于岁暮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低下头，开始整理桌上的教案，谢时愿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于岁暮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三个人，老墨，小庞，飞依，他们都是跟着我们很久的人了。”
“我知道。”谢时愿说，“但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只要有一点嫌疑，我们就不能放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于岁暮说，“我是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有可能。”谢时愿说，“所以我才要去查。如果他们是被人利用了，我们就把背后的人揪出来。如果他们真的背叛了我们……”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于岁暮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抬起头，看着谢时愿，眼神很坚定：“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完成任务。”
“嗯。”谢时愿点了点头，“无论如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快，刚才那个穿灰布褂子的年轻人就出现在了门口，他看到谢时愿，立刻低下头，说道：“科长，查到了。”
谢时愿直起身，走到门口，于岁暮也跟着站了起来。
“说。”
“老墨昨天下午去了日本人的宪兵队，待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出来。”年轻人说，“小庞前天晚上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酒馆里喝酒，那个男人的身份我们还没查到。飞依……飞依昨天一整天都没出门，我们的人在他门口守了一天，没看到任何人进去，也没看到他出来。”
谢时愿的眼神沉了下来，他看向于岁暮，于岁暮也正好看着他，两人的眼神交汇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老墨。”谢时愿说，“先从他开始查。”
“是。”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谢时愿转过身，看着于岁暮，说：“你先在这里待着，不要出去。我去会会老墨。”
“我跟你一起去。”于岁暮说。
“不行。”谢时愿立刻拒绝，“太危险了。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我不是累赘。”于岁暮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你的搭档，我们要一起面对。”
谢时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的安排，不要冲动。”
“我答应你。”
谢时愿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这才乖。”
于岁暮没理他，只是转身拿起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谢时愿也拿起自己的帽子，戴在头上，然后和于岁暮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没有开车，而是步行往老墨的住处走。老墨住在城南的一个棚户区里，那里鱼龙混杂，很适合藏身。一路上，谢时愿都在和于岁暮说话，语气很轻松，像是在散步一样，但于岁暮却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直很紧绷，随时都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走到棚户区门口的时候，谢时愿停下了脚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枪，递给于岁暮：“拿着，防身。”
于岁暮接过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藏在了怀里。谢时愿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别在腰上，然后才和于岁暮一起走进了棚户区。
老墨的家在最里面的一间破房子里，门口堆着很多垃圾，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谢时愿示意于岁暮躲在旁边的墙角后面，然后自己走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了老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警惕。
“我，谢时愿。”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了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老墨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看到谢时愿，他的眼神有些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谢科长，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谢时愿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老墨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门打开，让谢时愿走了进去。于岁暮则趁着这个机会，从墙角后面闪了出来，跟在谢时愿的后面，也走进了屋里。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房梁上，照亮了几张破旧的桌椅。老墨的妻子和孩子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他给谢时愿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于岁暮则站在门口，背对着门，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谢科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老墨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问你，昨天下午，你去了哪里？”谢时愿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盯着老墨。
老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低下头，不敢看谢时愿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昨天下午去城里买东西了。”
“买什么东西？”谢时愿问，“去了哪里买？和谁一起去的？”
老墨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他不停地用袖子擦着汗，说：“我……我忘了。我一个人去的，买了点米和油。”
“是吗？”谢时愿说，“可我怎么听说，你昨天下午去了日本人的宪兵队？”
老墨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看着谢时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我没有！我没有去宪兵队！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谢时愿冷笑了一声，“谁会陷害你？你一个小小的交通员，值得别人花这么大的力气来陷害你吗？”
老墨说不出话来，他只是不停地摇头，嘴里念叨着：“我没有背叛组织，我没有……”
“你有没有背叛组织，不是你说了算。”谢时愿说，“把你昨天下午在宪兵队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老墨沉默了，他低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看着谢时愿，眼泪流了下来：“我……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住了我的老婆和孩子，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们，就杀了他们。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们让你做了什么？”谢时愿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他们让我告诉他们，于先生开的学堂的地址，还有你们藏情报的地方。”老墨说，“我一开始不同意，但他们说，如果我不答应，就立刻杀了我的老婆和孩子。我……我实在是没办法……”
谢时愿看向于岁暮，于岁暮也正好看着他，两人的眼神交汇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了然。
“你的老婆和孩子现在在哪里？”谢时愿问。
“在宪兵队里。”老墨说，“他们说，只要我完成了任务，就放了他们。”
“你觉得他们会放了他们吗？”谢时愿问。
老墨沉默了，他知道，日本人从来都是言而无信的。他抬起头，看着谢时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谢科长，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惩罚，只求你们救救我的老婆和孩子。”
谢时愿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老墨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背叛了组织，背叛了信仰，你以为一句‘我错了’就能弥补吗？”
老墨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救救我的老婆和孩子，求你们了……”
谢时愿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对于岁暮说：“我们走。”
于岁暮点了点头，跟在谢时愿的后面，走出了破房子。老墨的哭声从后面传来，越来越远，但他们都没有回头。
走到棚户区门口的时候，谢时愿停下了脚步，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铜哨，吹了一声，很快，那个穿灰布褂子的年轻人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科长。”
“去把老墨的老婆和孩子救出来。”谢时愿说，“不要惊动日本人，也不要让老墨知道。”
“是。”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谢时愿转过身，看着于岁暮，说：“我们回学堂。”
于岁暮点了点头，和谢时愿一起往学堂的方向走。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重。
回到学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学生们都已经回家了，学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谢时愿走到办公室，打开了桌上的台灯，于岁暮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你为什么要救老墨的老婆和孩子？”于岁暮忽然开口。
“他虽然背叛了组织，但他的老婆和孩子是无辜的。”谢时愿说，“而且，留着他还有用。”
“你想利用他？”
“嗯。”谢时愿说，“我们可以让他给日本人传递假情报，扰乱他们的计划。”
于岁暮转过身，看着谢时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
谢时愿笑了一下，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又变得轻佻起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你来？我就是要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
于岁暮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电话。他拨通了总部的号码，等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这里是霜白，呼叫总部。”
“总部收到，请讲。”
“内鬼已经找到了，是老墨。”于岁暮的声音很平静，“他是被日本人用他的老婆和孩子要挟的。谢时愿已经派人去救他的家人了，接下来，我们计划让他给日本人传递假情报。”
“很好。”总部那边的声音很满意，“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明白。”
于岁暮挂掉电话，转过身，看着谢时愿：“总部同意了我们的计划。”
谢时愿点了点头，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等。”于岁暮说，“等我们的人把老墨的老婆和孩子救出来，然后我们再去找老墨，和他谈条件。”
“他会同意吗？”
“他没有选择。”于岁暮说，“他的老婆和孩子在我们手里，他只能听我们的。”
谢时愿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于岁暮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谢时愿，在这个乱世里，没有什么残忍不残忍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胜利，为了更多的人能活下去。”
谢时愿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于岁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谢时愿则走到办公桌前，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于岁暮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一点点变浓。
过了一会儿，谢时愿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那个穿灰布褂子的年轻人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然后挂掉了。
“怎么样了？”于岁暮问。
“人救出来了，很安全。”谢时愿， “我们现在去找老墨。”
于岁暮点了点头，和谢时愿一起走出了办公室。他们没有开车，还是步行往老墨的住处走。这一次，谢时愿的心情明显轻松了很多，他一路上都在和于岁暮说话，语气很轻松，像是在散步一样。
走到老墨的住处门口的时候，谢时愿示意于岁暮躲在旁边的墙角后面，然后自己走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了老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谢时愿。”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老墨看到谢时愿，眼神里充满了警惕：“谢科长，您又来干什么？”
“我来和你谈一笔交易。”谢时愿说，“你的老婆和孩子，现在在我们手里。”
老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猛地冲上前，抓住谢时愿的衣领，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谢时愿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把他们怎么样，他们现在很安全。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了他们。”
“什么事？”老墨的声音有些颤抖。
“给日本人传递假情报。”谢时愿说，“我们会告诉你该说什么，你只要照着说就行。”
老墨沉默了，他看着谢时愿，眼神里充满了挣扎。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看着谢时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放了我的老婆和孩子。”
“我保证。”谢时愿说，“只要你完成了任务，我就立刻放了他们。”
老墨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屋里。谢时愿和于岁暮也跟了进去。屋里还是和之前一样昏暗，老墨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说吧，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我们会给你一份假的情报，你明天一早就去宪兵队，把这份情报交给日本人。”谢时愿说，“记住，一定要表现得很慌张，很害怕，就像你真的背叛了我们一样。”
“我知道了。”老墨说，“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谢时愿说，“明天早上，我们会派人把情报送过来。你只要照着做就行。”
谢时愿说完，就和于岁暮一起走出了破房子。老墨的哭声从后面传来，越来越远，但他们都没有回头。
走到棚户区门口的时候，谢时愿停下了脚步，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铜哨，吹了一声，很快，那个穿灰布褂子的年轻人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科长。”
“把老墨的老婆和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好好照顾他们。”谢时愿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是。”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谢时愿转过身，看着于岁暮，说：“我们回学堂。”
于岁暮点了点头，和谢时愿一起往学堂的方向走。这一次，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回到学堂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谢时愿走到办公室，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于岁暮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危险和挑战在等着他们。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谢时愿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