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他游得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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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学习生活让何夏没有太多时间去回想那晚的插曲。轮渡上的灯光、面具后的眼神、指尖残留的温度——都被他压进了记忆深处。他现在要操心的是更现实的事：学分、奖学金、外婆的医药费。
“何夏，我记得你上周不是才参加过志愿者活动吗？”
志愿者更衣室里，有同学好奇地问。何夏正低头整理救生员的制服，闻言正要开口，更衣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联盟的奖学金要一年攒够90学分才能领，那可是学费的三倍。缺钱的人，不得上赶着干？”
一个染着黄毛的alpha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笑，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眼睛却直直盯着何夏。他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什么“上赶着干”，明摆着是说给何夏听的。
现代人对信息素的控制已经很成熟，但何夏还是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对方释放出的敌意。那股味道像生锈的铁，刺鼻、压抑，直直撞过来。
何夏皱了皱眉。他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但他不想惹事。
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柜子，合上柜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有人一脚踹在柜子上。
何夏脚步未停。
走出更衣室，阳光扑面而来。游泳馆的穹顶下，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欢呼声、加油声混成一片。今天是校内一年一度的大赛，各个年级的游泳好手都会参加。说实在的，在这种级别的比赛上安排救生员，多少有点多此一举——能来参赛的哪个不是水性极佳？
但何夏不这么想。既然来了，就该把每件事做好。
他看了眼时间，离开赛还有一会儿，便转身朝后台走去——听说今天赞助商送了一批饮料，正好去帮忙搬出来。
“你觉得这次比赛，前五名有没有我？”
秦柏川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楚洛凡，下巴扬得老高，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楚洛凡低头看了一眼他脚上那双橙黄色拖鞋——鞋底厚得离谱，比秦柏川的脑门还大，穿在脚上像踩着两条小黄船。他面无表情地说：“如果这玩意儿是加速器的话，或许有。”
“你不懂，这是我花重金网购的限量款！”秦柏川最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审美，正准备长篇大论为自己辩驳，目光却忽然被一个身影吸引过去。
“哎哎哎，你们快看——”他一把抓住楚洛凡的胳膊，另一只手指向场内，“那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学分王者！”
他太激动了，一脚踩在楚洛凡脚上，橙黄色拖鞋的威力在这一刻充分显现。
楚洛凡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推开他，低头看自己被踩的脚：“你这鞋不仅丑，连感知能力都没有了吗？！”
说完他狠狠踩了秦柏凡一脚，转身就跑。
秦柏川抱着脚嗷嗷叫，还不忘朝远处挥手。
陆承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穿着紫色志愿者马甲的男生正在派水。他动作很快，一瓶接一瓶递出去，偶尔有人跟他说话，他就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学分王者？”陆承野收回目光。
秦柏川终于缓过劲来，凑到他身边开始科普：“你常年在外，这学期才回来，肯定不知道。他叫何夏，只要是能加学分的志愿活动，准能见到他。听说有人在不同的地方都偶遇过他打工或者是做志愿。”
楚洛凡不知什么时候又晃了回来，站在安全距离外，听完忍不住问：“咱们学校还有这么穷的学生？”
“人穷志不穷，我还挺欣赏他的。”秦柏川朝他们眨眨眼，然后高高扬起手，朝远处的何夏挥了挥，“嘿！这边！要水！”
何夏本来要去后台搬货，被好朋友杨知星直接推了出来：“哪有救生员躲后台的？你要真想帮忙，就去前面给参赛选手派水。”
于是他就站在了这里，面对一箱矿泉水和乌泱泱的人群。
他正发愁怎么完成“每人一瓶”的任务，余光就捕捉到了一只橙黄色的——那是什么？拖鞋？
他顺着那只显眼的拖鞋往上看，就看见秦柏川朝他挥手。
等走近了，他才发现秦柏川身边还站着两个人。楚洛凡他认识，秦柏川跟他是好朋友。中间那个……
何夏脚步顿了顿。
黑发，眉眼很淡，看人的时候目光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alpha的信息素收敛得很好，几乎感觉不到，但何夏莫名觉得——这个人他见过。
在哪见过？
“哈喽何夏，给我们一瓶水呗！”
秦柏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何夏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两瓶水递过去。楚洛凡顺手接过，分了一瓶给秦柏川。
还剩中间那个人。
何夏又拿出一瓶，握着瓶底递过去——他不太想碰到别人的手。
那人接过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声音很淡：“谢谢。”
声音也很好听，低沉，干净。
何夏没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拎着剩下的水继续往前派。
“你有没有觉得，”楚洛凡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看着何夏的背影，“何夏好像有点躲着你？”
“对啊对啊，我也觉得！”秦柏川一边做拉伸一边附和，“你们之前认识吗？”
陆承野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还带着凉意。
“躲我？”他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确实不认识这个人。在国外待了那么久，这学期才回来，能认识谁？
但那个人看他的眼神……不是躲，是——陌生里带着一点警惕，像小动物遇到不熟悉的东西，先停下来观察一下。
有点意思。
比赛很快开始。
泳道里水花四溅，加油声震耳欲聋。每个参赛者都拼尽全力，冲着前三名去的。
何夏坐在高处的救生员位置上，目光扫过泳池，最后停在那条飞速前进的身影上。
他游得真好。像鱼，像——不，不像鱼，鱼没有那种流畅的力量感。他划水的每一动作都精准有力，几乎没有多余的能量消耗。
何夏看着那道身影触壁、摘掉泳镜、抬头看成绩。
第一名。
全场爆发出尖叫。
然后他看着屏幕上的俊脸，轻轻念出了一个名字：
“陆承野……”
竟然是他。
不同记忆中的样子，清澈好奇的眼睛变成了沉稳的陌生的，现在那双眼睛正看向观众席，接受欢呼。
何夏正要移开目光，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不是欢呼，是惊呼。
第一排有人掉进了泳池。
人群推搡得太厉害，一个omega没站稳，直直栽了下去。他在水里扑腾着，显然不会游泳。
何夏没有犹豫。
他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入水动作干净得几乎没有水花。几秒钟之内，他就游到了那个omega身边，一把托住他的腋下，把人带出水面。
omega在他怀里剧烈地咳嗽，浑身发抖。夏日衣衫单薄，浸了水的白色T恤几乎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对于Omega来说这很难堪。
何夏低头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披在他肩上，遮住那层透湿的布料。他甩了甩头上的水，声音很稳：“没事吧？”
omega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他。
他近视，为了看清比赛特意抢了第一排，没想到太激动被人挤了下来。他喜欢游泳，但自己是个旱鸭子，掉进水里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然后这个人就出现了。
像一道光，唰地扎进水里，把他捞了上来。
“没、没事……”omega结结巴巴地说，脸不知是吓红的还是别的什么，“谢、谢谢你……”
何夏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
他回头。
陆承野站在泳池边，刚摘下的泳帽还滴着水，正看着他。
何夏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刚从水里出来，白色的波背心湿透，贴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他也是alpha，按理说这没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但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朝陆承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身后，omega裹着他的外套，还愣在原地。
陆承野看着那道背影走远。
何夏的游泳很好。入水的动作专业、利落，救人时没有丝毫慌乱。出水的那一刻，湿透的背心紧紧的贴着身体，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肩胛骨的形状，腰背的弧度，还有……
他忽然发现自己记得很清楚。
皮肤很白，白得在泳池的灯光下几乎反光。湿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回头的那一刻，他看见对方的耳朵红得像晚霞。
还有那颗痣。
后腰偏下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赤红色的痣。出水时被湿衣服蹭到，露出一瞬间，又遮住了。
湿透的胸前也有一颗，在左边，靠近心脏的位置。
陆承野收回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颗痣的样子，一直在眼前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