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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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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案卷越堆越高。每个人都埋在自己的那摞纸里，翻页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叹气。
方世钧坐在办公桌前，把灵姑提到过的那十一个案子的卷宗又看了一遍。
阿强推门进来，方世钧抬眼看他。
“灵姑的背景，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灵姑本名何小渝，祖籍广东，靠在乡下给人算命维持生计。九一年来的香港，来了之后在油麻地摆摊，九二年到九三年，被中区警署扫过四次街，带回去问过话，后来都放了。”
方世钧点点头。
阿强翻了翻。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些摆摊的同行，还有几个熟客。”
林嘉文急匆匆走进办公室，面上带着笑。
“方Sir，有发现！”
众人抬头朝他看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将白皙皮肤照得有些透明。
他把手里的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往前推了推。
“许志明，四十五岁，档案室干了十五年。月薪三千二。”
方世钧看着那份资料。
“然后？”
林嘉文把第二份资料递过来。
“这是他这几年去澳门的记录。赛狗、赌马，每个月都去。来回船票、酒店、赌场消费，加起来每个月至少八九千。”
方世钧的眼神动了动。
“他哪来的钱？”
林嘉文把第三份资料递过来。
“我查到他名下有个账户，每隔两三周就有一笔进账。金额不大，两三千，但很规律。汇款方是一家叫‘永昌贸易’的公司。法人代表——”
他顿了顿。
“何永昌。”
何永昌，灵姑何小渝的哥哥。
方世钧把资料放下。
“去银行，把那个账户的流水调出来，能往前追多少就追多少。”
林嘉文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阿文。”
他回头。
方世钧看着他。
“怎么想到去查他的？”
林嘉文想了想。
“最近总去警署档案室调阅资料，我发现管理员带的手表价值不菲，他的桌上抽屉里也塞满赌马和彩票的单子，感觉不太对劲，就去查了查。”
方世钧颔首。
“去吧，好好查案。”
“Yes Sir！”
……
第二天上午，西区警署。
许志明坐在审讯室里，手放在桌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四十五岁的人，头发已经花白，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棵被晒蔫的老白菜。
门开了。
方世钧走进来，后面跟着林嘉文。
许志明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方、方Sir……”
方世钧坐下，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他把文件袋打开，抽出一张纸质文件，推到他面前。
是一份银行流水。
“你的账户。九二年三月开始，每隔两三个月有一笔进账。七千到九千不等。”
许志明的手开始抖。
“汇款方——永昌贸易。法人代表何永昌。”
许志明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方世钧看着他。
“许志明，你在档案室干了十五年，应当知晓警员收受贿赂、知法犯法将会判刑多久。”
许志明低下头。
方世钧往后靠了靠。
“说吧。”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志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我……我没想……”
“没想什么？”
许志明咽了口唾沫。
“她来找我的时候，说是想查旧案，写书。我……”
“谁？”
“灵姑。”
“什么时候？”
“九二年。她托人找到我，说想看看旧案卷宗。我一开始没答应，后来……”
后来什么，他没说。
方世钧替他说完。
“后来她加钱。”
许志明低下头。
方世钧看着他。
“你给她看的，都有哪些案子？”
许志明报了几个名字。六七十年代的，九龙城寨的，中区的，观塘的。
林嘉文在旁边飞快地记。
方世钧听完，又问了一句。
“你给她看的案件资料，是完整的，还是删过的？”
许志明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方世钧，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挣扎。
“删过的。证人名字、办案警员的资料，我都去掉了再给的。”
许志明缩了缩脖子。
“方Sir，我真的……我没害过人啊……你们……你们可以去查！”
方世钧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你卖给灵姑的那些案子，办案的人，还记得吗？”
许志明摇头。
“太久了……不记得了……”
方世钧推门出去。
林嘉文跟在后面。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林嘉文开口。
“方Sir，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嗯，线索又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