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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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钟国强已经在里面待了很久。
他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盯着桌上某个看不见的点。
灯管在头顶嗡嗡响，光线白得发蓝，照得人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方世钧走路带风，拉开椅子时金属刮擦地面的声响尖锐刺耳。制服笔挺，眉骨有一道断开的疤，眼神扫过来时，似鹰隼般死死盯住猎物——他们几天前刚刚见过。
钟国强不动声色地迎上那道目光，又移开，落回桌上那个看不见的点。
桌上没放东西，空着。
两人隔着一张铁皮桌子，谁都没先开口。
灯管还在嗡嗡响，那声音钻进耳朵里，久了让人发躁。
方世钧先动了，他从胸袋抽出钢笔，慢慢旋开笔帽，放在桌上。
“姓名。”
“钟国强。”
“年龄。”
“65岁。”
“为什么来自首？”
钟国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杀了灵姑，警方很快也会查到。”
方世钧往后靠了靠，锐利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脸。
“说一说你的作案过程。”
“我在灵姑的茶水里下了致死剂量的老鼠药，她喝完没一会儿就死了。”
方世钧没说话，他看着钟国强，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落回他脸上。
“你在什么时候，从哪里往茶水下的毒？”
钟国强沉默不语，方世钧若有所思，手指有规律地叩击桌面。
阿强将手里的卷宗狠狠拍向桌面，厉声道：“钟国强！你这是来自首还是来妨碍警察办案的！”
钟国强瞥了他一眼，仍旧沉默。
方世钧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些，锐利的视线落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要杀害灵姑？”
沉默。
“因为卖花女失踪案？”方世钧的声音不高，“某种原因下你杀了卖花女阿梅，而调查旧案的灵姑刚好查到你头上，所以你给她寄恐吓信，恐吓不成便杀了她？”
钟国强抬起有些浑浊的眸子。
“是。”
他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给她写了一封恐吓信寄过去，警告她别再碰这个案子。”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走得很慢。
方世钧的目光落向钟国强放在审讯桌上的手，手很干瘦，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此刻这双手一动不动，像焊在那里。
“你的搭档黄德诚，真的是意外死亡？”
方世钧饶有深意地询问。
钟国强就那么坐着，日光灯照着他有些苍老的面孔，宛如一尊泥塑。
沉默在审讯室里流淌。
方世钧等了很久，锐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曾移开。
最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旋上笔帽，站起来。
门再次被推开，走廊里的光线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条明暗交界。
脚步声没停，门紧紧合上。
回到重案组办公室，阿强凑过来。
“方Sir，这个钟国强怎么看都不像真凶，作案手法完全在瞎编……”
“方Sir。”
一个声音插进来打断他们的谈话，是法证的小周。
他把新出炉的化验报告递给方世钧。
“我们按照稀有药物成分标准将死者生前使用过的化妆品全部重新鉴定了一遍。”
方世钧翻开法证报告，阿强伸长脖子想要看。
灵姑的化妆品里，其中一支唇膏上检出了“丙氧苯酸”成分。该物质单独存在时对人体无毒性作用，但与前期检出的“乙酯苯酸”混合后，会产生剧毒□□。
小周在旁边补充道：“两种成分分开使用均不会对人体产生伤害，但合在一起就是剧毒□□。能配出这种东西的，至少具备专业医药学知识。”
方世钧把报告合上，朝他点点头。
“知道了，多谢。”
老林刚走，大头就推门进来。
“方Sir，我们将那种稀有药物成分的备案院校和实验室跑了个遍。”
他把一张纸放在桌上，上面列着十几家医院、学校和实验机构的名字。
“全香港能用上这种成分的地方，一共十七家。分别是港大医学院、中文大学医学院、两家私立医院的研究部、还有几个制药厂的质检实验室。”
方世钧的目光落在港大医学院。
一直悬在心上的问题有了答案，并非杀害灵姑真凶的钟国强来自首究竟是为了保护谁？
他找出案发当天亚视的在场人员名单快速翻阅，果然找到了一个名字。
他转头看向阿强。
“去把钟家明请过来接受调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