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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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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熙是被阳光晃醒的。
客房的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切在他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眯着眼看窗外。
海面蓝得发亮，远处有艘货轮正慢慢移动，像一块铅灰色的积木漂在水上。
他躺了一会儿，起身冲凉，换上一件浅蓝色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早餐在二层餐厅，他端了一杯黑咖啡，拿起《南华早报》，刚坐下，对面就有人拉开椅子。
“承熙！”
林业一屁股坐下來，白衬衫扎在米色休闲裤里，一张脸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挺直，放在哪儿都是让人多看两眼的长相。
可惜这张脸上现在挂着的表情，跟“英俊”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你看见没有？”林业压低声音，眉飞色舞。
“看见什么？”
“方家老二！昨晚在宴会厅！”林业往餐厅另一头飞快地瞟了一眼，又转回来，“穿灰色西装那个！天啊，型到爆！”
沈承熙喝了口咖啡：“哪样？”
“就……”林业比划了一下，找不到词，干脆放弃，双手捂着脸，“如果我能和他do的话……”
“白天发烧？”
“那又怎样？”林业理直气壮，“这种肌肉型男，哪怕只是一晚也好啊……”
沈承熙翻了一页报纸，懒得理他。
“你不觉得他身材很好吗？”林业不死心，“那个肩宽，那个手臂，穿西装撑得满满当当……你说他是不是经常健身？”
“不知道。”
“大律师，你不是跟他办过案子吗？没趁机上手捏两把？”
沈承熙放下报纸，看着对面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没有，闭嘴。”他说，“吃你的早餐。”
林业撇撇嘴，终于消停了。
沈承熙低下头继续看报纸，翻到第二版的时候，他抬眸往餐厅另一边扫了一眼。
方世钧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半杯橙汁，正偏过头看着窗外。
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不远处一阵喧哗，他移开目光。
尖锐刺耳的女声伴着侍者不停地道歉声传来。
“你眼睛长来做什么的？这酒是1978年的Margaux，倒成这样，你赔得起吗？”
身着旗袍的富太正指着一个侍者骂，尖细的指甲快戳到对方眼睛里。侍者低着头，托盘歪在一边，红酒渍洇在白桌布上，像一摊干涸的血迹。
“对不起，太太，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叫你们经理来！”
侍者躬着腰往外走，在转身瞬间，右手摸向后腰，动作很快。摸到一半顿住，又立马收回来，脸上满是愤恨。
这一幕刚好落入沈承熙眼里。
他从沈承熙身边走过，步子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方世钧不知何时已经从座位上消失，林业无知无觉拉着他聊美男八卦。
沈承熙揉了揉眉角，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下午，台球厅。
游轮的娱乐设施在二层东翼，台球厅占了整整半个甲板。六张球桌一字排开，绿色台呢在顶灯下泛着绒光。
沈承熙正俯身击球，他打球不紧不慢，看上去每杆都像随手一推。
“六号球，中袋。”手腕一送，球应声落袋。
他绕着球桌走了半圈，找到下一个角度。俯身，出杆，又是一杆进袋。
林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香槟，盯着周围美男看得眼睛都不眨。
到最后一颗黑球时，沈承熙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看了一眼球桌的布局，选好角度，俯身出杆。
黑球撞到边反弹，稳稳滚进底袋。
一杆清台。
台球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周围爆发出热烈掌声和欢呼声。
“沈二少好波！”
“沈大状这水平，打比赛都得了！”
沈承熙把球杆靠在桌边，熟练寒暄应付，不着痕迹从围过来的人群里溜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他沿着通道往前走，经过几扇紧闭的房门，他推开左边一扇，是间KTV包房。没开灯，屏幕暗着，沙发空荡荡。
余光扫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有两个人影，他停下来。
是沈承泽和方世明。
两人站在窗边，手里都夹着烟，姿态放松。沈承熙后退半步，靠在走廊墙上，悄悄走近。
谈话已接近尾声。
“商量？”方世明笑了，“沈生这盘棋，下得比我大。”
“方生说笑了。”沈承泽屈起手指弹了弹香烟，“做生意嘛，你让我一步，我让你一步，大家都有得赚。”
方世明转过身。
“如果，”他顿了顿，“我不让呢？”
沈承泽看着他，笑意不变。
“那就各凭本事。”
沈承熙悄悄退出去，走向甲板。
太阳已经沉下去一半，暗金色的光正在消退，变成一种深沉的橘红。船身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描摹出这艘庞然大物的轮廓，浮在漆黑的海面上。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扔在金属地板上，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动静全消。
他低头往下看。
下层甲板的灯没开，浓郁的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海风灌进领口，带着丝凉意，他转身往回走。
宴会厅里，侍者们正在做最后的布置。银器擦得锃亮，白玫瑰换了新的一批，香槟塔摆了十层。
陈老爷子的寿宴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