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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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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水晶灯全部点亮。
香槟塔从底到顶摆了十层，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其间，盘上的生蚝还带着冰雾。
乐队的萨克斯吹着《夜来香》，懒洋洋的调子飘在觥筹交错之上，像一层看不见的纱。
陈老太爷站在主桌正前方的小讲台后，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勋章别在胸口，精神矍铄。
全场安静下来，只闻水晶吊灯偶尔碰撞的细响。
“各位来宾，”陈老太爷声音不高，但中气却足，“今晚请诸位来，是给我这老头子一个面子。”
台下有人掩面轻笑，有人举杯示意。
“陈家三代从军，我十六岁扛枪，打过仗，见过血，什么风浪都经历过。如今八十岁了，有些事，该定下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沈承熙注意到他附近一个年轻女人绷紧了身体。
女人站在人群前排，穿着黑色西装裙，站得笔挺，脸上没有表情。
“陈家的家业，从今日起——”
话音未落，宴会厅大门被人猛地踹开，弹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萨克斯戛然而止，所有人回头。
门口站着几个人，打头的人一米九开外，黑色战术背心，手里端着一把MP5，枪口对着天花板。他身后的人散开，动作整齐，分两路包抄进宴会厅。
“都别动。”
来人大喊。
沈承熙站在人群边缘，缓缓放下手里的香槟杯。
他的目光越过打头那人的肩膀，看见门口还有两个穿侍者制服的人，其中一个他认得，方脸，颧骨很高，是早上在餐厅里被富太训斥痛骂的那个。那人手里也端着枪，脸上的愤恨此刻变成了某种近乎快意的东西。
宴会厅忽然响起，沈承熙循声望去，在东北角，一个穿黑西装的安保正缓缓倒下，胸口洇出一片深色。
他身后站着一个侍者打扮的人，手里的枪管还冒着烟，面无表情。
第二声枪响从西边传来，又一个安保倒地。
瞬间，枪声从宴会厅各个角落响起。
穿黑西装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有人当场没了声息，有人捂着伤口在地上翻滚，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把白桌布的边缘染成红色。
开枪的都作侍者打扮，他们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枪，目标明确，动作干脆。
不过数十息，宴会厅里的安保全部倒地。
方世钧动了。
他从人群里闪出来，一拳砸在最近一个劫匪的腕骨上。那人手里的枪脱手飞出去，撞在水晶灯上，碎玻璃哗啦啦砸下来，沈承熙冲过去一脚将枪踢开。
另一个劫匪从侧面扑过来，方世钧侧身避开，肘部狠狠撞进对方肋间，听到一声闷哼。
宴会厅东南角，身着黑色西装裙的年轻女人也动了。
她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白瓷盘碎了一地，借着桌子的掩护冲向一个劫匪，手刀劈在对方颈侧。那人晃了一下，没倒，反手一肘把她撞开，她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
还有两个沈承熙不太熟识的年轻人也在动手，拳脚相加，配合默契，逼退了两个劫匪。
但劫匪人数太多了。
门口又涌进来七八个人，均是侍者和船员打扮。
他们手持机枪四处扫射，人群混乱一团，到处都是尖叫和鲜血。
一个劫匪用枪托砸在方世钧后背上，方世钧踉跄了一步，回身又是一拳，正中对方鼻梁，血喷出来。第二个人扑了过去，被赶到的沈承熙一脚踢开。
“方先生。”
打头的劫匪开口了，他的枪口正对着人群前排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被枪指着的方父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方世钧，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方世钧瞳孔紧缩，拳头停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父亲的眉心，那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小点，收回了手。
劫匪的枪托砸在他后脑上，他单膝跪地，手撑着碎玻璃。两个劫匪扑上去，把他双手反剪到背后，塑料扎带勒进手腕。
沈承熙也被制服了，一个劫匪用枪顶着他大哥的后脑，他举起双手，慢慢蹲下。
另外几个年轻人也停了手，他们的父母都被枪指着，不敢再动。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晶灯上残留的碎玻璃偶尔掉下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脆响。
一个纨绔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灌了几杯酒，脸涨得通红，从人群里冲出来，指着劫匪头目：“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爸……”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枪响，纨绔少爷的右腿膝盖爆出一团血雾。他整个人往前栽倒，跪在地上，嚎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踩住尾巴的狗。
“你爸是谁，我不关心。”劫匪头目吹了吹枪口，语气平淡，“但你再乱叫，下一枪对准的就是你的头。”
纨绔少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出声了。
血从裤管淌出来，洇在大理石地面上，沿着砖缝慢慢扩散。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香槟塔最上面那杯晃了晃，倒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