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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千公里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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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做了一个决定。
没告诉任何人。
周五晚上，他买了去A城的火车票。
硬座，夜车，十二个小时。
周淮安问他周末干嘛，他说：“有事。”
周淮安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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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是晚上十点的。
顾淮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车厢里很吵，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吃泡面，有小孩跑来跑去。
他戴上耳机，看着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一直看着。
脑子里是她走的那天。
回头看他那一眼。
再回头。
看不见了。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前开。
他闭上眼睛。
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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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火车到站。
A城。
顾淮下车，站在站台上。
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
他跟着人群往外走。
出站，找了辆公交。
她学校的地址，他早就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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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坐了四十分钟。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顾淮站在路边，看着对面那所学校。
A城一中。
大门很气派，比他们学校大多了。
门口有保安，有进进出出的学生。
他站在马路这边，没过去。
就在那儿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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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太阳慢慢升起来，晒得人有点热。
他没动。
一直看着那扇门。
九点多的时候，她出来了。
一个人。
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低着头，走得很慢。
瘦了。
比一个月前瘦了很多。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
她没抬头，没往这边看。
就那么走着。
很慢。
每一步都像很累。
他看着她走过来。
走近一点。
再近一点。
走到离他最近的地方。
隔着一条马路。
就二十米。
他握紧了手。
想喊她。
但没喊。
她没看见他。
就那么走过去了。
继续往前走。
越来越远。
他一直站着。
看着她的背影。
小小的，瘦瘦的，一步一步走远。
走到街角，转弯。
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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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站着。
站了很久。
太阳晒得他眼睛疼。
但他没动。
后来他转身。
去火车站。
买票，上车，坐夜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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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安是周日晚上收到消息的。
顾淮发来的，就两个字：
“到了。”
周淮安愣了一下。
到了？
到哪儿了？
他回：
“你去哪儿了？”
顾淮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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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顾淮出现在教室门口。
周淮安看见他，愣住了。
看起来更累了。
眼下青了一大片，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你干嘛去了？”周淮安问。
顾淮没说话。
走到座位上，坐下。
看着黑板。
周淮安在旁边，看着他。
没再问。
但心里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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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周淮安发消息给林栖：
“他昨天好像出门了。”
林栖：
“去哪儿？”
周淮安：
“不知道。今天回来，状态不对。”
林栖没回。
过了一会儿，她发：
“她昨天也说，在学校门口好像看见一个人。”
周淮安愣了一下。
“什么人？”
林栖：
“她没看清。就说远远的，有个人站在马路对面，一直看着她。”
周淮安盯着屏幕。
“他去了？”
林栖：
“不知道。”
“但她说，那个人的样子，很像他。”
周淮安没回。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淮。
他趴在桌上，闭着眼。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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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淮安又问林栖：
“她还好吗？”
林栖：
“不太好。”
“昨晚又失眠了。”
“今天早上，她说想去学校门口站一会儿。”
周淮安：
“去干嘛？”
林栖：
“她说，想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
周淮安心里一紧。
“告诉她了吗？”
林栖：
“没有。”
“说了，她更难受。”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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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淮回到家。
洗完澡，坐在床边。
手机拿起来。
打开和她的聊天窗口。
还是那两条消息。
他发的。
她没回。
他看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
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今天阳光很好。”
发出去。
等了一会儿。
没回。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
躺下去。
盯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早上。
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低着头，走得很慢。
瘦了。
比一个月前瘦了很多。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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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沈暮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
看见他的名字。
手抖了一下。
点开。
“今天阳光很好。”
她看着那行字。
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今天早上。
在学校门口。
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
远远的，看不清脸。
但她总觉得，那个人在看她。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后来那个人转身走了。
她也走了。
现在她看着这条消息。
忽然想。
那个人，是他吗？
她打字：
“你……今天在哪儿？”
打了，又删掉。
打了，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
把手机放下。
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