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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李凛搬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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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
他看着李凛，李凛也看着他，车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秦珩手心开始出汗，他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那儿真的小，”他又补了一句，“就一个屋，你来了可能不太方便。”
李凛没说话。
秦珩等了两秒，把脸转开。
“算了，当我没说——”
“什么时候搬？”
秦珩一愣，转头看他。
李凛已经把车发动了，往巷子里开。巷子窄，他开得慢，车灯照着前面坑坑洼洼的路面。
“今晚。”他说。
“今晚？！”秦珩声音都变了，“我那儿还没收拾——”
“不用收拾。”
车停在楼底下。李凛熄火，下车，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秦珩跟过去，看见后备箱里有个行李袋，不大，黑色的，就一个。
“你早就准备好了？”秦珩看着他。
李凛把行李袋拎出来，关上后备箱。
“车上一直放着。”
“放着干嘛？”
李凛看他一眼，没回答，往楼道走。
秦珩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追上去。
“你什么意思？你早就想搬过来？”
李凛上楼，步子快，秦珩在后面追得有点喘。三楼到了，李凛站在门口等他。
秦珩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有点抖，捅了两下才捅进去。
门开了。
他租的这间屋子确实小，一进门就是床，靠着墙，旁边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堆着泡面碗和矿泉水瓶。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往里灌，窗帘被吹得一鼓一鼓的。
秦珩站在门口，突然有点不敢往里走。
李凛进来了。
他把行李袋放地上，环顾四周。屋子小，他一眼就看完了——床单洗得发白，枕头扁得没形，桌上那碗泡面还剩点汤，旁边放着半袋压缩饼干。
秦珩站在他身后，没动。
李凛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了。窗帘不飘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你平时就吃这个？”他看着桌上那碗泡面。
秦珩没吭声。
李凛把泡面碗端起来，走进门边的小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个角落，一个水槽一个电磁炉。他把剩汤倒了，碗放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了冲。
秦珩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李凛冲完碗，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都没说话。
秦珩先扛不住了，把脸别开。
“那个，你睡床，我打地铺。”
李凛没接话。
秦珩走到衣柜那边，翻出一床旧被子，抱出来放地上。被子薄，他蹲在那儿叠了叠，想铺平。
李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秦珩没抬头，继续铺被子。
李凛蹲下来。
秦珩的动作停了一下。
李凛伸手，把他手里那床被子拽开，扔到一边。
秦珩抬起头。
两个人蹲在那儿，离得很近。秦珩脸上那块青的还没消干净，嘴角的痂掉了，露出粉色的新肉。李凛看着他，目光从他眼睛移到嘴角，又移回眼睛。
秦珩往后躲了躲，没躲开，后背抵上床沿。
“你干嘛？”
李凛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秦珩喉结动了一下。
“李凛——”
“你刚才说什么？”李凛问。
秦珩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你那儿小，我来了不方便。”
秦珩没吭声。
“我问你什么时候搬，你说今晚。”
秦珩还是没吭声。
李凛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鼻尖快碰上了。秦珩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烟味，还有一点香水味，很淡。
“你后悔了？”李凛问。
秦珩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晃。
“没。”他说，声音哑的。
李凛没动。
秦珩也没动。
就这么蹲着，离得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热气。
秦珩先动了。他偏过头，想站起来，被李凛按住肩膀。
“跑什么？”
“没跑。”
李凛看着他侧脸，看着他耳根慢慢红起来。耳垂上那个空了的耳洞，现在还是空的。
“耳环呢？”李凛问。
秦珩愣了一下。
“以前戴那个。”
秦珩没回答。
李凛伸手，拇指按在他耳垂上，轻轻捻了捻。那个耳洞还在，没长住。
秦珩呼吸重了。
“李凛——”
李凛没停。他拇指在耳垂上摩挲着，一下一下的，很轻。秦珩半边脸都麻了，耳根烧起来。
“我问你话。”
秦珩把脸转过来，看着他。眼睛红的，嘴唇抿着，胸口起伏。
“扔了。”他说。
李凛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扔的？”
秦珩没回答。
李凛看着他。
“问你话。”
秦珩把他的手拨开，站起来。他走到桌边，背对着李凛，手撑着桌沿。
李凛站起来，走过去。
秦珩低着头，肩膀绷着。
李凛站在他身后，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他头发上那两块钱洗发水的味道。
“秦珩。”
秦珩没动。
李凛抬起手，落在他后颈上。
秦珩整个人抖了一下。
那只手没拿开，就那么搭着，掌心的热度贴在他皮肤上，烫得他想躲。但他没躲，就站在那儿，手把桌沿攥得发白。
“你耳环什么时候扔的？”李凛又问了一遍，声音低，就在他耳朵后面。
秦珩闭了闭眼。
“你走了以后。”
李凛没说话。
“你走了以后，”秦珩又说了一遍，“我看着那东西难受，就扔了。”
李凛的手从他后颈往上移，移到他耳垂，又捻了捻。
“再买一个。”
秦珩没吭声。
李凛把他转过来。
秦珩眼眶红的，睫毛湿了一点，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
“听见没？”
秦珩看着他，点点头。
李凛拇指在他眼角蹭了一下。
“哭什么？”
“没哭。”
李凛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秦珩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脸别开。
“太晚了，”他说，“睡吧。”
李凛没动。
秦珩等了两秒，从他旁边走过去，把地上那床被子捡起来，放回柜子里。然后他从柜子里又翻出一床，比刚才那床厚一点，铺在地上。
“你睡床。”他说。
李凛看着他。
秦珩铺好被子，站起来，拍拍手。
“我去洗漱。”
他钻进那个小得转不开身的卫生间，关上门。门是磨砂玻璃的，透出一点光，能看见里面的人影在动。
李凛站在外面，听着水声，没动。
过了几分钟，秦珩出来了。他脸上湿的，头发也湿了一点，用水抹过。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李凛。
“你去吧。”
李凛走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秦珩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一点空间。卫生间门窄，李凛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秦珩屏住呼吸，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
李凛进去了，关上门。
秦珩站在外面，听见水声，站了两秒，走回床边，坐在地上那床被子上。
他坐着，抱着膝盖，听着里面的水声。
等水声停了，他赶紧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装睡。
李凛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秦珩缩在地上那床被子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在秦珩旁边蹲下。
秦珩闭着眼睛，睫毛在抖。
李凛看着那抖的睫毛，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灯关了。
屋子里黑下来，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在地上画出一个模糊的方块。
秦珩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黑暗。
他听见李凛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没声了。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李凛睡着了，他轻轻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
一翻身，看见李凛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他旁边，正看着他。
秦珩吓得差点叫出来。
“你干嘛？！”
李凛没说话，就那么蹲着看他。
秦珩捂着胸口，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你不睡觉蹲这儿干嘛？”
李凛还是没说话。他伸手，把秦珩脸上的头发拨开，露出他眼睛。
秦珩看着他，借着那点路灯的光，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像化不开的墨。
“李凛……”
李凛低下头。
秦珩的嘴唇被堵住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都僵了。李凛的嘴唇压在他嘴唇上，温的，软的，带着牙膏的味道。
就一秒，李凛抬起来了。
他看着秦珩，等他的反应。
秦珩躺在那里，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他眨了眨眼，喉结动了一下。
李凛又低下头。
这回秦珩没愣着。他抬起手，攥住李凛的衣服，没推，也没拉，就那么攥着。
李凛的嘴唇又落下来，这回没马上离开。他贴着，轻轻的，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秦珩攥着他衣服的手紧了紧。
李凛的舌头伸进来的时候，秦珩闷哼了一声。
那个声音很轻，在黑夜里听得格外清楚。李凛顿了一下，然后更深地压下去。
秦珩的手从衣服上滑到他后颈，攥住，指节发白。
两个人亲了很久，久到秦珩觉得快喘不上气了，李凛才放开他。
他喘着气，看着李凛。
李凛还是蹲在那儿，看着他，嘴唇上亮晶晶的，是他自己的口水。
秦珩抬手，用拇指在他嘴唇上蹭了一下。
李凛握住他的手腕。
“秦珩。”
秦珩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忍了多久？”
秦珩喉结又动了一下。
“从你上车那天，”李凛说，“从你在后巷回头那天，从你问我打火机还在吗那天。”
他把秦珩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秦珩感觉到那下面跳得很快。
“我天天想，”李凛说，“想亲你，想抱你，想把你这六年受的苦都补回来。”
秦珩没说话，眼眶红了。
李凛松开他手腕，又低下头，这回亲在他眼角。咸的。
“别哭。”他说。
秦珩吸了吸鼻子。
“没哭。”
李凛笑了一下，很轻。秦珩没见过他这么笑，眼睛弯着，嘴角也弯着，跟平时不一样。
“你笑什么？”秦珩问。
李凛没回答，又亲下来。
这回亲得慢，一下一下的，像在数。亲一下，停一停，看看他，再亲一下。
秦珩被他亲得心发慌。
“李凛……”
“嗯？”
“你到底睡不睡？”
李凛看着他，没说话。
秦珩被他看得受不了，把脸埋进被子里。
李凛把他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脸。
“睡。”
他站起来，回到床上。
秦珩缩在被子里，听着他的动静。床响了一下，然后没声了。
过了很久，秦珩小声说：“李凛。”
“嗯？”
“你明天还去公司吗？”
“去。”
秦珩沉默了一下。
“那你早点睡。”
李凛没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秦珩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李凛说：
“明天给你买耳环。”
秦珩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秦珩醒的时候，李凛已经走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坐起来，看见桌上放着个塑料袋，里面是早餐——豆浆，包子，还有一盒粥。
旁边压着张纸条，就一行字：
“晚上来接你。耳环我买。”
秦珩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遍。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晚上九点，李凛车停在便利店门口。
秦珩从巷子里走出来，换了件衣服，还是那件黑外套，但头发比早上更乱，像是特意用水抹过又没抹匀。
他上车，李凛看着他。
“吃了没？”
“吃了。”
李凛点点头，把车开出去。
开到那个烧烤摊，停下来。老头还在，看见他们来，笑着打招呼。
秦珩下车的时候，李凛拉住他。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秦珩手里。
秦珩愣了一下，打开。
是一对银耳钉，小小的，素圈，很简单。不是多贵的东西，但在路灯底下闪着光。
秦珩看着那对耳钉，没说话。
李凛看着他。
“戴上。”
秦珩拿出一个，对着车玻璃照了照，往耳洞里穿。耳洞太久没戴东西，有点紧，他捅了几下才穿过去。
他转过头，让李凛看。
李凛伸手，拇指在他耳垂上蹭了蹭。
“好看。”
秦珩耳根红了。
烧烤摊那边，老头喊：“还吃不吃了？”
李凛松开手，下车。
秦珩跟在后面，嘴角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