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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别想跑，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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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发现李凛比他想象中能睡。
搬进来的第三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李凛还在睡。窗帘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床上那个人身上。李凛侧躺着，被子卷到腰，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眉头微微皱着。
秦珩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凶了。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卸下来，眉毛松着，嘴唇也松着，呼吸很沉。
秦珩看了几秒，站起来，轻手轻脚去洗漱。
等他洗完出来，李凛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
“几点了？”秦珩问。
“七点。”
“你今天去哪儿？”
李凛抬眼看他，“有个饭局，中午晚上都有。”
秦珩点点头，走到衣柜那边翻衣服。翻了两下，想起来今天休息，又把柜门关上。
李凛看着他。
“你干嘛？”
“没干嘛。”秦珩说，“你今天几点回来？”
“不一定。”
秦珩没再问。
李凛起来洗漱，秦珩把昨天剩的包子热了热，两个人就着豆浆吃完。李凛换衣服的时候，秦珩坐在床上看。
西装。衬衫是昨天那件，换了个外套。
“你天天穿这个？”
李凛扣袖扣，头也没抬，“应酬多。”
秦珩没说话。
李凛扣完袖扣，抬头看他。秦珩坐在床沿，两条腿晃着，眼睛落在他身上。
“看什么？”
秦珩把脸转开，“没。”
李凛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秦珩抬头。
李凛低下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像盖章。
“晚上别等我，”李凛说，“早点睡。”
秦珩点点头。
李凛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秦珩坐在那儿，听着脚步声下楼，走远，没了。
屋子里突然安静得过分。
他躺回床上，被子还有李凛的味道。他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气。
中午自己煮了包泡面，吃完躺着看手机。刷了一会儿没意思，起来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屋子小，没什么好收的，他把李凛那个行李袋打开，把里面的衣服叠好放柜子里。
行李袋里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个充电器，一本书。书是他没见过的，讲经济什么的，翻了几页看不进去，放回原处。
下午三点，他给李凛发消息：几点回？
发完就后悔了。
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十分钟，没回复。他把手机扔床上，去洗衣服。
洗到一半，手机响了。
他擦了擦手，拿起来看。
李凛：不确定，别等。
秦珩回了个“嗯”。
晚上他自己吃了点东西，躺床上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电视还开着，演什么午夜剧场。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李凛还没回来。
他把电视关了，躺下接着睡。
睡得不沉，听见门响就醒了。
他没睁眼，听着脚步声进来，很轻，像怕吵醒他。然后水声响起来，过了很久，脚步声又出来。
李凛蹲在他旁边。
秦珩装睡，呼吸放得很匀。
李凛没动，就那么蹲着。秦珩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凛伸手，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开。
秦珩没忍住，睫毛抖了一下。
李凛的手顿住。
“装睡？”
秦珩睁开眼。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光。李凛的脸在暗处，看不太清表情。
“几点了？”秦珩问，声音哑。
“一点多。”
秦珩坐起来，“喝酒了？”
“嗯。”
李凛还蹲着，没动。秦珩凑近闻了闻，酒味确实重，但人看着清醒。
“洗澡了没？”
“洗了。”
秦珩点点头，往后靠回床上。
李凛还蹲在那儿。
“你蹲着干嘛？”
李凛没回答。他伸手，把秦珩的手攥住，握了一会儿。
“今天应酬多，”他说，“没顾上看手机。”
秦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下午那条消息。
“我没催你。”
李凛看着他。
秦珩被他看得不自在，“真没催，我就随便问问。”
李凛没说话，把他手翻过来，拇指在他掌心蹭了蹭。
“以后我尽量早点。”
秦珩把手抽回去，“你爱几点几点，关我什么事。”
李凛看着他，没说话。
秦珩被他看得心慌，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睡觉。”
李凛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上去。
秦珩缩在地铺上，听着床上的动静。过了几秒，李凛喊他。
“秦珩。”
“干嘛？”
“上来。”
秦珩愣了一下。
李凛没再说话。
秦珩躺在地上，心跳咚咚的。他盯着天花板，盯了几秒，坐起来。
“干嘛？”
“上来睡。”
秦珩没动。
李凛侧过身，看着他。
“地上凉。”
秦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抱着被子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被子放上去。
床本来就小，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就挤了。他躺下来，后背对着李凛，绷得直直的。
李凛从后面靠过来，手臂搭在他腰上。
秦珩呼吸停了一下。
“李凛……”
“睡吧。”
那只手没动，就搭着，沉的，热的。秦珩僵了几秒，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你这儿待多久？”
李凛没回答。
秦珩以为他睡着了，没再问。
过了很久，李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个月。”
秦珩愣了一下。
“什么？”
“出差，”李凛说，“一个月。”
秦珩没说话。
李凛的手在他腰上紧了紧。
“一个月后再说。”
秦珩还是没说话。
他睁着眼睛，看着前面的黑暗。
一个月。
他没问一个月之后怎么样。他不敢问。
第二天李凛走的时候他醒了，装睡没睁眼。李凛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走了。
秦珩躺到十点才起来。
他给经理打电话，说想换晚班。经理问为什么，他说有事。经理说行。
晚班下午四点上，夜里十二点下。
他算了一下，李凛应酬一般到十一二点，正好能接上。
晚上十二点过五分，他换完衣服从后门出来，李凛的车停在那儿。
他上车，李凛看着他。
“换班了？”
“嗯。”
李凛没问为什么，把车开出去。
开到巷子口，停下来。
秦珩坐着没动。
“你白天都干嘛？”李凛问。
“睡觉。”
李凛看着他。
秦珩把脸转开，“晚班嘛，白天睡觉。”
李凛没说话。
秦珩推开车门下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
“你明天还来吗？”
“来。”
秦珩点点头，走进巷子里。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
李凛白天应酬，晚上来接他，有时候早有时候晚。早的话两个人去吃烧烤，晚的话就直接回去。
回去就睡一张床。
李凛每次都从后面抱着他，什么都没干，就抱着。秦珩有时候睡不着，听着他的呼吸声，睁着眼睛到后半夜。
第五天晚上，李凛来晚了。
秦珩在会所后门等到十二点半，没来。他发消息，没回。打电话，关机。
他站在那儿，冷风吹着，手揣在兜里，攥着手机。
等到一点，他往回走。
走到便利店门口，看见那辆车停在那儿。
他快步走过去。
李凛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秦珩拉开车门，一股酒味冲出来。
“李凛？”
李凛睁开眼，看他。
“怎么不接电话？”
李凛摸出手机，按了两下，没亮。
“没电了。”
秦珩上车，关上门。
李凛看着他，眼睛有点红，喝多了那种红。
“等久了？”
“没有。”
李凛伸手，把他脸掰过来看了看。秦珩脸冻得有点白，鼻尖红的。
“冷吗？”
“不冷。”
李凛没说话，把外套脱下来，披他身上。
秦珩想推，被他按住。
“穿着。”
秦珩没再推。
李凛发动车子，开出去。
开得比平时慢，稳，但秦珩知道他喝多了。他看着他侧脸，想说什么，没说。
开到巷子口，车停了。
秦珩没下车。
李凛也没催。
坐了一会儿，秦珩开口。
“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
秦珩看着他。
李凛把脸转过来，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秦珩先扛不住，把脸别开。
李凛伸手，把他脸又掰回来。
“秦珩。”
“嗯？”
李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
秦珩等着。
李凛没说话，凑过来亲他。
酒味很重，混着他身上的味道，秦珩被亲得有点晕。他攥着李凛的衣服，攥得很紧。
亲了很久，李凛放开他。
额头抵着他额头。
“一个月之后，”他说，“你跟我走。”
秦珩愣住了。
李凛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很亮。
“听见没？”
秦珩没说话。
李凛等了几秒，又问了一遍。
“听见没？”
秦珩嗓子发紧。
“去哪儿？”
“我那儿。”
秦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李凛把他拉进怀里，抱着。
“别想跑，”他说，“跑了我也找得到。”
秦珩埋在他肩膀上，没动。
过了很久，他闷着声说：
“没想跑。”
李凛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那天晚上回去，两个人都没怎么睡。
躺在床上，李凛从后面抱着他，手攥着他的手，指缝交叠，攥得很紧。
秦珩睁着眼睛，看着窗户透进来的光。
他想起六年前。
六年前他让李凛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晚上。他站在宿舍楼下，看着李凛的背影走远，心想这是对的，是为他好。
后来他后悔了很多次。
每次后悔的时候就摸摸耳垂上那个洞。后来耳环摘了，洞还在，一摸就知道那不是梦。
现在耳环又戴上了。
他翻了个身，面对李凛。
李凛闭着眼睛，呼吸沉沉的。
秦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
李凛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秦珩吓了一跳，“你没睡？”
李凛睁开眼，看着他。
“睡了，又醒了。”
秦珩脸红了，往后躲，被李凛按住后脑勺。
“亲完就跑？”
秦珩没跑掉。
李凛把他拉过来，亲回去，亲得比刚才那个深多了。
亲完，秦珩喘着气，脸埋在他胸口。
李凛下巴抵在他头发上。
“你那洗发水，”他说，“换一个。”
秦珩愣了一下，“怎么了？”
“太香了。”
秦珩抬起头看他，“嫌香？”
李凛看着他，没说话。
秦珩等了两秒，懂了。
他把脸又埋回去。
“明天就换。”他说。
李凛笑了一下，胸腔震着，秦珩贴在他胸口，感觉到了。
那天晚上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李凛已经走了。桌上放着早餐，旁边压着张纸条。
“晚上有饭局，可能晚。别等，早点睡。”
秦珩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半天，叠好放进口袋。
他躺回床上，被子还有李凛的味道。他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月。
他想，还有二十多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