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以后不走了 ...
-
秦珩学会做饭那天，李凛加班。
他在厨房忙活了两个小时，手机放着教学视频，案板上的肉切得大小不一。油溅到手上的时候他骂了一声，甩了甩继续炒。
最后端出来三盘菜——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他尝了一口，咸了。
又尝了一口，还是咸。
他把菜罩起来，坐在沙发上等。
等到八点，李凛没回来。等到九点，还没回来。他发了条消息，没回。
十点的时候门响了。
李凛进来，看见他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声音调得很低。茶几上摆着三盘菜，罩着罩子。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秦珩。
睡着的时候眉头皱着，不知道梦见什么。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李凛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开。
秦珩醒了。
他眨了眨眼，看见李凛，愣了一下。
“几点了？”
“十点。”
秦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吃饭了吗？”
李凛看着茶几上的菜。
“你做的？”
秦珩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
李凛没说话，去厨房盛了碗饭，坐下来吃。
秦珩坐在旁边看着。
李凛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嚼了嚼。
秦珩紧张地问：“怎么样？”
李凛看他一眼，“咸了。”
秦珩脸垮下来。
“但能吃。”
秦珩愣了一下，看着他继续吃。
李凛把三盘菜都吃了大半，汤也喝完了。放下筷子的时候，他看着秦珩。
“明天我教你。”
秦珩看着他，“你会做饭？”
李凛没回答，站起来收碗。
秦珩跟着他进厨房，站在旁边看他洗碗。水哗哗响着，李凛的手在水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李凛。”
“嗯？”
“你以前也这样吗？”
李凛转头看他。
秦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以前在学校，”秦珩说，“你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就做。”
李凛没说话，继续洗碗。
秦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我那会儿老觉得你难搞，”他说，“怎么撩都不动。”
李凛把碗冲干净，放一边。
“后来发现你其实什么都懂。”
李凛关掉水，擦手。
秦珩看着他。
“我那会儿给你递纸条，你收了吗？”
李凛动作停了一下。
秦珩看见了。
“你收了？”
李凛没说话。
秦珩绕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收了我的纸条？”
李凛看着他。
“扔了。”
秦珩愣了一下。
“扔了？”
“嗯。”
秦珩看着他，表情复杂。
“那你怎么知道我给你递过纸条？”
李凛没回答。
秦珩等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没扔。”
李凛看着他。
秦珩笑得眼睛弯起来。
“李凛，你没扔。”
李凛把他拉过来，低头亲了一下。
秦珩被亲得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凛已经放开他了。
“去洗澡。”李凛说。
秦珩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还没回答我。”
李凛往外走。
秦珩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他。
“李凛。”
李凛停下来。
秦珩脸贴在他背上，闷着声说：“我那会儿写了多少张，你知道吗？”
李凛没说话。
“十三张。”秦珩说，“我写了十三张，一张都没敢递。”
李凛转过身，看着他。
秦珩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后来好不容易递了一张，你收了，我以为你有反应了。结果第二天你就躲着我。”
李凛看着他。
“秦珩。”
“嗯？”
“那天我收到了。”
秦珩愣了一下。
李凛抬手，摸他脸。
“我没躲你，”他说，“我在宿舍看了一晚上，不知道怎么办。”
秦珩看着他。
“你那时候那么……”李凛顿了顿，像是找词。
秦珩替他补上，“骚？”
李凛没说话。
秦珩笑了。
“我那会儿就是故意的，”他说，“就想看你怎么办。”
李凛看着他。
“后来呢？”
秦珩笑收了。
“后来你来找我了，”他说，“在图书馆门口，问我那张纸条什么意思。”
李凛记得。
那天是周四下午，阳光很好。他在图书馆门口等了半个小时，看见秦珩从里面出来。秦珩穿着件白毛衣，头发比现在长，遮住一点眼睛。
他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秦珩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问我什么意思，”秦珩说，“我说你自己想。”
李凛没说话。
秦珩看着他。
“然后你就走了。”
李凛记得。
他没走，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柱子后面，抽了根烟。抽完回来，秦珩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秦珩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愿意等。”
李凛把他拉进怀里，抱着。
秦珩脸埋在他肩膀上，闷着声说：“后来你回来了，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李凛嗯了一声。
“我说是，”秦珩说，“你问我敢不敢。”
李凛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秦珩抬起头，看着他。
“我说敢。”
两个人对视着。
李凛低下头，亲他。
这个吻很长，长到秦珩觉得腿软。他被李凛抱着，后背抵上墙，呼吸乱成一团。
亲完，李凛额头抵着他额头。
“后来呢？”
秦珩喘着气，看着他。
“后来就在一起了。”
李凛没说话。
秦珩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那会儿多好啊，”他说，“天天能见着，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上自习，周末去看电影。”
李凛拇指在他眼角蹭了蹭。
“后来呢？”
秦珩愣了一下。
李凛看着他。
“后来怎么分的？”
秦珩没说话。
李凛等了几秒。
“你不说我也知道。”
秦珩低下头。
李凛把他脸托起来。
“你爸出事，你让我走。”
秦珩眼眶红了。
“我怕拖累你，”他说，“你那会儿刚找到实习，你妈身体不好，你弟还在上学。我家那个情况，谁沾上谁倒霉。”
李凛没说话。
秦珩看着他。
“你怪我吗？”
李凛没回答。
他把他拉进怀里，抱着。
“不怪。”他说。
秦珩脸埋在他肩膀上，没出声。但李凛感觉到那块衣服湿了。
过了很久，秦珩闷着声说：“我那会儿后悔过。”
李凛嗯了一声。
“很多次，”秦珩说，“后悔让你走。”
李凛没说话。
秦珩抬起头，看着他。
“你呢？”
李凛看着他。
“我找过你。”
秦珩愣住了。
李凛松开他，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秦珩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李凛把信封递给他。
秦珩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十几张照片。
他看着那些照片，手开始抖。
是他。六年前的他。
在食堂门口，在图书馆，在教学楼下。有时候是背影，有时候是侧脸，有时候是模糊的正脸。
“我找了你半年，”李凛说，“后来找到了。”
秦珩抬起头，看着他。
李凛站在那儿，表情很平静。
“你搬家了，换了学校，换了电话。我找了半年，找到的时候你已经在别的城市了。”
秦珩嗓子发紧。
“你怎么找到的？”
“你妈住院，”李凛说，“我去了那家医院。”
秦珩愣住了。
“我没进去，”李凛说，“就在外面看了一眼。”
秦珩看着他，眼眶红透了。
“你为什么不进来？”
李凛没说话。
秦珩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你为什么不进来？”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抖着。
李凛看着他。
“你那时候够难了，”他说，“我不想添乱。”
秦珩低下头。
肩膀抖起来。
李凛把他拉进怀里。
秦珩哭出声了。
他哭得很凶，整个人都在抖，手攥着李凛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李凛没说话，就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哭了很久，秦珩慢慢停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水。
“李凛。”
“嗯？”
“以后不许这样。”
李凛看着他。
秦珩抬手，用手背蹭眼睛。
“以后有事就说，”他说，“别一个人扛。”
李凛没说话。
秦珩看着他。
“听见没？”
李凛把他拉过来，亲了一下。
“听见了。”
秦珩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些照片。”
李凛低头看他。
“给我。”
李凛没说话。
秦珩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我的照片。”
李凛看着他。
“现在是我的了。”
秦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带着眼泪，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但眼睛亮着。
“行，”他说，“你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
秦珩指着一张，“这张拍得真丑。”
李凛看了一眼，“还行。”
“这张我穿的那件衣服你还记得吗？”
李凛点点头。
“你给我买的，”秦珩说，“那会儿你说好看。”
李凛看着他。
秦珩低着头，看着照片。
“后来搬家搬丢了。”
李凛把他手拉过来，握着。
“再买。”
秦珩抬起头，看着他。
李凛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秦珩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李凛。”
“嗯？”
“以后不走了。”
李凛把他揽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