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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有些人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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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凛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手机震，他低头看了一眼，陌生号码，属地是隔壁市。他挂了。
过了两分钟，又震。还是那个号。
他皱眉，接起来，压低声音：“哪位？”
那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公事公办的语气。
“李凛是吧？我是秦珩父亲。”
李凛顿了一下。
“有事？”
“让他接电话。”
李凛没说话。
那边等了两秒，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
“怎么，他现在连电话都不会自己接了？还得你替他挡着？”
李凛站起来，推门出去。
走廊里没人，他走到窗边。
“您有事直说。”
“行，那我直说。”秦父的声音慢悠悠的，“我下个月有个听证会，减刑用的。需要家属到场说话。你让他来一趟。”
李凛没接话。
那边又说：“他是我儿子，这事儿他推不掉。你告诉他，别躲了，躲也没用。”
李凛开口：“他怎么对您，您心里没数？”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怎么，他还委屈上了？”秦父的语气变了，“我养他二十年，供他吃供他穿，送他上好学校。他为我做这点事都不行？”
李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您怎么进去的，他自己不知道？”
那边又笑了一声。
“那钱也是花到他的身上。”秦父顿了顿，“他这些年在外头怎么过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是我儿子，这点跑不掉。”
李凛没说话。
那边等了几秒，语气软了一点，带着点威胁的意思。
“你跟他说，让他来一趟。他要是不来，我也有别的办法让他来。到时候不好看，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电话挂了。
李凛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天阴着，灰蒙蒙的。
他给秦珩发消息：晚上有事，晚点回。
秦珩回得很快：好。
晚上九点，李凛到家。
秦珩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回来了？正好，马上好了。”
李凛走进去，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秦珩围着围裙，锅里咕嘟咕嘟响着。他盛出来，转身放桌上的时候发现李凛表情不对。
“怎么了？”
李凛看着他。
“今天有个电话。”
秦珩愣了一下。
“谁？”
“你爸。”
秦珩的脸色变了。
他把锅放下，擦了擦手。
“他说什么？”
“让你去一趟。”李凛顿了顿，“他有个听证会，需要家属到场。”
秦珩没说话。
李凛看着他。
“他说要是不去，他有别的办法。”
秦珩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冷。
“他威胁我？”
李凛没回答。
秦珩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着。
李凛跟过去，站在他身后。
秦珩看着窗外，声音很平。
“你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吗？”
李凛没说话。
秦珩自己说。
“他当官那会儿，家里天天有人来送礼。他让我喊叔叔阿姨，那些人笑眯眯的，夸我聪明，将来有出息。”
他顿了顿。
“后来出事了，那些人一个都找不着了。他让我去找他们帮忙，我去了，人家连门都不开。”
李凛听着。
秦珩转过头，看着他。
“他进去那天，让我去找一个人，说那人能保他。我去了，那人说让我回去等消息。等了半个月，等来的是他被判的消息。”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根本没理他。他让我去，就是因为我年轻，好说话，人家说不定心软。”
李凛伸手，把他拉过来。
秦珩没躲，但身体是僵的。
“他从来就没想过我，”秦珩说，“以前是，现在也是。”
李凛把他抱进怀里。
秦珩靠在他肩膀上，闷着声说：“他让我去，不是想见我。是听证会上有个家属说话，能加分。”
李凛没说话，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过了很久，秦珩抬起头。
“我去。”
李凛看着他。
秦珩眼睛红着，但表情很平静。
“我去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李凛点点头。
“我陪你。”
听证会那天，天气很冷。
他们开车过去，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等了不少人。记者，家属，还有一些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秦珩下车的时候，有人认出了他。
“秦局长的儿子吧？这边走。”
他们被带到一间小会议室，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秦父被带进来。
他穿着便服，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看见秦珩的时候，那笑更大了。
“来了？”
秦珩没说话。
秦父坐下来，看了看李凛。
“这是你那个朋友？”
秦珩还是没说话。
秦父笑了笑，转向李凛。
“小伙子，现在做什么的？”
李凛看着他，没回答。
秦父也不恼，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秦珩跟着你，也算找了个好去处。”
秦珩开口：“说正事。”
秦父看他一眼。
“急什么，这么久没见，聊两句不行？”
秦珩没说话。
秦父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从小就倔。像你妈。”
秦珩的眉头动了一下。
秦父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妈走的时候，我没能去送。这事儿我对不起她。”
秦珩冷笑了一下。
“你现在说这个？”
秦父没接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保养得很好，白白净净的，不像坐牢的人。
“听证会的事，你配合一下就行，”他说，“就说几句好话，说我这人本质不坏，对家庭负责。他们爱听这个。”
秦珩看着他。
“你在外面这些年，我知道你吃了苦，”秦父继续说，“但你也别怪我。那钱我没花你身上，是你妈治病用了。她要是不生病，也不至于——”
“你闭嘴。”
秦父愣了一下。
秦珩站起来，看着他。
“你再说我妈一句试试。”
秦父看着他，表情变了。
“怎么，我说错了？那钱是我贪的，但花在她身上有什么问题？她是你妈，也是我老婆——”
秦珩往前迈了一步。
李凛站起来，挡在他前面。
秦父看着他俩，笑了一下。那笑跟刚才不一样，带着点嘲讽。
“行，护上了。”他看着李凛，“你护得住他吗？他什么德性你不知道？从小被惯坏了，什么都要最好的。现在跟着你，你供得起吗？”
李凛没说话，就看着他。
秦父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脸转开。
“算了，不说了。”他站起来，“听证会的事，你看着办。来不来随你。”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秦珩一眼。
“你跟你妈一个样，心软，又倔。当初要不是她非要嫁给我，也不会——”
他没说完。
秦珩冲过去。
李凛拦住他。
秦父站在门口，看着他，表情复杂。
然后他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秦珩站在原地，喘着气。
李凛抱着他，没松手。
过了很久，秦珩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故意的。”
李凛没说话。
秦珩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他就是故意的。”
那天他们没有参加听证会。
秦珩坐在车里，看着那个大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走吧。”
李凛把车开出去。
开到一半，秦珩突然说：“李凛。”
“嗯？”
“他刚才说的那些，你信吗？”
李凛看了他一眼。
“什么？”
秦珩没看他，就看着前面。
“说我妈的事。”
李凛没说话。
秦珩等了几秒，自己说。
“我妈嫁给他那会儿，他就是个普通公务员。后来升上去了，开始飘了。我妈劝过他，他不听。”
他顿了顿。
“我妈生病那会儿，他已经在里面了。那钱不是给我妈治病用的，是他自己花掉的。我妈的病，用的是我打工挣的钱。”
李凛伸手，把他手攥住。
秦珩反握住他。
“他刚才就是故意那么说的，”秦珩说，“他知道我妈是我死穴，故意戳我。”
李凛没说话。
秦珩转过头，看着他。
“你信我，还是信他？”
李凛把车停在路边。
他看着秦珩。
“你问这个？”
秦珩没说话。
李凛把他拉过来，亲了一下。
亲完，放开。
“你是我的人，”他说，“你说我信谁？”
秦珩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点点头。
李凛把车重新开出去。
秦珩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我不会再去了。”
李凛嗯了一声。
“再也不去了。”
秦珩在车上睡着了。
李凛把车开进服务区，熄了火，看着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皱着，不知道梦见什么，手指蜷着，攥着安全带。
他看了很久。
车窗外面天阴，风大，吹得树东倒西歪。服务区人不多，几辆车停着，有人下来上厕所，缩着脖子跑过去。
秦珩动了一下，没醒。
李凛伸手，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开。秦珩眉头松了一点，呼吸沉下去。
他就那么坐着，等他醒。
等了快一个小时，秦珩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有点懵，看了看外面，又看李凛。
“到了？”
“服务区。”
秦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脖子睡僵了，他歪着头转了转，咔一声响。
李凛看着他。
秦珩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
“饿不饿？”
秦珩想了想，“有点。”
两个人下车，去服务区餐厅。没什么吃的，就快餐，一人要了个盒饭，坐角落吃。
秦珩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李凛看着他。
“吃不下？”
秦珩摇摇头，又拿起筷子，扒了两口。
李凛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上车，继续开。
秦珩一直没说话，看着窗外。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厂房，从厂房变成楼房，越开越近。
进城的时候天黑了。
李凛把车开回家，停好，两个人上楼。
进门，秦珩换了鞋，走进客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李凛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秦珩没看他，就说：“我小时候，他带我去过一次游乐场。”
李凛听着。
“就一次。我妈说他忙，没空。那天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空了，带我去了。坐了旋转木马，吃了棉花糖，还买了个气球。”
他顿了顿。
“后来那气球飞走了，我哭了很久。”
李凛没说话。
秦珩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那会儿他是真心的吗？”
李凛看着他，没回答。
秦珩等了几秒，自己说：“不重要了。”
他把脸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李凛伸手，把他揽过来。
秦珩靠在他肩膀上，没动。
过了很久，他闷着声说：“我刚才做梦了。”
李凛嗯了一声。
“梦见我妈。”
李凛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她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说好。她问真的吗，我说真的。”
秦珩的声音有点闷。
“她说那就好。”
他没再说话。
李凛也没说话，就抱着他。
窗外城市的灯火亮着，一片一片的，像洒在地上的星星。
那天晚上秦珩没怎么睡。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李凛在旁边，呼吸很沉，像是睡着了。
他轻轻翻了个身，对着李凛。
李凛的脸在暗处，看不清，只有轮廓。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李凛没动。
秦珩把手收回来，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把他揽过去，搂进怀里。
他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天是周末。
李凛起来的时候，秦珩还在睡。他没叫他，自己去厨房做早餐。
秦珩醒的时候，闻见香味。
他爬起来，迷迷糊糊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李凛在煎蛋。围着围裙，表情认真，锅里的油滋滋响。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
李凛回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
秦珩点点头。
“洗漱，吃饭。”
秦珩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桌上摆好了。煎蛋，面包，牛奶，还有一小盘水果。
他坐下来，看着那盘水果。
“你切的？”
李凛看他一眼，“不然呢？”
秦珩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我以为你只会煮泡面。”
李凛没说话。
秦珩吃着，突然说：“李凛。”
“嗯？”
“你以前在学校，也是这样吗？”
李凛看着他。
秦珩嚼着苹果，含糊地说：“什么都不说，就做。”
李凛没回答。
秦珩等了几秒，笑了。
“你就装吧。”
吃完饭，秦珩说想出去走走。
李凛没问去哪儿，就跟着。
两个人下楼，沿着街走。周末早上人不多，风有点凉，但太阳出来了，晒着暖洋洋的。
走到一个路口，秦珩停下来。
李凛站在他旁边。
前面是个中学，周末没上课，大门关着。透过铁栅栏能看见里面的操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篮球架立在那儿。
“跟我学校有点像。”秦珩说。
李凛没说话。
秦珩看着那个操场，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那会儿在学校，天天想着怎么追你。”
李凛转头看他。
秦珩没看他，就看着操场。
“你那时候多难搞啊，”他说，“我找人要了你课表，天天踩点路过你们教室门口。你从来不看我的。”
李凛开口：“我看了。”
秦珩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李凛看着操场。
“每次你路过，我都知道。”
秦珩看着他，表情复杂。
“那你装什么？”
李凛没回答。
秦珩等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你厉害。”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过中学，走过一条小街，走到一个公园。公园里人多了，有遛狗的，有带孩子玩的，有老人在下棋。
他们找了个长椅坐下。
太阳晒着，暖烘烘的。秦珩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
“李凛。”
“嗯？”
“你说咱俩以后什么样？”
李凛转头看他。
秦珩没看他，就眯着眼晒太阳。
“不知道。”
秦珩等了几秒，睁开眼看他。
“不知道？”
李凛看着他。
“以后什么样，”他说，“咱俩说了算。”
秦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跟之前不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整个人都亮了。
李凛看着那个笑，没说话。
秦珩笑完了，靠回椅背上。
“行，”他说，“咱俩说了算。”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超市。
秦珩推着车，李凛在旁边走。秦珩看见什么都想拿，李凛就拿起来看看，放回去一半。
“这个你又不爱吃。”
秦珩瞪他，“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
李凛看着他。
秦珩被他看得心虚，“行行行，放回去。”
两个人在超市逛了一个多小时，买了一大堆东西。结账的时候秦珩抢着付钱，李凛没让，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出了超市，秦珩说：“下次我付。”
李凛看他一眼。
“你钱留着。”
秦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
回去的路上，他拉着李凛的手。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李凛。”
“嗯？”
“我下周去找工作。”
李凛转头看他。
秦珩没看他，就看着前面。
“不能老闲着。”
李凛没说话。
秦珩等了几秒，转头看他。
“行不行？”
李凛看着他。
“想找什么样的？”
秦珩想了想，“不知道，先找着看。”
李凛点点头。
秦珩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你不拦我？”
李凛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
“拦你干嘛？”
秦珩没说话，就让他攥着。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李凛看他。
秦珩没看他，就看着前面。
“以前在学校，我想追你，就去追了。也没想结果，就想试试。”
李凛听着。
“后来试成了。”秦珩说。
他转过头，看着李凛。
“那会儿我就想，这辈子就他了。”
李凛停下来。
秦珩也停下来。
两个人站在路边，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了一片。
李凛看着他。
“现在呢？”
秦珩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现在也是。”
李凛低下头，亲他。
亲完，秦珩靠在他肩膀上。
“走吧，”他闷着声说，“回家做饭。”
晚上秦珩真的做饭了。
李凛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盐多了”“火小了”。秦珩一边翻白眼一边照做，最后端出来三盘菜，卖相还行。
李凛尝了一口。
秦珩紧张地看着他。
李凛嚼了嚼，看他一眼。
“能吃了。”
秦珩松了一口气，然后反应过来，“什么叫能吃了？好吃吗？”
李凛又尝了一口。
“还行。”
秦珩瞪他，“还行是什么评价？”
李凛没说话，继续吃。
秦珩看着他吃，自己也尝了一口。
确实还行。
他放下筷子，看着李凛。
“李凛。”
“嗯？”
“谢谢你。”
李凛抬头看他。
秦珩没躲，就看着他。
“谢什么？”
秦珩想了想。
“谢你来找我，”他说，“谢你等我，谢你那天没走。”
李凛看着他。
秦珩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那六年，我想过很多次，”他说，“要是你没走，会怎么样。”
李凛放下筷子。
秦珩继续说：“后来我就不想了。想也没用。”
他顿了顿。
“但你来了。”
李凛伸手，把他手拉过来，攥着。
秦珩反握住他。
“以后，”他说，“我做饭，你洗碗。”
李凛看着他。
“行。”
秦珩笑了。
那天晚上洗碗的时候，秦珩站在水槽前面，李凛站在旁边擦碗。水流声哗哗的，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
秦珩突然说：“李凛。”
“嗯？”
“你那时候在医院外面，为什么不进来？”
李凛的手停了一下。
秦珩没看他，就低着头洗碗。
“你说你找到了我，在医院外面，没进来。”
李凛没说话。
秦珩等了几秒，转头看他。
李凛看着他。
“不想给你添乱。”
秦珩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他妈傻不傻？”
李凛没说话。
秦珩把碗放下，转过身，抱住他。
李凛抱着他，手在他背上拍着。
秦珩脸埋在他肩膀上，闷着声说：“你要是进来了，那六年就不会有了。”
李凛没说话。
秦珩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那六年我怎么过的吗？”
李凛看着他。
秦珩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每天都在想你。”
李凛把他拉过来，亲他。
亲完，秦珩靠在他怀里。
“以后不许这样。”
李凛嗯了一声。
“有事就说。”
李凛又嗯了一声。
秦珩抬起头，看着他。
“听见没？”
李凛低头看他。
“听见了。”
秦珩点点头，又把脸埋回去。
那天晚上他们没再说话。
洗完碗，看了会儿电视，就去睡了。
躺在床上，秦珩缩在李凛怀里，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李凛。”
“嗯？”
“你那六年在干嘛？”
李凛沉默了一下。
秦珩等了几秒，睁开眼看他。
李凛看着他。
“找你。”
秦珩愣住了。
李凛抬手，摸他脸。
“找了半年，找到了。然后看了一年。”
秦珩没说话。
“后来就想着，等你好了再来。”
秦珩眼眶又红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李凛看着他。
“怕你不愿意。”
秦珩把脸埋进他胸口。
“我愿意。”他闷着声说，“一直都愿意。”
李凛把他抱紧。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亮着，照进来一点光，落在地板上。
秦珩在他怀里，呼吸慢慢沉下去。
他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