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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周四的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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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早读课，英语单词的朗读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江白语摊开沈知送的深蓝色笔记本，指尖抚过扉页那行铅笔字，墨蓝色的字迹工整排列，连语法点的标注都用了不同颜色的笔，条理清晰得让人惊叹。
他正对着“定语从句”的解析出神，桌角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抬眼时，沈知正把一个透明文件袋推过来，袋口贴着张便签，是他熟悉的清秀字迹：「里面是英语错题的补充资料，还有你上次问的那道完形的延伸题型。」
文件袋里装着几页打印纸，边角被细心地裁平，每页都贴着便签，标注着易错点。江白语捏着纸张，指尖传来打印纸特有的温热，抬头对上沈知的目光，对方冲他弯了弯眼，又低头继续朗读单词，耳尖却泛着淡淡的粉。
“你也太细心了。”江白语压低声音，把文件袋放进书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沈知的朗读声顿了半拍，侧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不用谢，运动会你还教我打篮球呢，算是交换。”
早读结束，体委抱着一摞报名表冲进教室，拍着讲台喊：“男子三对三篮球报名截止！江白语、沈知，你们的报名表我帮你们填好了，过来签个名！”
江白语拉着沈知走过去，报名表上“队员”一栏写着他们三个的名字，照片贴的是上周的学生证照片。沈知的照片里，他穿着白衬衫，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梨涡若隐若现。江白语看着照片，又瞥了眼身旁的人，忍不住调侃：“你照片拍得挺好看啊，比本人还乖。”
沈知接过笔，笔尖顿在签名处，抬眼睨了他一眼：“那你呢？照片里皱着眉，像别人欠了你一百道解析几何题。”
体委在一旁起哄：“哟，你们俩还挺有默契！赶紧签名，下周五就开赛了，这几天得多练！”
两人签完名，刚走回座位，就被林小满堵住了去路。她手里拿着一张粉色的宣传单，眼睛亮晶晶的：“秋季运动会还有开幕式方阵！咱们班走‘校园青春’主题，要求穿统一的白衬衫和藏青校服裤，还要选两个旗手举班旗！”
“旗手？”江白语挑眉，“我就算了，举旗多累。”
“我推荐沈知！”林小满指着沈知，“他长得好看，个子又高，举着班旗走在最前面，咱们班绝对是全场焦点！”
沈知刚想推辞，教室里忽然响起一片附和声。几个女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沈知你就答应吧！”“江白语也可以啊，你们俩一起举，一左一右，多配！”
江白语的耳尖瞬间发烫，刚想反驳，就听见沈知说：“如果江白语愿意的话，我就答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白语身上，林小满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江白语，你就答应吧！你们俩一起，咱们班肯定赢麻了！”
江白语看着沈知期待的眼神，那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硬邦邦地说：“行吧，就当是为了班级荣誉。”
中午的操场格外热闹，各个班级都在排练方阵。江白语和沈知被班长叫去试举班旗，班旗是藏青色的，印着白色的班级编号和梧桐叶图案，旗杆是银色的，不算太重，却需要稳稳地举着。
“你们俩站在一起，江白语在左，沈知在右，步伐要一致。”班长拿着秒表，“先试走一遍，从操场入口走到主席台前，保持抬头挺胸！”
江白语接过旗杆的一端，沈知握住另一端，两人的手指在旗杆中间不经意相触，微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江白语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被沈知轻轻拉住了手腕。
“别走太开，”沈知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然旗会歪。”
他的手指纤细，握在江白语的手腕上，力度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江白语定了定神，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向前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班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沈知的步伐很稳，江白语跟着他的节奏，不知不觉就走得整齐划一。走到主席台前，班长喊了声“停”，两人同时停下，转身面向操场，班旗被他们举得笔直，藏青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完美！”班长比了个大拇指，“就这么走！开幕式肯定没问题！”
休息时，两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林小满递来的矿泉水。江白语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余光瞥见沈知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握旗杆时磨的。
“你手腕磨红了。”江白语放下水瓶，从书包里拿出创可贴——这是他习惯性带的，上次打羽毛球时沈知帮他贴过，他就一直放在书包里。
沈知低头看了看，笑了笑：“没事，不疼。”
江白语没说话，拉过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把创可贴贴在红痕上。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拂过沈知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沈知的身体微微僵住，看着江白语低垂的眉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认真的模样让人心头一颤。
“好了。”江白语松开手，假装看远处的训练队伍，耳尖却红透了。
沈知看着手腕上的创可贴，是浅灰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几何图案，和他送江白语的笔记本封面很像。他忍不住笑了，轻轻晃了晃手腕：“谢谢你，江白语。”
“小事。”江白语拿起水瓶，掩饰着自己的慌乱，“下午还要练投篮，你要是累了就说。”
“不累。”沈知摇摇头，“能和你一起练，挺好的。”
下午放学后，篮球场上的人比昨天少了很多。江白语拿着篮球，先给沈知示范了三步上篮的动作：“先运球，迈出右脚，再跨左脚，起跳，投篮。记住，步伐要连贯。”
他示范了一遍，篮球精准地落进篮筐。沈知学着他的样子，运球、迈步、起跳，却在起跳时没掌握好平衡，身体微微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江白语眼疾手快，立刻冲过去，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江白语能清晰地闻到沈知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汗水味。沈知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
“没事吧？”江白语的声音有些沙哑，手臂微微收紧，生怕他再摔倒。
沈知的脸瞬间红透，从他怀里挣出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谢谢你。”
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江白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跳更快了，手里的篮球滚落在地，发出“咚咚”的声响。
“慢点练，”江白语捡起篮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先练步伐，不用急着投篮。”
“好。”沈知点点头，跟着他练步伐。
夕阳渐渐西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篮球场上。江白语手把手地教他，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他的手腕，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心里投下一颗石子，漾起圈圈涟漪。
练到天色渐暗，两人才收拾东西往校门口走。路过便利店时，沈知停下脚步，拉了拉江白语的衣角：“等一下，我请你吃冰淇淋。”
便利店的冰柜里摆着各种口味的冰淇淋，沈知挑了两个香草味的，递给江白语一个。“秋天吃冰淇淋，会不会太冷？”江白语接过，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在嘴里散开。
“不会啊，”沈知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冰淇淋，“我妹妹说，秋天的冰淇淋，比夏天的更甜。”
江白语看着他嘴角的冰淇淋，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帮他擦去。“沾到了。”他的声音很轻，指尖还残留着冰淇淋的凉意和沈知脸颊的温热。
沈知的身体一僵，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便利店的灯光，亮得像揉碎了的星子。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香草冰淇淋的甜香，连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谢谢。”沈知低下头，小口吃着冰淇淋，嘴角的梨涡悄悄浮现。
走到路口，两人停下脚步。沈知把吃完的冰淇淋棍扔进垃圾桶，看着江白语：“明天早上，我在银杏树下等你，带了热豆浆，还有你爱吃的肉松面包。”
“好。”江白语点点头，“我也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东西？”沈知好奇地问。
“秘密。”江白语弯了弯嘴角，朝他挥了挥手，“明天就知道了。”
沈知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也朝他挥了挥手：“明天见！”
江白语走在梧桐路上，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冰淇淋，冰凉的甜意却盖不住心里的温热。他摸了摸书包，里面放着他今天特意去文具店买的护腕，黑色的，上面印着银色的篮球图案，刚好适合沈知练球时戴。
他知道，这份悄悄萌生的心事，像秋天的梧桐叶，正在慢慢生长，总有一天，会铺满整个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