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正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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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在绵绵细雨中到来。陈默站在便利店窗边，看着街对面小店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雨雾中晕开一团团暖光。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骁发来的照片——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圆，白胖胖地浮在汤里。
骁：外婆做的汤圆，芝麻馅，超好吃！给你留了一盒，明天开学带给你！
陈默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回复：好。明天见。
明天就要开学了。这个寒假过得比想象中快，也远比想象中充实。除了打工和复习，每周固定的图书馆之约成了他最期待的事。有时候林骁会带新发现的小点心，有时候陈默会多准备一份笔记。他们安静地学习，偶尔低声交流，在书本和试卷之间，时间悄然流逝。
返校日，清晨的校园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寒假结束的懒散和开学的新鲜感交织在一起，走廊里到处是打招呼和聊天的声音。陈默背着书包走向教室，远远就听见林骁响亮的声音在说话。
“真的！陈默外婆做的红烧肉绝了！还有饺子，皮薄馅大......”
陈默走进教室，看见林骁被几个男生围着，手舞足蹈地描述除夕夜的菜。看见陈默，林骁眼睛一亮，立刻从人群中挤出来。
“陈默！新年好！不对，已经是元宵后了......反正，好久不见！”林骁笑着，很自然地接过陈默肩上的书包——寒假养成的习惯。
“好久不见。”陈默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
林骁从桌洞里掏出一个保温饭盒：“给，汤圆。外婆说一定要让你尝尝，是黑芝麻和花生两种馅。”
陈默接过，饭盒还温着。打开盖子，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六个汤圆圆滚滚地挨在一起，白糯可爱。
“现在吃？”林骁递过来一个勺子。
陈默摇摇头，盖好盖子：“下课吃。”
“也行。”林骁坐回座位，托着下巴看陈默整理书本，“寒假最后一周你怎么没来图书馆？我给你发信息你也没回。”
陈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外婆感冒了，我在家照顾她。”
“严重吗？”林骁立刻坐直身体，“现在好了吗？”
“好了，只是小感冒。”陈默说，心里因为林骁的紧张而微微一暖。
“那就好。”林骁松了口气，又笑起来，“不过你没来，我自己在图书馆可无聊了。对面坐了个一直抖腿的大叔，我差点想过去让他别抖了。”
陈默想象那个画面，轻轻笑了一下。
班主任走进教室，开学第一天的流程开始了。发新书，排座位，宣布新学期计划。陈默和林骁还是同桌——林骁提前找班主任申请过，理由是“坐一起学习效率高”。
“新学期，新开始。”班主任在讲台上说，“高一下学期很关键，是打基础的重要阶段。大家要把心收回来，投入到学习中......”
陈默认真听着，余光看见林骁也在认真做笔记。新学期，新开始。他翻开新发的物理课本，油墨的味道很新鲜。
课间，陈默打开饭盒吃汤圆。林骁凑过来：“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陈默舀起一个递过去，“你尝尝？”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嘴。陈默把汤圆喂进他嘴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虽然这是第一次。
“唔......是花生馅的。”林骁嚼着，眼睛弯起来，“我喜欢花生馅。”
前排的周晓雨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愣了一下，然后转回头去，没说话。
陈默注意到了，但没在意。他继续吃汤圆，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开学第一周，生活迅速回归正轨。课程表排得更满，作业量明显增加，老师们不约而同地强调着高二的重要性。但陈默发现，有些东西和上学期不一样了。
比如，他和林骁的默契更深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一个动作就明白对方想说什么。比如，林骁会在陈默打工时直接去便利店写作业，等下班一起回家，成了不言而喻的惯例。比如，他们开始分享更多——林骁会说起篮球训练的趣事，陈默会偶尔提起外婆的身体或打工的见闻。
但陈默也注意到，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周晓雨不再像上学期那样经常问他问题，而是转向了学习委员。班里偶尔会有关于他和林骁的窃窃私语，但他听不真切，也不想去听。有几次，他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和林骁身上，但转过头去，又找不到是谁。
周五放学，他们像往常一样一起走出校门。林骁说着周末篮球赛的事，陈默安静地听着。走到地铁站时，林骁忽然说：“这周六的比赛，你能来看吗？决赛，对我们班很重要。”
陈默想起上学期看林骁比赛的情景，想起那个没进的三分球，想起林骁靠在他肩上回家的夜晚。
“好。”他说。
“真的？”林骁眼睛一亮，“那说定了！下午三点，体育馆！”
周六，陈默提前结束了便利店的排班。到达体育馆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决赛的气氛果然不同，横幅、加油棒、甚至还有班级自制的应援牌。陈默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看见班长在招手。
“陈默！这里！”班长旁边留了个空位。
陈默走过去坐下。班长递给他一瓶水：“还以为你不来呢。林骁说你肯定会来，让我们给你留位置。”
陈默接过水，目光投向球场。林骁正在热身，和队友练习传球。他今天看起来格外专注，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比赛开始，激烈程度远超上学期那场。双方比分紧咬，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震耳的欢呼。林骁打得很好，突破、传球、投篮，动作流畅果断。陈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7号身影，心跳随着比赛的节奏起伏。
第三节结束，三班领先两分。短暂的休息时，林骁抬头看向看台，目光扫过，停在陈默身上。他扬起嘴角，做了个“OK”的手势。
陈默轻轻点头。
最后一节，比赛进入白热化。还剩一分钟时，比分打平。球传到林骁手里，他运球突破，在两人包夹下起跳——
球进了！反超两分！
看台沸腾了。但对方立刻快攻，上篮得分，再次打平。时间只剩十五秒。
最后一次进攻。球在队友手中传递，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最后三秒，球传回给林骁，他在三分线外接球，起跳——
陈默屏住呼吸。
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哨响。
球进。
绝杀。
体育馆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三班的球员们冲上场，把林骁围在中间，拍打、拥抱、欢呼。林骁在人群中抬头，目光穿过喧嚣，精准地找到陈默，笑容灿烂得像夏日阳光。
颁奖仪式后，人群开始散去。陈默在更衣室外等林骁。队员们陆续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林骁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头发还湿着，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们赢了！”他一看见陈默就说，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嗯，看到了。”陈默说，“打得很棒。”
“最后那个球，看到没？唰——”林骁比划着投篮的动作，“我自己都没想到能进！”
“但你投了。”陈默说，“就像上次一样。”
林骁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对，就像上次一样。但这次进了。”
他们走出体育馆，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胜利的喜悦还在空气中弥漫，林骁一路上都在说比赛的细节，说到激动处还忍不住比划。
“为了庆祝胜利，我请你吃饭！”林骁说，“想吃什么？随便挑！”
“不用破费。”
“要的要的，这可是决赛胜利！”林骁坚持，“而且寒假你请我吃了那么多顿饭，该我回请了。”
最后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小餐馆。林骁点了好几个菜，说是“补充体力”。等菜时，他拿出冠军奖牌给陈默看——一块小小的金色牌子，用红绳穿着。
“送给你。”林骁忽然说。
陈默一愣：“这是你的冠军奖牌。”
“所以才有意义啊。”林骁把奖牌塞进陈默手里，“没有你的辅导，我上学期期末考不到那个成绩，这学期就不能上场。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陈默看着手心里的奖牌，金属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还带着林骁的体温。
“谢谢。”他握紧奖牌。
“不客气。”林骁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菜上来了，很丰盛。林骁确实饿了，吃得很快，但不忘给陈默夹菜。两人边吃边聊，从比赛说到学习，从寒假说到新学期。
“下学期有篮球联赛，”林骁说，“全市的。如果能打进决赛，暑假要去外地比赛。”
陈默夹菜的手顿了顿：“要去多久？”
“如果打进决赛，大概一周。”林骁看着他，“你会来看吗？如果进决赛的话。”
“如果进的话。”陈默说。
“那就说定了！”林骁举起饮料杯，“为了联赛，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陈默看着林骁明亮的笑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为林骁高兴，也隐约有些不舍。一周，不长，但想到整整一周见不到林骁，心里某个地方就空了一下。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他们慢慢走回地铁站，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林骁忽然说，“如果我暑假真的要去比赛，你会想我吗？”
问题来得突然。陈默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会。”
一个字，很轻，但很肯定。
林骁笑了，声音在夜风里很清晰：“我也会想你的。所以......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好。”陈默说。
地铁站到了。分别时，林骁说：“明天图书馆？”
“嗯。”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陈默看着林骁走进地铁站，直到身影消失，才转身走向另一个出口。回家的地铁上，他拿出那块冠军奖牌，在手里轻轻摩挲。金属的凉意渐渐被体温焐热，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他想，也许这就是成长——有些人在你生命中出现，然后成为你的一部分。你会为他们的成功高兴，为他们的未来期待，也会因为他们可能的离开而不舍。
但没关系，陈默想。因为林骁说了，每天都会打电话。因为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努力，一起往前走。
地铁在隧道中穿行，车窗上映出陈默的脸。他看着自己的倒影，看见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这个春天，也许会不一样。因为有些东西在生长，有些情感在发芽，有些距离，正在被一点点拉近。
而他和林骁，就在这条路上，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