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期末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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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紧张氛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笼罩了整个校园。教室后墙上的倒计时牌数字越来越小，课间打闹的学生少了，连林骁都收敛了往日的活跃，大多数时间都埋在习题册里。
陈默注意到，林骁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你昨晚几点睡的？”午休时，陈默问。
林骁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不知道，可能两点？历史年代老是记混，政治那些概念也是......”
“你这样效率不高。”陈默翻开林骁的历史笔记，在上面画了几个重点，“这些是必考的，先背这些。其他的有个印象就行。”
“陈老师救命。”林骁夸张地作揖，但眼神里是真切的感激。
陈默没说什么，只是把笔记推回去，又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小袋咖啡：“困的时候喝。”
林骁接过，盯着那袋速溶咖啡看了几秒，然后小心地放进笔袋：“谢了。”
他们的互动被前排的周晓雨看在眼里。她转过身，笑着说：“你们关系真好。”
陈默没接话，林骁则大方地点头：“那当然，陈默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这几个字让陈默心里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做题，但耳尖微微发烫。
放学后的学习小组已经成了固定节目。这天，周晓雨又问完题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说：“那个，周六晚上平安夜，我家附近有烟花秀，你们要去看吗？可以叫上其他同学一起。”
几个同学纷纷表示感兴趣，林骁也点头：“好啊，反正周六晚上也没事。”
“陈默呢？”周晓雨看向他。
陈默正在整理书本，闻言抬起头：“我周六要打工。”
“不能请假吗？”周晓雨问，“一年就一次平安夜烟花呢。”
陈默摇头：“店里人手不够。”
气氛有些冷场。林骁忽然说：“我陪陈默打工，你们去吧。反正烟花嘛，在哪看都一样。”
周晓雨的表情有些失望，但还是笑了笑：“那好吧。”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林骁戳了戳陈默的手臂：“你真不想去看烟花？”
“不想。”陈默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那就不去。”林骁收拾书包，“咱们在便利店窗口也能看，说不定视角更好。”
周六平安夜，街上节日气氛浓厚。便利店门口挂起了彩灯，店里循环播放着圣诞歌曲。店长给每个员工发了小礼物——陈默得到的是一副毛线手套。
“今天早点关门，”店长说，“八点就打烊，大家都去过节。”
陈默有些意外。店长拍拍他的肩：“年轻人，别老想着工作，也该有点娱乐。”
林骁准时出现在便利店，这次他带了两杯热饮和一个小纸袋。
“圣诞快乐。”他把纸袋递给陈默。
陈默打开，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摸起来很柔软。
“我自己织的，”林骁有点不好意思，“织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陈默愣住了。他看着那条围巾，针脚确实不太均匀，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紧，但能看出织得很用心。
“你......什么时候织的？”
“晚上复习累了就织一点，当放松。”林骁摸了摸后颈，“快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陈默把围巾围上，长度刚好，羊毛的质感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属于林骁的洗衣液香味。
“好看。”林骁笑着评价，眼睛弯成月牙。
陈默摸了摸围巾，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林骁又从背包里掏出两个苹果，“平安夜要吃苹果，平平安安。”
他们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一边喝热饮一边写作业。窗外天色渐暗，街灯和店铺的彩灯陆续亮起，整条街像是落满了星星。
七点半，最后一波顾客离开后，店长开始清点收银。陈默和林骁帮忙整理货架，把椅子归位。
八点整，店长锁上门：“好了，下班！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陈默和林骁同时说。
走在街上，节日的气氛更加浓郁。情侣牵着手走过，家庭带着孩子，年轻人成群结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空气很冷，但呼出的白雾里都是温暖的气息。
“现在去哪？”林骁问。
“回家。”陈默说。
“烟花秀九点开始，”林骁看了看手机，“还有一个小时。要不......我们去看看？就远远地看一会儿。”
陈默犹豫了。他其实想看，只是不习惯承认自己想要什么。
“走吧，”林骁拉起他的手腕，“就当陪我。”
他们沿着街道往烟花秀的方向走。越靠近目的地，人越多。最后在一个小广场边缘，他们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停下。
“这里应该能看到。”林骁说。
广场中央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孩子们拿着发光的气球和荧光棒跑来跑去。远处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几颗星星微弱地闪烁。
陈默紧了紧围巾——林骁送的那条。温暖从脖颈蔓延到全身。
“冷吗？”林骁问。
“不冷。”
林骁却还是靠近了些，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陈默能感觉到林骁的体温透过厚厚的冬衣传来。
八点五十九分，广场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期待的欢呼。
九点整。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各种颜色和形状在黑色的天幕上绽放、消散、又绽放。
陈默仰着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美丽。烟花的爆炸声在耳边轰鸣，但他心里却很安静。这是他第一次看烟花秀，第一次在节日里和除了外婆以外的人站在一起。
“好看吗？”林骁在他耳边问，声音几乎被烟花声淹没。
“好看。”陈默说。
一朵特别大的烟花在头顶绽放，像一棵发光的树，照亮了整个广场，也照亮了林骁的侧脸。陈默转过头，看见林骁正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烟花的色彩，明亮得惊人。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周围的喧嚣远去，只剩下烟花的声音，和两人之间那不到一尺的距离。
烟花秀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一朵是心形的，红色，在夜空中停留了很久才慢慢消散。
灯光重新亮起，人群开始散开，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结束了。”林骁说，声音有些哑。
“嗯。”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陈默的围巾在拥挤中被扯了一下，林骁伸手帮他整理好，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下巴。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走吧。”林骁先回过神，转身往前走。
回家的地铁上，两人都很安静。车厢里都是看完烟花回家的人，洋溢着节日的余温。陈默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城市灯光。
“陈默，”林骁忽然开口，“期末考试后就是寒假了。”
“嗯。”
“寒假你有什么计划？”
“打工，复习，陪外婆。”
“哦。”林骁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到站了。他们在站台分开，像往常一样说明天见。但陈默走了几步后，回头看见林骁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陈默走回去。
林骁看着他，表情在站台灯光下有些模糊：“寒假......我们能见面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陈默听出了其中的小心翼翼。他想了想：“可以。图书馆应该还开放。”
林骁的眼睛亮了起来：“那说好了？每周至少见一次？”
“好。”
林骁笑了，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就这么说定了。快回去吧，外面冷。”
陈默点点头，转身走向出口。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再次回头，林骁还站在那里，朝他挥手。
回家的路上，陈默走得很慢。他想起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的样子，想起林骁眼睛里映出的光彩，想起那条针脚不均匀但很温暖的围巾。
这个平安夜，和他想象中不一样。没有孤独，没有忙碌，只有温暖的陪伴和美丽的烟花。
到家时，外婆已经睡了。陈默轻手轻脚地洗漱，回到自己房间。他摘下围巾，小心地叠好放在枕边，然后拿起手机。
有一条未读信息，是林骁发来的，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
骁：今天很开心。晚安。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复：晚安。
放下手机，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平安夜的狂欢还在继续。但对他来说，这个夜晚已经足够完整，足够特别。
他想起林骁问“寒假我们能见面吗”时的表情，想起自己答应时心里那份自然而然的肯定。什么时候开始，林骁的存在变得如此理所当然？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期待每一次见面，期待每一天的相处？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已经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有个人让他觉得温暖。有个人，让他开始相信，未来也许真的可以不一样。
期末考试在一周后开始。考试前的最后几天，陈默帮林骁做了全面的复习计划，重点攻克他的薄弱环节。林骁也拼了命地学，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
考试第一天，陈默在考场门口遇到林骁。林骁看起来有些紧张，但看见陈默时，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加油。”陈默说。
“你也是。”林骁深吸一口气，“考完请你吃东西。”
“好。”
两天的考试在紧张的气氛中过去。最后一场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爆发出欢呼声。寒假开始了。
陈默走出考场，看见林骁在走廊尽头等他。林骁冲过来，一把抱住他：“考完了！解放了！”
这个拥抱很突然，也很短暂。林骁很快松开手，但脸上兴奋的表情没变。
“感觉怎么样？”陈默问。
“还行！你划的重点好多都考到了！”林骁眼睛发亮，“陈老师，你真是神了！”
陈默笑了笑：“是你自己努力。”
他们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校园里到处都是兴奋的学生，有人把课本抛向空中，有人相约去玩，有人急着回家。
“寒假从明天正式开始，”林骁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图书馆？”
“下周一？”陈默提议。
“好！那就下周一上午十点，市图书馆见？”
“嗯。”
在校门口分开时，林骁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新年快乐。”
陈默这才意识到，再过几天就是阳历新年了。
“新年快乐。”他说。
回家的路上，陈默想起这个学期发生的一切。从开学第一天和林骁相撞，到成为同桌，到一起去秘密基地，一起看烟花，一起为期末考试努力......短短几个月，他的生活发生了太多变化。
而这些变化，都和林骁有关。
天空又飘起了小雪。陈默围上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把脸埋进柔软的羊毛里。围巾上似乎还留着林骁的味道，淡淡地，温暖地。
这个冬天，也许不会那么漫长。因为有人约定，要一起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