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寒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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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第一天，城市被一场大雪覆盖。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雪花还在飘，不急不缓，把一切都装点得安静而纯粹。外婆在厨房准备早餐，收音机里播放着喜庆的新年歌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骁发来的照片——他家窗外的雪景，玻璃上还画了个笑脸。
骁：好大的雪！图书馆还去吗？
陈：去。雪不大。
骁：那我等你！多穿点！
陈默看着那句“多穿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他换上厚外套，围上林骁送的那条围巾，又检查了一遍书包里的复习资料。
“要出门？”外婆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嗯，去图书馆。和林骁一起复习。”
外婆笑了：“那孩子挺好的。中午不回来吃？”
“不回来了，我们在外面吃。”
“带上这个。”外婆递过来一个保温饭盒，“我做了点饺子，你们分着吃。大冬天的，别老在外面吃。”
陈默接过饭盒，沉甸甸的，温暖透过金属外壳传到手心。
市图书馆离陈默家有三站地铁的距离。雪天路滑，他比平时多花了些时间。到达时已经十点十分，林骁正站在图书馆门口，踩着脚取暖。
“抱歉，迟到了。”陈默快步走过去。
“没事没事，我也刚到。”林骁笑着，鼻子和脸颊冻得通红，“走吧，里面暖和。”
图书馆里果然温暖许多。他们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纷飞的雪花，窗内是安静阅读的人们。陈默拿出复习资料，林骁也从书包里掏出书本，但先推过来一盒牛奶。
“热的，”林骁压低声音，“暖暖手。”
陈默接过，牛奶盒确实很温暖。他拆开吸管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直暖到胃里。
整个上午，他们都沉浸在复习中。陈默在做理科综合卷，林骁在背英语单词。偶尔林骁会遇到不会的题，轻轻碰碰陈默的胳膊，陈默就会停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思路。
中午十二点，陈默拿出外婆准备的饭盒。打开时热气蒸腾，饺子还温着。
“你外婆做的？”林骁眼睛一亮。
“嗯。让我们分着吃。”
林骁不客气地夹起一个放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好吃！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陈默也吃了一个。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外婆的味道，熟悉而温暖。
“你外婆对你真好。”林骁边吃边说。
“嗯。”陈默应了一声，又夹了个饺子放进林骁的饭盒盖里，“多吃点。”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饭后，他们休息了一会儿。林骁趴在桌上，侧头看着窗外：“这雪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天气预报说下午停。”
“停了我们去堆雪人吧。”林骁提议，眼睛里闪着孩子气的光。
陈默想了想：“好。”
下午三点，雪果然停了。天空放晴，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他们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外面的世界一片洁白。
图书馆后面的小公园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玩雪。孩子们在打雪仗，情侣在雪地上写字，几个年轻人正在堆一个巨大的雪人。
林骁找了块干净的雪地，蹲下身开始滚雪球。陈默学着他的样子，也滚了一个。雪很松软，滚起来不太容易，但慢慢地，雪球越来越大。
“我这个做身体，”林骁指着自己滚的大雪球，“你那个做头。”
他们把大雪球立在地上，然后把陈默滚的小一些的雪球放上去。雪人初具雏形。
“还缺眼睛鼻子和胳膊。”林骁环顾四周，跑到路边捡了两根枯树枝，又找了几个小石子。
陈默从书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撕下两小块，卷成圆锥形。
“这是什么？”林骁问。
“帽子。”陈默把纸帽子戴在雪人头上，又用笔给雪人画了个笑脸。
林骁把枯树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做胳膊，用小石子做眼睛和纽扣。最后，他摘下自己的围巾，围在雪人脖子上。
“它会冷的。”林骁笑着说。
陈默看着那个围着林骁围巾的雪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我发给我！”林骁凑过来看。
陈默把照片发过去。照片里，雪人在阳光下微笑，围着深蓝色的围巾，身后是银装素裹的公园。
“拍得真好。”林骁保存了照片，设置成手机壁纸。
他们在雪人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作品。阳光很亮，雪地很白，世界安静而美好。
“新年有什么愿望吗？”林骁忽然问。
陈默想了想：“希望外婆身体好。”
“就这个？”
“嗯。你呢？”
林骁踢了踢脚下的雪：“希望期末考试考好点，希望篮球赛能赢，希望......”他顿了顿，转头看着陈默，“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向林骁，林骁也正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温柔。
“一直怎样？”陈默问，声音很轻。
“一直在一起，”林骁说，“一起学习，一起玩，一起看雪，一起做所有的事。”
雪地反射的阳光很刺眼，但陈默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林骁，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看着那里面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真诚。
“好。”他说。
一个字，轻得像雪落下的声音，但重得能压弯树枝。
林骁笑了，笑容比阳光还明亮。他伸出手：“拉钩。”
陈默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手指修长，关节处冻得有些发红。他抬起自己的手，小指勾住林骁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林骁念着儿时的誓言，声音在雪后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指。两只手勾在一起，温度在寒冷的空气中传递。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有雪球飞来，差点砸到他们。林骁拉着陈默跑开，两个人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我们去喝点热的吧。”林骁提议，“我请你，就当新年礼物。”
他们在公园附近的咖啡店坐下，点了两杯热巧克力。店里的暖气很足，窗户上蒙着一层水雾。林骁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笑脸，和陈默堆的雪人一样。
“寒假你有什么安排？”林骁问，“除了打工和复习。”
“没什么特别的。”陈默说，“可能陪外婆去买年货。”
“年货？”林骁眼睛一亮，“什么时候？我也想去！”
陈默有些意外：“你要去？”
“嗯！体验一下过年的气氛。”林骁说，“我家过年很简单，就吃个饭，没什么意思。”
陈默想起林骁父母工作都很忙，也许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准备年节。
“那......”陈默犹豫了一下，“后天？后天我休息。”
“好！后天我去找你！”
热巧克力喝完了，他们又在店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糖霜。
“该回去了。”陈默看了眼时间。
“嗯。”林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真开心。”
他们一起走到地铁站。分别时，林骁说：“后天见。”
“后天见。”
地铁上，陈默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图书馆的安静，饺子的温暖，雪人的笑脸，还有那个拉钩的约定。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林骁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林骁发来的雪人照片，上面加了一行字：我们的雪人！
陈默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嗯。
但林骁很快回复了：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陈默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想说“我也很开心”，但最终只回了一个表情：??
一个简单的笑脸。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回到家，外婆正在准备晚饭。陈默走进厨房帮忙。
“玩得开心吗？”外婆问。
“开心。”陈默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外婆看了他一眼，也笑了：“那就好。小骁那孩子，挺好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切菜。但耳朵悄悄地红了。
晚上，陈默在做寒假作业时，又收到了林骁的信息。这次是一张照片，是林骁在自家窗台上堆的小雪人，只有拳头大小，也用纸做了帽子，用笔画了笑脸。
骁：给它起个名字吧！
陈默想了想，回复：小雪。
骁：好！那图书馆门口那个叫大雪！
陈默笑了。他看着那个小雪人的照片，保存了下来。
窗外，雪还在下。陈默关上台灯，躺在床上。房间里很暗，但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翻看着今天拍的照片——图书馆窗边的侧影，吃饺子时林骁被烫到的表情，雪人的笑脸，还有分别时林骁在雪地里的背影。
每一张都记录着这个普通又不普通的日子。
陈默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围巾还在脖子上，柔软的羊毛贴着皮肤，温暖而安心。
他想起林骁说“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时的眼神，想起那个拉钩的约定，想起后天要一起去买年货。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而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迎接。
雪花轻轻敲打着窗户，像在诉说着什么秘密。陈默在黑暗中微笑，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还是那片雪地，还是那个雪人，还是林骁明亮的笑容。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