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匿名短信 在两人暧昧 ...
-
楼下的声响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房间里滚烫到快要凝固的暧昧。
宿拾肆猛地后退半步,指尖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方才几乎要贴上的唇瓣骤然分开,残留的温度还烫在皮肤上,呼吸里全是宿时初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少年人独有的炙热气息,缠得他心口发紧。
宿时初脸色沉得吓人,周身的温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外人极具攻击性的冷戾。他往前半步,牢牢将宿拾肆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挡在书桌前,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所有未知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别出声。”宿时初压低声音,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冷硬。
宿拾肆点点头,心脏狂跳不止。
宿家是市里第二大家族,门禁森严,安保二十四小时巡逻,没有预约、没有通知,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闯进主宅。更何况现在已是深夜,佣人惊慌的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十年了,自从那场意外之后,这座豪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今晚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他们小心翼翼维持了十年的生活里。
“我下去看看。”宿拾肆推开宿时初的胳膊,试图往前走。
“不行。”宿时初立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太危险了,我去。”
“我是哥哥。”宿拾肆抬眼,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染上几分冷静的强势,“宿家的事,我必须出面。”
宿时初看着他眼底的坚持,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反驳。只是他依旧没松开宿拾肆的手,反而十指紧扣,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安全感:“那我跟你一起,寸步不离。”
宿拾肆没有拒绝。
两人手牵手,轻轻拧开房门。
走廊里暖黄的灯光安静地亮着,对门的卧室门紧闭着,像十年里无数个日夜一样,安静地守着彼此的秘密。脚步声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压抑的交谈声,越来越清晰。
走到楼梯转角处,宿时初下意识将宿拾肆往身后带了带,自己率先探出头,往下望去。
客厅里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不像是劫匪,也不像是讨债的人。佣人站在一旁,低着头,浑身发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客厅的大门敞开着,夜晚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宿拾肆的心沉了沉。
不是仇家,不是匪徒,那便只能是——和十年前那场意外有关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指尖就瞬间冰凉。宿时初察觉到他的紧张,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有我。”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宿拾肆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那两个黑衣男人立刻转过身,看到他们,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疏离:“宿少爷,我们奉老爷之命,前来接二位回去。”
老爷?
宿拾肆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称呼,已经消失了十年。
宿时初的脸色瞬间冷到极致,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具象化,他往前一步,将宿拾肆完全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滚出去。宿家没有什么老爷。”
黑衣男人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少爷,老爷知道十年前的事对你们造成了伤害,但他终究是你们的亲人。如今家族事务需要二位接手,老爷希望你们能回去。”
“我说,滚。”宿时初的手已经攥成了拳,骨节咔咔作响,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宿拾肆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静。
他抬眼看向黑衣男人,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宿家主人才有的威严:“回去告诉你们口中的老爷,十年前他放弃我们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们的亲人了。宿家现在由我做主,不欢迎任何人。”
黑衣男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强求,只是留下一句“我们还会再来的”,便转身离开了豪宅。
大门被佣人重新关好,锁紧,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佣人战战兢兢地道歉:“少爷,对不起,我们没拦住……”
“没事,你们下去休息吧。”宿拾肆挥挥手,语气温和,却难掩疲惫。
佣人如释重负,立刻退了下去,偌大的豪宅,再次只剩下宿拾肆和宿时初两个人。
空气里的紧张渐渐散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心悸,还有方才被打断的、未完成的暧昧。
宿时初转过身,看着脸色微微发白的宿拾肆,眼底的冷戾瞬间褪去,只剩下心疼。他伸手,轻轻抚上宿拾肆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吓到了?”
宿拾肆摇摇头,靠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有,就是觉得……平静的日子,好像真的到头了。”
十年前,他们失去了所有依靠,只剩下彼此。在这座空荡荡的豪宅里,相互取暖,相互依赖,从懵懂的孩童长成少年。他们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对方,把所有的锋芒都对外展露,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彼此,守护着这段不能言说的感情。
可现在,有人打破了这份平静。
宿时初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管来的是谁,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谁也别想破坏我们的生活。”
“我知道。”宿拾肆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鼻尖发酸。
这么多年,宿时初一直都是这样。对外冷得像冰,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唯独对他,温顺、粘人、占有欲极强,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他。在学校里,他是冷静稳重的班长,宿时初是高冷霸道的校霸,所有人都怕宿时初,只有他知道,这个少年所有的柔软,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教室后排的沈圲和沐芾椿,总能光明正大地坐在一起,轻声交谈,默契十足。他们可以在阳光下并肩行走,可以自然地帮对方拧开瓶盖,可以毫无顾忌地对视微笑。
而他和宿时初,只能在无人的角落,悄悄牵手,只能在房间里,偷偷靠近。他们的感情,是藏在阳光背后的秘密,是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禁忌。
可刚才,在被打断的那一刻,宿拾肆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的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不想再躲了。
不想再以“兄弟”的名义,束缚着彼此,不想再看着宿时初眼底的期待一次次落空,不想再压抑自己藏了十年的心意。
十年相依为命,十年日夜相伴,他早就离不开宿时初了。
宿时初是他的光,是他的依靠,是他活下去的所有意义。
“时初。”宿拾肆轻轻推开他,抬眼看向他。
灯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柔和得不像话,平日里冷静沉稳的眼眸里,盛满了宿时初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深情。
宿时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他,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刚才问我……”宿拾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问我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宿时初屏住呼吸,等着他的答案。
“有。”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砸在宿时初的心上。
“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宿拾肆继续说,指尖轻轻握住宿时初的手,“十年前,我们只剩下彼此的时候,就有了。我一直不敢说,不敢面对,怕我们的关系被人发现,怕我们连留在彼此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怕失去你。”
最后五个字,带着哽咽,藏了十年的忐忑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吐露。
宿时初的眼眶瞬间发红。
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
从懵懂无知的孩童,到意气风发的少年,他守着宿拾肆,粘着宿拾肆,把所有的占有欲和温柔都给了他,就是怕有一天,宿拾肆会离开他,怕宿拾肆永远不知道他的心意。
他以为还要等很久,很久,没想到,在这个夜晚,在所有不安席卷而来的时候,他等到了。
“哥……”宿时初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宿拾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再也忍不住,轻轻踮起脚尖。
他比宿时初矮小半个头,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却无比认真。
他慢慢靠近,靠近那张他偷偷看了无数次的唇瓣。
宿时初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人。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看到对方睫毛上的细微颤动,近到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
终于,宿拾肆的唇,轻轻贴上了宿时初的唇。
很轻,很柔,像一片温热的花瓣落下,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带着藏了十年的深情,带着所有的忐忑与欢喜。
没有急切的纠缠,没有浓烈的掠夺,只有最纯粹的贴合,最温柔的触碰。
这是他们十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宿拾肆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是宿时初梦寐以求的温度。他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轻轻回吻,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吓到怀里的人。
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贴着,感受着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这份藏了十年、终于成真的温柔。
宿拾肆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原来和喜欢的人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安心,温暖,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在这个温柔的吻里,烟消云散。
他依赖宿时初,早就刻进了骨髓,而这份依赖,早就变成了深爱。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额头相抵,鼻尖相碰,呼吸交织在一起,滚烫而温柔。
宿时初看着他泛红的唇瓣,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眸,心底的爱意翻涌不息,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唇瓣,声音沙哑又虔诚:“哥,你是我的了。”
“嗯。”宿拾肆轻轻点头,眼底盛满了温柔,“是你的,一直都是。”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隐忍,十年的小心翼翼,在这个吻里,终于有了答案。
他们不再是只能偷偷靠近的兄弟,而是心意相通、彼此深爱、想要相守一生的恋人。
宿时初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像一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大型犬,温顺又粘人。他轻轻蹭着宿拾肆的脖颈,呼吸里全是他的味道,声音带着满足的软糯:“哥,我好喜欢你,喜欢了十年,以后还要喜欢一辈子。”
“我也是。”宿拾肆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一辈子,都只喜欢你。”
客厅里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窗外的夜色深沉,星光点点,照进这座偌大的豪宅里,温暖了十年的孤寂。
对门的房间,依旧安静地守着他们的秘密,只是从今往后,这个秘密里,多了光明正大的爱意,多了无需言说的承诺。
宿拾肆靠在宿时初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
就算外面的风雨再大,就算有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们,就算他们的感情依旧不能公之于众,只要身边有宿时初,他就什么都不怕。
宿时初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牵着他的手,往楼梯上走去:“哥,我们回房间。”
“好。”
两人手牵手,一步步走上楼梯,步伐平稳而坚定。
回到二楼走廊,对门的两扇门安静地相对着,像是在等待着他们。
宿拾肆刚想推开自己的房门,手腕就被宿时初轻轻拉住。
“今晚,陪我。”宿时初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宿拾肆看着他眼底的炙热,轻轻点头,脸颊微微泛红:“好。”
宿时初的眼底瞬间亮起光芒,牵着他的手,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和宿拾肆的房间很像,只是书架上多了很多和宿拾肆相关的东西——他用过的笔,他落下的笔记本,他小时候的照片,每一样,都被精心收藏着。
宿时初反手关上门,将所有的外界喧嚣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满屋子的温柔与爱意。
他重新抱住宿拾肆,低头,再次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比刚才多了几分眷恋,多了几分珍惜,温柔地描摹着他的唇形,把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宿拾肆乖乖地仰着头,被动地接受着他的亲吻,双手环上他的腰,紧紧抱着他,依赖地靠在他的怀里。
十年的暗恋,十年的守护,十年的相依为命,终于在这个夜晚,修成正果。
那些藏在阳光背后的秘密,那些不敢言说的心意,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都变成了此刻真切的拥抱与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宿时初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哥,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嗯,再也不分开。”宿拾肆轻声回应。
就在这时,宿拾肆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房间里的温柔。
他微微皱眉,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却像一盆冰冷的水,瞬间浇在了两人的头上。
“十年前的车祸,不是意外。”
宿拾肆的手指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掉落在地上。
宿时初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看向手机屏幕,看清短信内容的那一刻,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冷戾的戾气再次席卷而来。
十年前的车祸,夺走了他们所有的亲人,让他们从衣食无忧的少爷,变成了相依为命的孤儿。
他们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不是。
宿拾肆抬起头,看向宿时初,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宿时初紧紧抱住他,眼神冷得吓人,声音却无比温柔:“哥,别怕。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查清楚。谁敢伤害我们,谁敢破坏我们的生活,我都不会放过他。”
夜色更深了。
宿家豪宅的灯光依旧亮着,对门的房间紧闭,藏着两人滚烫的爱意,也藏着即将被揭开的、尘封了十年的秘密。
那条陌生的短信,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他们平静了十年的生活,不仅被打破,还将卷入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阴谋之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在孟华四中的沈圲和沐芾椿,此刻也收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短信。
后排的同桌,看似平静的互动之下,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所有的线,都在这个夜晚,悄然交织在一起。
真相,才刚刚开始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