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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大货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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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货车司机陈某,酒驾、逆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2年,缓行3年…
尸检完开了死亡证明,喻言说的尸体就被签字火化了,成了一堆灰,装在一个罐子里。
他继弟喻华晨和他后妈做得还算厚道,隔了两个工作日就来领他骨灰了。
接他回家的路上。
天空下了暴雨,雨水大颗的打在路面上。
喻言说独自缩在后座,和一旁放在坐垫上的罐子。
看窗外,都觉得这是老天爷在替他惋惜。
车停了,喻言说飘着跟着他们进老宅。
随后,一辆黑车就停在了门口。
喻言说知道自己去世的那一刻,喻家肯定采取了措施,不让他离世的消息往外传。
一个是避免公司股票受到影响,另一个是他父亲前脚刚走,他儿子后脚也去了。
是个人都觉得有蹊跷。
但喻言说观察了好几天,他看了警察那边办案全过程。
盯了他后妈和他这个弟弟好几天,反正到现在为止,他是一点线索都没发现。
要不然就是对方太高明了,要不然就是自己倒霉。
喻华晨和他妈妈听到动静,同时扭头。
下车的是一位男人,伞都没打,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驾驶位下来的助理赶紧打着伞撑了过去,不敢想,在顾总刚接到消息时,那阴郁一副嗜血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吓人。
像疯了一般砸了好些东西,然后又一言不发拿起钥匙。
助理在一边看着,可不敢放任顾总这个状态独自开车,也怕他和喻总一样,在路上出了个好歹。
好言相劝了许久,才点头让他来开车。
只不过这一路都在他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中,油门踩到底。
他们快马加鞭开到了殡葬馆,又接到通知说被家里人接了回去。
得到消息后,又开来喻家老宅,这一路,顾魏征的情绪可谓是坏到了顶点。
和他待了一路的的助理可谓是胆战心惊,气压低的都让他话一字都不敢多说。
顾魏征猩红的眼,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把他给我!”
这个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喻华晨当然认识眼前这个人,他哥喻言说的敌对头,顾家如今无人撼动的当家人顾魏征。
只是他现在哪里有当家人的样子,溅了一身水的西装皱皱巴巴,深色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威严依旧在。
让喻华晨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东西往他面前一递。
飘在空中的喻言说见到顾魏征的时候也有些诧异,想来是来看他笑话的,没想到他是来要自己骨灰的。
这肯定不行,喻华晨在怎么没脑子也肯定不会把自己给他,再怎么说他也是喻家人。
没想到下一秒喻言说就被打脸,他飘到喻华晨面前骂了一句:“你真不愧是喻成仁的儿子!”后。
然后赶快飘到顾魏征的车边。
因为顾魏征抱着自己骨灰一言不合就上车了,下一句就是命令助理开车。
喻言说赶紧飘进了车里,他和顾魏征的交情,可谓是一塌糊涂。
生怕他把自己骨灰一个不高兴就抬手扬了,让自己入不了轮回。
车上后座,喻言说看顾魏征拿起一件衣服,拢了拢,还算细心的裹着装满骨灰的罐子。
还算你有良心,没有砸了。
喻言说暂时放下心来。
又想不明白,顾魏征要他骨灰做什么。
他现在说什么顾魏征也听不见,只能飘到他座位旁边,坐下,然后跟着他,一探究竟。
喻言说这几天飘来飘去,都有些累了。
车里只有雨水打在车上滴滴答答的声音,没人开口说话,气压低沉。
但喻言说感受不到,他还有些无聊。
闲暇时,他打探着顾魏征的神情。
说不上好坏,就阴郁着一张脸,喻言说每次看见这张脸就来气,无他,高中那会,他们见面就掐。
而顾魏征骂不赢就开始摆脸色。
到后来成熟一点,这厮跟狗皮膏药一般,喻言说看上一个项目,每次要到收尾阶段,顾魏征跟狗一样就吻了上来,开始介入,抢着和他分一杯羹。
要是顾魏征没算计到,他就会阴沉着脸,无表情盯着你看——
在喻言说眼里,那就是他一直在挑衅我。
车子停了,喻言说回神。
窗户外的建筑十分熟悉,他好像来过。
应该是顾魏征他自己的家。
喻言说先飘了出去,确定了他这里确实来过。
被视频要挟约炮的时候,只是那时候喻言说觉得干那种事情还要到家里,实在太荒谬了,约了一次后他就不肯。
之后地点改去了酒店。
喻言说现在死了,对顾魏征那点敌意消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对生前一些事看淡了许多。
他感慨了一会,无聊的开始欣赏这栋房子,和当初来一样,冷清有些空荡,大部分都是家具,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但是顾魏征说这是他家,当时喻言说还不信呢,只以为是他其中的一个落脚点。
顾魏征吩咐完助理,抱着喻言说走了进去。
顾魏征没有开灯,在空荡又漆黑的的客厅:“说说,我带你回家。”
乍一听这两个字还有些陌生,喻言说回头看他。
这房子也没有其他人。
缓了一会才知道顾魏征是在喊他的小名。
小时候他们还是要好的玩伴,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开始针锋相对了,都好久没听人喊他说说了。
看来小时候的情谊还在,不会真把他扬了。
喻言说彻底放下心来。
这样也好,他反正不喜欢家里的那个继弟和他那个后妈,骨灰没在他们手里也好,省得死了也闹心。
空荡的房子实在太安静了,在车上起码有雨滴声,现在顾魏征不开口,剩下的就是一片寂静。
从进门开始顾魏征就好像有些不正常。
喻言说飘到他面前,借着外面洒进来的日光,凑近了,才发现顾魏征脸上有什么东西滴落了下来。
喻言说揉了揉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豆大的泪砸在了地上,喻言说觉得他有些幻听了,耳朵都听见泪落地时‘嘀嗒’的声音。
顾魏征哭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喻言说被震撼愣住片刻。
再一次仔仔细细的去瞧,泛红的眼角和脸颊上的泪痕,不像是假的。
他后妈和继弟都没为他落一滴泪,倒是和他上过几次床称得上炮-友关系的顾魏征先为他落了。
刚感慨完,后面顾魏征的话更是像雷一般劈下来,打在喻言说的身上,他听见了什么。
顾魏征头抵着罐子。
嘴里冒出一句又一句对不起。
他听见了顾魏征和他道歉。
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顾魏征抱紧怀里怎么捂都热不起来罐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维持不住的镇定倾泻而出,脆弱的如同孩童般,蜷缩带着点颓废依靠在地上。
喻言说扭过头,不去看他,他搞不懂顾魏征。
自己死就死了,哭什么,表现的那么脆弱干什么,为自己难过吗?
瞧着十分刺眼。
喻言说喉咙紧了紧想安慰他几句,开口之前先叹了口气。
也不管顾魏征听不听得见:“其实,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们身体也挺契合,我也还算是舒服。”
喻言说瞧着他哭哭唧唧的,哪里有那幅一直在自己面前吊儿郎当什么都要争上一份不可罢休的模样,继续道:“就凭你手机那个视频,说实话,要挟我还是差了一点意思。”
他还是在不停的说对不起,喻言说飘回他面前,对唯一替他死了还这么伤心的人说:“没有什么事情能要挟到我,除了我愿意。”
下一秒,喻言说觉得自己要消散了,他看着依旧趴在地上抱着罐子痛苦不成样的顾魏征。
灵魂好像不受自己控制,飘得越来越高。
他大喊,留下最后一句话:“别为我伤心,不值得!”
顾魏征头猛地抬了起来,好似听见了什么。
他站起来,左右在找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
迟了,说什么都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