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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霸总护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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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空气在陆青淮离开后,并没有立刻回暖,反而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安时雨抱着那碗凉透的牛奶,站在工位旁,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只觉得陆青淮刚才那番“空调温度”的谈话简直莫名其妙,像是在打哑谜,又像是在某种危险的边缘试探。他那点可怜的脑容量实在分析不出这位太子爷的真实意图,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为——大人物的怪癖。
“安哥!安哥?!”
旁边的余扬凑了过来,八卦的雷达全开,眼神贼溜溜地在安时雨手里的牛奶和总裁办公室的方向之间来回扫视,“怎么样?陆总把你叫进去,到底是为了啥?是不是……那个?”
他挤眉弄眼,做了个“你懂的”的表情。
安时雨茫然地摇了摇头,把牛奶往余扬手里一塞,像是丢掉一个烫手山芋:“就……问了问空调温度,然后给了我这个。”
余扬接过牛奶,差点没惊掉下巴:“问空调温度?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不对,是陆总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还是说……这是某种新型的职场PUA手段?”
安时雨苦笑了一下,正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哟,这不是安时雨吗?”
周澈的声音尖酸刻薄地响起,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刚才陆总叫你进去,我还以为你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攀上高枝呢。结果呢?就带了碗凉牛奶出来?啧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怕被硌掉牙。”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故意在安时雨面前晃了晃,眼神里满是轻蔑:“也是,像你这种出身的人,也就配喝点残羹冷炙了。对了,刚才那个客户那边催得紧,那份棘手的合同还得麻烦你去跑一趟,毕竟……这种脏活累活,也就你愿意干。”
周围的同事都低着头,假装忙碌,没人敢出声。大家都心知肚明,周澈这是借题发挥,故意刁难。安时雨负责的那个项目最近出了点小纰漏,虽然是多方原因造成的,但周澈却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了安时雨头上。
安时雨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他不想惹事,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委屈和胃部的不适,低声说道:“周哥,那个客户比较难缠,我怕我去了也谈不下来……”
“怎么?这就怕了?”周澈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八度,“当初进公司的时候,蓝主编可是对你寄予厚望。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还是说,你把心思都花在怎么勾搭陆总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上了?”
“我没有……”安时雨苍白地辩解着,声音细若蚊蝇。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周澈步步紧逼,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赶紧去!要是耽误了进度,这个月的奖金你就别想要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同情地看着角落里的安时雨。这个总是默默无闻、任劳任怨的大男孩,又一次成了出气筒。
安时雨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不想去,但他更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母亲的医药费、房租、生活费……每一笔开销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只能妥协,低声说道:“……好,我去。”
他伸手去拿那份文件,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文件的一瞬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横空出现,抢先一步拿走了那份文件。
“谁?!”
周澈正沉浸在欺负弱小的快感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却对上了一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陆青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他手里拿着那份文件,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身后的韩予凡和蓝星晚紧随其后,蓝星晚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陆、陆总……”周澈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爷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听到了刚才的一切。
陆青淮没有理会他,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那是安时雨负责的《云江风物志》的后续推广合同,条款复杂,而且那个客户是出了名的难缠,甚至有些□□背景。把这种烫手山芋扔给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简直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这就是你们部门的工作流程?”
陆青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压迫感,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把棘手的项目推给新人,自己在背后坐享其成?周澈,你是觉得陆氏集团的法务部是摆设,还是觉得我陆青淮是个瞎子?”
周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陆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工作安排……”
“工作安排?”陆青淮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把一个胃疼得只能喝泡面的员工,派去跟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客户谈判,这就是你的工作安排?周澈,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陆总,竟然会为了安时雨发这么大的火,甚至连他的身体状况都一清二楚。
安时雨更是呆住了,他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想要拿文件的姿势,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陆青淮……在维护他?
“陆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周澈彻底慌了,他知道这次自己踢到铁板了,连忙求饶,“我是一时糊涂,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陆青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陆氏集团不养废物,更不养心术不正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韩予凡,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韩特助。”
“在。”韩予凡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周澈工作态度不端,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即刻起,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陆青淮冷冷地宣布道,没有一丝犹豫。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低着头的员工,声音提高了几分,“以后谁再敢在工作上针对安时雨,或者把不属于他的工作推给他,周澈就是下场。”
说完,他不再看周澈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周澈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丢了这份高薪工作,恐怕在整个江城的出版圈,都没人敢再用他了。他怨毒地看了安时雨一眼,却被保安架着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一场风波,就这样在陆青淮的一句话中,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安时雨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大家看向安时雨的眼神瞬间变了,从之前的同情和轻视,变成了敬畏和讨好。
安时雨却感觉不到任何喜悦。他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又“连累”人了。
上一次是温令仪,这一次是周澈。在他看来,陆青淮这哪里是帮他,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以后在公司里,他恐怕真的要成为众矢之的了。而且,这种被当成“金丝雀”一样保护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和不安。
“安编辑。”
陆青淮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安时雨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声音颤抖:“陆总……谢谢您。但是,这会不会不太好……周澈他……”
“他活该。”陆青淮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安时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喜欢管闲事?”
安时雨不敢说话,只能紧紧攥着衣角。
陆青淮看着他这副受惊又倔强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吓到他了。但他实在忍不住,看到周澈那样欺负他,他就像看到当年在学校里那些欺负安时雨的小混混一样,怒火中烧。
“这份合同,我会让韩特助去处理。”陆青淮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具有威胁性,“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去休息。胃还疼吗?”
他最后那句关切的话,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安时雨猛地抬起头,对上陆青淮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反而藏着一丝让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心疼?
“不疼了……”他下意识地撒了谎,声音细若蚊蝇。
“撒谎。”陆青淮轻哼一声,目光落在他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白的嘴唇上,“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安时雨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拒绝,“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用麻烦陆总……”
“安时雨。”
陆青淮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安时雨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不敢违抗,只能像只鹌鹑一样,低着头跟在陆青淮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出版社大楼,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韩予凡很有眼色地去开车了,蓝星晚则留在公司里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上车。”
陆青淮拉开迈巴赫的后座车门,侧身看着安时雨。
安时雨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他坐在角落里,尽量离陆青淮远一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江城的街道上,车内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陆青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安时雨则紧张得浑身僵硬,他能清晰地闻到陆青淮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木香,那种味道让他感到莫名的心安,又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
“陆总……”安时雨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今天……谢谢您。但是,以后不用这样了。”
陆青淮转过头,挑了挑眉:“不用哪样?”
“不用……为我出头。”安时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倔强,“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您这样做,会让他们觉得……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陆青淮追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觉得我……靠关系上位。”安时雨终于说出了心里话,眼眶微微发红,“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也不想……欠您太多。”
陆青淮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他沉默了片刻,突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安时雨紧握的拳头上。
安时雨浑身一颤,想要抽回手,却被陆青淮牢牢握住。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安时雨。”
陆青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听着,你没有靠关系,你只是……在拿回属于你的东西。至于欠我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这辈子,你都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