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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除夕 新年快乐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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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13日，除夕。
周听晚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窗外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早上八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但睡不着了。
外面太吵了，楼下还有小孩在喊“放鞭炮啦放鞭炮啦”，声音尖得能穿透三层楼。
她叹了口气，坐起来。
今天是除夕。
过年了。
洗漱完出来，她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醒了？快去吃饭，中午咱们早点吃，晚上去你奶奶家。”
她“哦”了一声，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粥、油条、咸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妈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的，嘴里还哼着歌，一看就是心情很好。
她爸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红包。
“来，先给你一个。”他把红包递过来，“压岁钱，提前给。”
她愣了一下：“不是晚上才给吗？”
“晚上去奶奶家，人多，怕忘了。”她爸笑着，“拿着，买点好吃的。”
她接过来，掂了掂，挺厚的。
“谢谢爸。”
“客气什么，”她爸坐下来，“这一年表现不错，期中考试进步那么多，该奖励。”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就是，数学考了78呢，以前哪有这成绩。”
她有点不好意思：“那都是……同学帮忙讲的。”
“哪个同学？”她妈眼睛亮了，“男同学女同学？”
她脸一热：“妈——！”
她妈笑着缩回去了。
她爸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行了行了，孩子的事你少打听。”
她低头喝粥，没接话。
但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白衬衫，清瘦的背影，给她讲题时认真的侧脸。
她咬了咬筷子，把那个画面赶走。
大过年的，想什么呢。
中午吃完饭，她妈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奶奶家。
她回房间，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群里已经99+了。
点进去一看，全是许南风和宋屿舟在刷屏。
南风知我意：过年好过年好过年好！
屿舟：还没到呢，你急什么。
南风知我意：提前预热不行啊？
屿舟：行行行，你说了算。
南风知我意：这还差不多。
她往上翻，翻到最早的几条。
是许南风凌晨发的。
南风知我意：睡不着！！！
南风知我意：有人守岁吗？
屿舟：我。
南风知我意：你怎么也在？
屿舟：睡不着。
南风知我意：为什么睡不着？
屿舟：……
屿舟：在想事情。
南风知我意：想什么？
屿舟：想……某人是不是也睡不着。
她看着那段对话，忍不住笑了。
宋屿舟那个“某人”，说的是谁，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她往下翻，想找另一个人的消息。
翻了好久，没有。
那个深蓝色的头像，一整天都没出现。
她有点失落。
又安慰自己：他本来就不爱说话，群里也不怎么冒泡。
正常。
下午三点，她妈喊她出门。
“快快快，换衣服，走了走了。”
她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群里还在聊，许南风发了年夜饭的照片，一桌子菜，看着就丰盛。
宋屿舟发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
许南风回了一个“馋死你”的表情。
她笑了笑，退出来。
那个深蓝色的头像，还是没有动静。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了。
奶奶家热闹得很。
一进门，表弟表妹就冲过来，抱着她喊“姐姐姐姐”。
她被拽着去客厅，一路上被各种亲戚拉住问东问西。
“期末考得怎么样啊？”
“长这么高了？”
“有没有谈恋爱啊？”
她一一应付着，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想：手机放哪儿了？
好不容易脱身，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掏出手机。
群里还在聊，刷了几十条。
她往上翻，没有那个头像。
她点进那个对话框，还停留在前几天。
“疼吗？”
“还好。”
“嗯。”
就这三句。
她看了几秒，退出来。
表弟跑过来拉她：“姐姐！放烟花！”
她把手机收起来，跟着去了。
晚上八点，春晚开始了。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电视机前，嗑瓜子、吃水果、聊天。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把瓜子，眼睛盯着电视，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老想着手机。
不知道有没有新消息。
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点什么。
她妈在旁边捅了捅她：“发什么呆呢？”
她回过神来：“没、没有。”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是不是在等谁的消息？”
她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
她妈笑了：“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
她不说话。
她妈也没再问，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该来的总会来的，别急。”
她愣了一下，看着她妈。
她妈已经转回去看电视了，好像什么都没说。
晚上十点，她终于忍不住了。
借口去上厕所，她跑到阳台上，掏出手机。
群里还在聊，许南风发了一个倒计时的表情。
南风知我意：还有两个小时！
屿舟：激动啥？
南风知我意：过年啊！不激动吗？
屿舟：激动激动，陪你激动。
她笑了笑，退出来。
那个深蓝色的头像，还是没有消息。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深蓝色，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这个人。
什么都看不透。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忽然，那个头像旁边，出现了一个红点。
1。
新消息。
她愣了一下，心跳猛地快起来。
点进去。
安：新年好。
三个字。
就三个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听晚：新年好。
发出去之后，她站在阳台上，握着手机。
外面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
她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有点想笑。
就三个字。
她等了一晚上，就等来三个字。
但她心里，却像是也炸开了烟花一样。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陆朝安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烟花。
屋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春晚的声音在响。
他妈在厨房里忙活，说要包饺子守岁。
“朝安，来帮忙！”
他应了一声，站起来。
走到厨房门口，忽然想起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是那个对话框。
听晚：新年好。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朝安？快来，面要干了。”
“来了。”
他把手机放下，走进厨房。
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他妈正低着头擀皮儿。
“妈，”他忽然开口，“今年包什么馅儿的？”
“白菜猪肉，你不是爱吃吗？”
他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妈忽然说：“刚才跟谁发消息呢？”
他愣了一下。
“没谁。”
他妈笑了：“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
他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饺子皮，顿了一下。
然后“嗯”了一声。
窗外又响起烟花的声音，砰，砰，砰。
他低着头，继续包饺子。
但心里，忽然没那么空了。
晚上十一点五十，周听晚还站在阳台上。
外面越来越热闹了，烟花一个接一个地放，把夜空照得亮堂堂的。
她握着手机，盯着那个对话框。
他发完“新年好”之后，就再也没说话了。
她也没再发。
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就是不想进去。
客厅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八、七……”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六、五、四、三……”
砰。
烟花炸开，新的一年来临了。
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那边，也能看到烟花吗？
应该能吧。
这座城市，同一个天空。
她笑了笑，低头看手机。
零点零分。
她发了一条消息。
听晚：新年快乐，陆朝安。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她也不着急。
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回屋。
客厅里大家都在互相拜年，表弟表妹跑过来拉着她喊“姐姐新年好”。
她笑着给他们发红包。
热闹得很。
但她的心，还留在那个阳台上。
留在那三个字里。
留在那句“新年好”里。
凌晨一点，她躺在床上，终于等到了回复。
安：新年快乐，周听晚。
就六个字。
窗外的烟花还在响，一声接一声。
她把手机按在怀里，感觉脸上热热的
这个除夕，她过得很开心。
因为他的那句“新年快乐，周听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