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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隐瞒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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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初，暑假第四周。
周听晚发现自己变了一个人。
以前她什么都敢说。想说什么说什么，想笑就笑，想闹就闹。许南风说她没心没肺，她也不在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心里装着一个秘密，那个秘密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告诉他。
怕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怕他无所谓。
怕他说“哦，那祝你一路顺风”。
怕他一点都不难过。
怕他……本来就不在乎她。
8月5日，图书馆。
今天她做题的时候，一直走神。
他在对面写字，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她看着那个轮廓，忽然想，以后还能不能这样看着他。
“怎么了？”他忽然抬头。
她愣了一下，移开目光。
“没、没什么。”
他看着她，顿了一秒。
然后他问：“你这几天好像有心事。”
她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
她回答得太快，自己都觉得假。
他没再问。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没怎么动筷子。
他看着她的碗，问：“不好吃？”
“不是。”她戳着饭，“就是……没胃口。”
他把自己的酸菜鱼往她那边推了推。
“尝尝这个。”
她愣了一下，看着那盘鱼。
他吃过了，但还有一半。
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酸的，鲜的，味道很好。
“好吃吗？”他问。
她点点头。
他“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她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你会在乎我吗？
如果我走了，你会难过吗？
还是说，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普通同学？
但她没问。
她不敢。
8月7日，图书馆。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陆朝安，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她说，“你成绩这么好，以后肯定很厉害。”
他想了想。
“可能做和老城有关的事。”
“老城？”
“嗯。”他说，“记录那些快要消失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想做那个？”
他看着窗外，顿了几秒。
“因为很多东西没了就没了。我想在没之前，把它们留下来。”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有点不一样。
平时他总是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但说这个的时候，他眼睛里好像有光。
“那你呢？”他问，“你想做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做什么？
她想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想拍纪录片，把那些好看的地方记录下来。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去所有没去过的地方。
可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因为“喜欢的人”就在对面。
她低下头，戳着桌上的书。
“我……还没想好。”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但她总觉得，他好像看穿了什么。
8月9日，傍晚回家的路上。
他们走在公交站的那条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她忽然问：“陆朝安，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座城市？”
他看了她一眼。
“没有。”
就一个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
他想了想。
“我妈在这儿。”
她愣住了。
她想起他是单亲家庭，想起他说过妈妈身体不好。
“那……如果以后有机会去别的地方呢？”
他看着她。
“看情况。”
她没再问了。
但她心里那个问题，越来越清晰。
他不想离开。
他想留在这儿。
可她要走。
她要去很远的地方。
那他们之间，是不是就没有以后了？
8月11日，湖边。
那天图书馆闭馆，他们又去了公园。
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风吹过来，柳条轻轻摇。
她看着湖面，忽然开口。
“陆朝安。”
他转头看她。
她没回头，只是看着湖面。
“如果有一天，我去很远的地方，你会怎么样？”
他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心越来越慌。
他是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
她正想说“我开玩笑的”，他忽然开口了。
“多远？”
她愣住了。
“什么？”
“你说很远，”他看着她，“有多远？”
她想了想。
“可能……坐飞机要一天一夜。”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就等。”
她心跳漏了一拍。
“等什么？”
“等你回来。”
四个字。
很轻。
但像石头一样，砸在她心上。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
“你……认真的？”她声音有点抖。
他顿了一下。
“认真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四个字在转。
等你回来。
他说等她回来。
那是不是说明……他在乎她？
那是不是说明……她也可能喜欢她？
她想问，但不敢问。
怕问了，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怕问了，连现在这种关系都保不住。
最后她只是低下头，小声说：“哦。”
他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湖面。
风吹过来，柳条拂在他肩上。
她偷偷看了一眼。
他正看着远处，侧脸在夕阳里很好看。
她把这个画面记下来。
藏在心里。
和那个秘密放在一起。
8月12日，晚上，家里。
她躺在床上，给许南风打电话。
“你说，他那个‘等你回来’，是什么意思？”
许南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听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什么意思？”
“他喜欢你啊！”许南风喊起来，“这都看不出来？”
她愣住了。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啊。”
“他那种人，能说出‘等你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许南风恨铁不成钢，“你想想，他会对别人说这种话吗？”
她想了想。
不会。
他对别人，从来都是淡淡的。
只有对她……
好像确实不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许南风问，“告诉他吗？”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周听晚！”
“我怕。”她说，“我怕说了之后，万一他不是那个意思，万一我想多了，万一他以后躲着我……”
“那你就不说了？”
“再等等吧。”她说，“等到最后。”
许南风叹了口气。
“随你吧。反正你别后悔就行。”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想起今天他说的话。
“等你回来。”
他说了。
那就够了。
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这一刻，她可以告诉自己—
他是在乎的。
8月13日，图书馆。
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桌上放着一杯奶茶，草莓的。
她坐下，看着那杯奶茶，忽然笑了。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在做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看着那个轮廓，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等最后一天。
等到不得不说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
她想多看看他。
多记住一些。
多留一些在心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
她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什么都没变。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她心里那个秘密，又多了一层。
一层叫“他可能也在乎我”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