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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华丽的公主游戏落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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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过去的一切说再见,没有Lulu想得那么困难,最困难的是下定决心做决定的那一秒。
程蔓一大早就又拉着她坐地铁过来等搬家公司的人到。
当所有东西都被清空,房子就变得空空荡荡,她的大脑也变得空荡,关上门的那一霎那,她没有任何留恋。
所有的轻蔑,侮辱,自卑以及那些或多或少的甜蜜温存,全都烟消云散了,给对方发了条,东西我已经全都搬走后,就潇洒地将人拖进黑名单。
她性格就是这样,分手就干净利落,她不跟前男友有任何牵扯,她怕受伤介意的是后人。
这也就间接导致当对方回复“作为补偿,那套房子可以属于你”的消息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无情地丢弃了。
Lulu的新家,是间小巧精致的一人居,loft的设计,让整个空间显得不那么局促,反倒是带着几分温馨。
Lulu是这时候发现程蔓做事有多利落的,她帮Lulu收拾东西非常有条理,需要分门别类的东西都做的井井有条。
原本该Lulu主导的局面很快就出现了逆转,程蔓给她下达了任务,让她去收拾自己的衣物珠宝包包以及一系列的贵重物品,日常生活用品全都归她。
Lulu的贵重物品确实很多,但这些只是短暂属于过她而已,华丽的公主游戏落幕了,她现在所需要的,是更实质的东西。
她以后是张路,走自己的路的路,这些都要拿来变现,所以她并不打开,等店开起来这些都会原封不动的搬走。
饶是这样,等Lulu收拾完自己衣物,下楼一看,程蔓已经像变戏法似的,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甚至还拉着她走进洗漱间,告诉她化妆品全都放在哪个抽屉里,抽纸在柜子的第二层。
Lulu觉得自己遇到了田螺姑娘,还被田螺姑娘拉着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移动,把物品的摆放跟她交代得事无巨细。
Lulu甚至有些眩晕的抱起了那捧太阳花,放在阳台的洗衣柜上,这扇窗朝南,这盆花是她一路抱来的,就像程蔓一路抱着来找她那样,她会把它养得很好。
作为对田螺姑娘的回报,Lulu执意要请程蔓吃顿大餐,程蔓倒也不推辞,倒是有些精怪:“确实要吃顿大餐,庆祝你新的开始,但是,海鲜大餐可不行。”说着程蔓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Lulu起先不懂,看到程蔓的动作,笑出了声,说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们在小区里的林荫小道里向前,笑声很爽朗,影子被拉得很长。
跟Lulu吃饭,程蔓很放松,Lulu总是热情洋溢的说很多话,程蔓虽然话不多,但她都在认真地听,给的反馈也一针见血。
一餐结束,Lulu说下午要去谈看上的店面,看能不能争取将价格再降下来一些,昂扬的情绪突然又落了下来:
“你说,那些嘲笑我的人,看我开了店,会不会在背后继续嘲讽我,说瞧,那傍尖儿,捞了个店。”
程蔓看着Lulu的脸,眼神坚定:
“不,如果你成功了,她们即使嘲讽也是出于讶异,因为如果换做她们,未必做得到,从利落的收拾东西搬家,到马不停蹄的着手开店,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执行力。”
看,程蔓总能发现她身上闪闪发光的点,有这样的人在身边,总是会将你从内耗的情绪里拉离,Lulu就又笑了:
“那你下午有没有事?跟不跟我去?”
程蔓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砍价这种事情我不懂也不擅长,去了也帮不到你,而且,下午,我也有两盆花要照顾。”
程蔓说的话颇有画面感,Lulu瞬间就想到了放在新家阳台上的花,向着太阳蓬勃生长,充满力量。
程蔓说了今天会回家,齐景砚出行便不安排陈叔,让陈叔随时待命,等着去接程蔓。
但一直到了下午,程蔓都没任何动静,这让齐景砚的心又沉了沉,她会不会去?什么时候去?明明还在国庆假期,她没课,白天为什么不去?一系列以前他不会在意关注的事,全都变成了问题。
直接询问又好像显得自己很迫切,齐景砚思虑再三,点了程蔓的头像,进了她的朋友圈,原本没抱希望的他,看到下午13:14分程蔓发了一张图,没有任何文案,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两颗被夕阳映照着的蝴蝶兰,他便安心了,安排了人,去做晚饭,顺手给程蔓的朋友圈点了赞。
程蔓发朋友圈的时间,纯属凑巧,她没打算麻烦陈叔,自己坐地铁到达。
一路上,地铁不是很拥挤,程蔓找了个位置坐下,百无聊赖的刷起了朋友圈,看到室友们发布的或回家或旅行的记录,好像从她们的镜头里,也能感受到幸福感。
程蔓想了想,让她有幸福感的瞬间,都有什么呢?齐景砚给她的糖,齐景砚让她带回去给室友分的巧克力,齐景砚给她放的烟花……虽然都没有拍照记录,但每一件事都围绕着同一个名字,太多太多,全都不可言说。
程蔓打消了发布的念头,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要退出的手顿了顿,点开相册,选择了那两盆蝴蝶兰,那也是她幸福具象化的场景,幸福,都藏在日常微小的,容易被忽略的瞬间里。
等程蔓打开那扇门,空荡荡的家就有了朝气。
她先是四处寻找了那捧盛开的鲜花,心里稍稍有些可惜,觉得这几天没来,它应该已经悄悄枯萎,盛开的最热烈的那些天,被关在这个屋子里,无人观赏,多可惜多可怜。
可她逛遍了整个家都没见到花的“身影”只能当做是来打扫的人看花已经凋零带了出去。她便不再纠结,先去看自己的蝴蝶兰,用小喷壶给它们喷水,确认它们长得很好,就又放心地走进书房,学着齐景砚的样子,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的瞬间,她发现她自己泡的也不赖,找了本自己喜欢的书,窝在软软的椅子上,沐浴着从窗口照射下来的日光,享受着午后的静谧悠闲。
这种感觉,偶尔体验是种让人身心宁静的享受,但若是让她日日如此,就会变得空洞,享受是会被消磨的。
让她当一个,日日等着丈夫回家,无所事事,只能以此来消磨时间的妻子,岂不就变成了这座房子里的幽魂?
想到这儿,程蔓自嘲地笑了下,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她又不会成为齐景砚的妻子,所以,她享受完她能享受的,就到此为止。
周身都暖洋洋的,太舒服太有安全感会让人放松警惕,程蔓的书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的开始小憩。
她又回到了那座大山,她耳边全是趴在门板上听到的村长的叹气声:
“她哪还有亲人,就有一个欠了赌债在外面到处躲债的叔叔,她一个女娃娃,长得还白白净净,别说现在人找不到,真找到了,被他那个叔叔带走,还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他躲债都躲不及,哪会养着孩子?
嗜赌的人没有心,再大点出落得更漂亮了更危险。
要我说还是送福利院,福利院在县里,条件再差也比不知道被卖到哪好,起码能活命,还能在县里上学,现在是九年制义务教育。你们村那孩子怎么办?”
隔壁村的村长也叹气:
“难办,也一样难办,你说去救人哪有两口子都一起去的,一个都没回来,留下个孩子,有个爷爷瘫在床上,亲戚都不亲,谁也不肯养,到处踢皮球,还在做思想工作。”
程蔓好冷,冷到牙齿都打颤。
耳边突然响起了悠扬的音乐,音乐声太好听了,不像是她们村口大喇叭能发出的声响。
手边的书砰的一声落了地,程蔓睁开眼,梦境也立即消散,她喘了口气,将书捡起,站了起来,原来是门铃。
程蔓从可视对讲系统里看到一张不熟悉的脸,手里提着各种食材,没什么危险性,便将门闪开一条缝,门外的人先是惊讶随即展开了笑脸:
“小姑娘,我是过来做完饭的,原本我应该从保姆通道自己进的,但齐总交代了,说你可能在,让我先敲门,不要吓到你,我就走了正门。
老陈还跟我说你还没来,幸好我没听他的,我以后可能会常来,叫我秦姨就行。”
程蔓赶紧将门敞开,还伸手帮秦姨拎她手里大包小包的食材:
“老陈?陈叔吗?你们是?”
秦姨哪敢让她沾手,巧妙的躲过去:
“我们是两口子,都在齐总这儿工作,才供得起孩子在国外上学,不过也是半工半读,还是要靠自己的。”
秦姨非常有亲和力,自来熟,但程蔓一低头就发现,秦姨脚上早就套好了鞋套。
应该是自己室内拖鞋在保姆间的入口,在不确定她在不在的情况下,还是在家门口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按响了门铃。
齐景砚运气真好,身边做事的人,都十分妥帖。
秦妈做晚餐,程蔓也不闲着,在一旁洗菜择菜打下手,秦姨哪敢让她干活,着急的制止:
“不用帮忙,真的不用。”
程蔓笑着继续:
“闲着也是闲着,跟您学学做饭。”
程蔓在福利院没有做饭的条件,她们吃的都是大锅饭。
秦姨便又感叹:
“哎哟,你学这个干什么,以后用不着自己动手。”
程蔓依旧笑笑的,说出的话却清醒到让秦姨鼻酸:
“未必,要学的,我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