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百分百的契合往往都伴随着心甘情愿的后退 ...
-
生活不会总是一帆风顺的,再平静的海面也不免因为天气的变化徒生波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棱角,保持相对的距离,便不会被这棱角刺伤,但靠得越近,就越需要磨合。
百分百的契合往往都伴随着心甘情愿的后退,程蔓跟齐景砚之间也不例外。
通常情况下,齐景砚对程蔓是宠溺的,程蔓在他身边也一向乖顺,只有遇到不可调和的分歧,齐景砚才会泄露自己的霸道专制,当然,程蔓也显现出了自己的倔强和坚持。
齐景砚听人说过,上下嘴皮都有打架的时候,两人在一起,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他着实没想到,他们之间第一次爆发争吵,居然是因为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珊珊的成绩一路向上,虽说离不开程蔓的功劳,但也离不开她自己的努力。
但大部分只看结果的人,是会忽略过程中的艰辛的,再加上,别人问珊珊成绩怎么提高的这么快,她也不爱显摆自己的努力,但这并不代表,她爱显摆她崇拜的程蔓。
她每次都一脸傲娇的说,自己请到了全世界最厉害的家教。
这事传得久了,有心的家长就觉得,好家教跟好男人一样,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想请到虽然不容易,但只要心够诚,总能打听到一二。
珊珊跟妈妈说过这事,她是打心眼里觉得程蔓教得好,她也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她没那么强的占有欲,她妈妈也觉得,程蔓过得应该有些清贫,母女俩筛选了好久,才试探性地问程蔓还有没有精力,再接另一个学生的家教工作。
程蔓当然想接,现在已经到了期末,学业上的压力不大,已经到了复习准备期末考的阶段。
或许有些临时抱佛脚的学生,在这个阶段会更加忙碌,但程蔓没浪费过任何一堂课的时间,该掌握的都掌握了,复习不过是加强记忆,时间就显得游刃有余。
但程蔓也没有立即答应,只说要回去考虑,她是会把齐景砚放在心里的,也把他强调自己优先级的话放在心里,所以,她觉得她答应前,应该先知会齐景砚一声。
陈叔从没跟自己妹妹和外甥女透露过程蔓的事,虽然知道自家人的人品,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人,但依旧不觉得,自己有权利在背地里对这件事评头论足,他不爱说闲话也不爱嚼舌根,对议论别人的私生活也没有兴趣。
在他心里,齐总是好人,程蔓也是好人,他们之间无论发生怎样的情感连接,都没有伤害任何人,可他没想到,这也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齐总有多担心程蔓,陈叔知道,他可以让程蔓自由地过自己的生活,但一定要在能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可这些,他妹妹和珊珊并不知晓,考虑事情的角度不同,得到的结果也就不一样,从她们的角度出发,她们是想让程蔓过得更好一点。
所以,陈叔在车上听到这个消息时,心简直悬到了嗓子眼儿,尤其是,两人越说气氛越不对劲,陈叔惶恐极了。
一开始,程蔓也没想到,她会跟齐景砚出现分歧,一上车就很自豪地跟他分享,自己的家教工作得到了充分的认可,并且打算再接一个学生的消息。
齐景砚语气倒是也温和,像是根本没当回事,随口就回了句:
“钱不够用么?需要把自己的时间排这么紧?”
程蔓也没当回事,因为早就讲好,不干涉她在学校的生活,她并不觉得再接一个学生会是什么问题,回话也回得相当轻易:
“谁会嫌钱多?你已经这么有钱了,不还是恨不得在工作上拼命?”
程蔓说得有道理,噎得齐景砚没办法反驳,人都正襟危坐了几分,自嘲地开了口:
“有钱有什么用?你宁愿自己劳累,也不愿动我给你的,卡的密码还记得吗?卡放在哪还记得吗?你从来就没用过。”
陈叔听到这话,自觉地摒住呼吸,气氛陡然直降,齐景砚心里是有些埋怨的,他觉得他明明什么都能给,程蔓却不屑一顾,她不稀罕他给的东西,她要自己赚,多倔强,倔强到见外。
他不喜欢她这样的见外,可真冲动的把话说了他却惶恐了,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是不是重了,不该苛责她,没有道理的,立场不同而已。
但说了便说了,收不回去,让他立即低头,他是低不了的。
程蔓人顿了顿,感受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了,知道自己只要说一句软话,齐景砚就不会继续计较。
但软话,她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她觉得车里的空气太憋闷了,只小声的问了句:
“所以,你不想让我再接一份家教的工作是么?”
齐景砚身上的锋芒收敛了,怕刺伤她似的,语气也低了,像是独自吞下了诸多无奈,尽量有些安抚的对着她说了句:
“我可能是怕压缩了你可以陪我的时间,不能耽误你上课,我工作也忙,留给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太多,你就当是我的占有欲在作祟吧。”
不该是这样的,程蔓看过齐景砚满眼宠溺的模样,就更能轻而易举的识破他的伪装,他现在只是不想爆发争吵罢了,嘴里虽然说着哄人的话,却寸步不让的表明了立场,直接定下了不容许改变的结局,好霸道。
他但凡捏捏她的脸,一脸哀怨地抱怨自己的优先级又被挤占,她都可能会心软,但现在这种状况,她无法骗自己,只淡淡的吸了口气,低低嘟囔了句:“好,我明白了”就把头转向窗外,看着不断在眼前倒退的璀璨夜景。
车里安静极了,齐景砚也觉得闷,程蔓倔强扭过去的头,彻底把他想缓和的气氛降至冰点,这是在跟他闹脾气?这动作什么意思?懒得再跟他沟通,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了?想多一些二人世界的时间,不是人之常情?他很过分?
坐在驾驶位上的陈叔觉得头皮发麻,他站在齐总的立场上能理解齐总,站在程蔓的立场上也能理解程蔓,他们俩都没错,千错万错可能都是他的错,早跟自己家人稍稍交代两句,也不至于出这档子事儿。
最让人头痛的是,他都已经尽量放慢速度了,车还是开到了学校门口,这要是停了车,两人不会不欢而散吧?
陈叔现在很无奈,无奈到恨不得一不小心把车开到高速上转一圈。
可,即使陈叔再不情愿,车还是缓缓地停了下来,程蔓几乎瞬间就做出了要下车的动作,齐景砚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要走么?没什么跟我说的了?”
程蔓知道自己现在说不出好听的话,还不如就这么让她走,齐景砚偏要拉住她,那她憋了一路的话便也就憋不住了,她看向齐景砚的脸,语调明明非常平静,并没有歇斯底里,却字字鞭挞着齐景砚的心:
“侵占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的,只有我的学业和家教的工作么?你的工作不算么?你可以放下工作陪我么?
不能,对不对?
因为你给了我物质保障,该退一步的就理应是我么?
我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有些事是需要退让和牺牲的,我不是不可以退,但我不能接受,在这个既定规则里,没有其他选项,已经默认了要退的人一定是我。
为什么这么高高在上呢?不是约定好可以过我自己的生活么?是要重新谈判么?要拿钱买我的时间么?”
程蔓说到这儿,话就戛然而止了,如果再说下去,话就开始要伤人了,她其实不想伤害齐景砚也不想对他说太重的话的,所以,那句:“对,你有钱,你什么都可以买,我没有反抗的能力”她咽下去了,可车里她也待不下去了,抬手打开车门,迈腿下车,扬长而去。
一路走回学校,吹着寒冬恼人的风,鼻尖都红了,脑袋也清明了,她该多想想齐景砚对她的好,他给她一颗糖,告诉她生活可以是甜的,她该想想当时的心情,她得到过很多很多温暖。
可争吵的时候什么都忘了,话赶着话一股脑就全说了,她倒不是真的不能商量,是齐景砚的话,让她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傲慢,她是需要妥协的下位者,他在向下兼容她,他们是不平等的,这感觉让当时的她伤心。
现在,程蔓却有点懊恼了,她怎么开始在意平等了呢,她在讨要什么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事情云淡风轻的过去不好么?
他们之间只是交易不是吗?交易只分取舍,爱才需要配平,她逾越了。
程蔓就那么离开了,齐景砚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作。
程蔓的指责他听懂了,他也承认在他们俩的关系里,他占据主导的位置习惯了,他太武断专制,也许也真的高高在上,但,这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么?重新谈判是什么意思?想怎么谈?一言不合就想毁约吗?
是准备从他身边离开吗?要决绝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