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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有些人即使待在淤泥里,你也能看到她灵魂里的不屈 ...

  •   陈叔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惶恐地说了句:

      “齐总,真对不住,这事,是我疏忽,我去让对方打消请程蔓当家教的念头。”

      齐景砚低低叹了口气:

      “不能怪你,事情该发生总会发生,打听一下对方的家庭关系以及家庭环境是否有安全隐患吧,麻烦了。”

      陈叔赶紧点头答应,只要齐总不想,事情原本会有各种各样的解决方法,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完全不会沾染到他。

      在陈叔印象里,齐总并不是会妥协会后退的人,他的本性是侵占和掠夺,所以,陈叔才会下意识地给出那样的解决方案。

      但陈叔没料到,齐总不是不会后退,原来是要分人,如果对象是程蔓,他似乎退得轻而易举。

      程蔓一路走回寝室,寝室里空空荡荡,饶静去参加高校辩论赛,后天才能回来。

      鹿可去参加社团组织的登山活动,下午就坐车出发,伍思瑶受邀去参加某网站举行的作者大会。

      没有人能转移程蔓的注意力,程蔓就沉浸在纠结的情绪里,手机总是拿起又放下,来来回回,试了几次却不曾发出去一条消息。

      要低头吗?该道歉吗?齐景砚很生气吗?各种想法在脑海里盘旋。

      第一次不欢而散,程蔓真的很难做出应对,可仔细想来,自己有哪句话说得不对吗?最伤人的话,忍住了不是吗?

      程蔓无奈的蹙了蹙眉,她不知道该发什么,她什么都发不了,她做不到低声下气,只能把电话打给Lulu,跟紧急求助似的,对着听筒询问:

      “跟人吵架,到底应不应该先低头,我感觉我的脖子好像比钢管还要硬。”

      Lulu正要关店,手上的动作直接停了,错愕的打探:

      “吵架?跟谁吵架?跟齐景砚吵架吗?行啊你程蔓,你是一点都不怕他,齐总话说得刻薄点,胆小的人,腿都打颤,你居然敢跟他吵,你别是还吵赢了吧?”

      程蔓微微叹了口气:

      “我把一连串的话说完就跑,算输还是算赢?”

      Lulu差点要隔空给她竖起大拇指了;

      “说完就跑,把齐总晾那儿了?不愧是你,你是真有种!你老实交代,你现在别是吵完了知道怕了吧?”

      程蔓想了想:

      “也不是怕,就是,很难形容,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激,但又不觉得自己真的有错,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又觉得,自己不能当上赶着的舔狗。”

      Lulu能理解程蔓现在的感受,但也要先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们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方便说么?”

      程蔓没什么可躲藏:

      “因为我想再接一份家教的工作,他不想。”

      Lulu实在是没忍住,虽然能感受到程蔓的困扰,但她还是爆笑出声:

      “你知道,齐景砚每天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谈多大的生意吗?下了谈判桌,居然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你磨嘴皮子?你们俩谈个恋爱,怎么一直在小学生阶段徘徊,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小升初。”

      幼稚么?听Lulu的反应,好像是挺幼稚的,所以,她在齐景砚面前据理力争,他也会觉得她挺幼稚吗?程蔓不服气地解释:

      “我之所以生气,也不单单是因为他不让我去,是他完全没给我选择的余地,我不喜欢被施舍的感觉,好像钱和自由都是他施舍给我的,愿意给多少由他而定,我只能被动接受。”

      Lulu的笑声消散了,她太能跟程蔓感同身受了,被施舍的感觉,她体验过一次又一次,但她又跟程蔓不同,在处于那种阶段时,她连说出口都不敢。

      她习惯了让自己处于低位,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棱角,她只有结束这段关系时,勇敢的做回了自己,那也是程蔓教她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佩服程蔓的,程蔓活成了她想象中的样子。

      有些人即使待在淤泥里,你也能看到她灵魂里的不屈,所以Lulu轻声附和:

      “有些骨子里的傲慢和理所当然,确实会将身边的人刺伤,但是,有句公道话我也要讲,齐景砚那样的人,若是一点不纵容你,你未必真的能占上风。

      我说这话,不是让你向他低头,我是想让你忠于自己,也公平公正地去评价他,他当然有地方做得不好,但应该也没有那么差,感情的世界里,分不出输赢,重要的不是谁先低头,是想不想解决已经出现的问题。”

      程蔓豁然开朗,她有答案了,又跟Lulu聊了几句,挂断电话,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让自己的理智回笼,微微吸了几口气,再次点开齐景砚的微信,给他发消息。

      齐景砚回到别墅就让陈叔下了班,家里太静,静得他心烦,静得程蔓今天脱口而出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都洗完澡躺上床了,齐景砚心里还是憋闷的不行,吸入的氧气都带着郁结,让他窒息,齐景砚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觉还没睡便又起了床,驱车一路开到会所。

      打牌的包厢里安静得很,齐景砚无奈地推开另一扇门,向维便放下了酒杯,对着他调侃:

      “哟,稀客,圈子里可都传遍了,说你恋爱脑,每天跟女朋友腻歪在一起,连这儿都不来了,怎么着?今儿吵架了?想起这儿来了?喝一杯?”

      齐景砚有时候挺想把向维这张嘴缝上的,根本不接他递过来的酒,倒是坐在远离他的茶台边,像是要证明自己不是过来借酒消愁的,大晚上的,泡起了茶。

      向维无所谓的喝了口酒,怼天怼地的看向坐在他身边的人:

      “还有你,都快要办婚礼了,盯着手机叹一晚上的气,瞧你那点出息。”

      齐景砚刚巧也看了眼手机,生了气的程蔓,没给他发任何消息,听到向维这话,皱眉将手机往远处推了推,心里集满的气,全都算在了向维头上。

      向维根本就没感受到齐景砚的忿忿不平,依旧对着身旁的人说话:

      “说你一句,你还真拿起手机了?都这样了,你还打算给她打电话?要点脸吧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演什么苦情电视剧。”

      齐景砚抿了口茶,再听到的话让他难以置信:

      “不是我做出的选择,是她做好了决定,是我单方面的被抛弃,我是被动走向的结局。”

      向维无语的放下酒杯,话依旧不中听:

      “分手确实不需要双方都同意,可以单方面的决定,但你要是不接受,你当时怎么没追过去?别逗了,这是你自己默认的结局,你早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了,怎么?高高在上惯了,突然被甩,不甘心?”

      向维这话,让齐景砚眉心突突跳了跳,什么高高在上,什么分手?什么单方面就能决定,听着不吉利,想把向维赶出去。又偷偷瞄了眼手机,还是没有动静,屋漏偏逢连夜雨,接下去听到的话,又让齐景砚更加惊心:

      “你以为这电话我没打过吗?我忍不住打过,不止一次,根本打不通。”

      向维真是忍无可忍了:

      “打不通你还打?都要跟别人结婚了,有脸打电话吗你?”

      话说到这儿,向维突然看向喝茶的齐景砚,话锋一转:

      “还有你,就你们这种对待感情的态度,人图你们点什么的时候就谢天谢地吧,怕就怕人什么都不图。”

      齐景砚心气儿不顺,太不顺了,他不想承认,但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本就有些惶恐,向维又疯狂在他惶恐的点上蹦迪,眼神都凌厉了几分:

      “呵,说得轻巧,你还能跟我们有什么不同?”

      向维一脸笃定:

      “我可没你们傲慢,我要是喜欢谁,我可以死皮赖脸。”

      齐景砚一脸不屑:

      “你嘴跟抹了毒似的,说不出一句好听话,谁被你喜欢也是倒了大霉,你追得上才有鬼。”

      向维一脸自信:

      “追不上,那就抢!”

      向维话音刚落,身边的人腰板都挺直了,低低嘲讽:

      “骂我一晚上了,我以为你多有本事呢,原来是个神经病!”

      齐景砚脸上全是遮不住的对向维的嫌弃:

      “听这话音,像是有目标了?你倒是去抢啊。开会开到头痛,有人接你下班么?单身狗讲什么爱情大道理!全是狗屁!”

      齐景砚一招制敌,直接将利剑戳进向维心窝,噎得他喝了口酒,满心憋屈,在心底咒骂:不就是累了有人接,炫个屁!

      齐景砚皱巴巴的心情这才舒展几分,一直都很在意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响。

      这声响直接撩动了齐景砚的心弦,打开微信,没来由的屏住了呼吸,程蔓给他发来的消息,让齐景砚觉得她好像在给他判死刑:

      “等我们心情都平静后,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

      齐景砚不得不承认,向维虽然话说得难听,但字字在理,他几乎瞬间放下茶盏站了起来,低低说了声,我先走,就大步迈了出去。

      他不知道程蔓要跟他谈什么,光是谈这个字就给他带来了不好的预感,驱车不管不顾的一路朝着程蔓的学校行进,脑海里全都被惶恐的思绪占据:

      “真的什么都不图了吗程蔓?至少再图我点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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