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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他不能禁锢程蔓,但他可以折腾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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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路在高速上飞驰,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中都飘洒着愉悦的种子,时间便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得知程蔓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表现出过对他的在意,齐景砚甚至心满意足地觉得,就这么一路开到天边去也不错,他一点都不累,全身心都被心动占据,疲倦根本就追不上他。
程蔓的生活十分规律,她几乎没熬过什么夜,她第一次熬到这么晚是跟齐景砚在一起,很神奇,一点也不难熬,她也一点都不困,只要在齐景砚身边,做什么都会变得特别容易。
她总是在他制造的漩涡里不断地沦陷清醒再沦陷再清醒,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两人在山间,在路上,奔波了一整夜,再次返回,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们找了家满是烟火气的早餐铺,坐在矮矮的小板凳上吃早餐。
早餐店刚开门不久,连老板脸上的瞌睡都还没有完全消除,程蔓跟齐景砚却都精神抖擞,齐景砚腿太长,整个人蜷缩在这样的小板凳上,格格不入,像豪门贵公子,落魄的迷了路,程蔓忍不住发笑,嘴里也说着调侃的话:
“想把这一幕拍下来,以后遇到难处了,能拿照片讹你一笔钱。”
齐景砚即使在狭窄逼仄的小铺子里也是从容不迫的,举止投足间的气质,模仿不来,嘴里的话也带着几分玩味:
“这得是遇到了多大的困难,我那么好敲诈的么?我愿意给,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愿意,你可能得戴上银手镯。”
程蔓一边吃早餐,一边扑扇着眼,有点无辜,齐景砚就又笑了:
“何必冒那个险呢,不需要讹我,你来求我,我什么都能给。”
这话像个郑重的承诺,只是在这种场合说,又像个玩笑,程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低头认认真真的吃早餐,求齐景砚办事,他一定会出手,程蔓是相信的。
但什么都能给,她却是不信的,什么都能给么?她如果想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呢?
他明明就给不了,最想要的要不到,那她便什么也不想要了。
早餐热气腾腾,给这个清晨注入了不少的活力,程蔓跟齐景砚离开时,小铺里很快就热闹起来,老板脸上的困意也散了,表情都清明了许多。
程蔓跟齐景砚混在早起的人群中,谁能分辨出他们是熬了夜的人呢?这个世界本就是难辨的,看事情的角度不同,得到的结论就不同。
纵使是齐景砚这种绝顶聪明的人,也无法分辨出她在他身边流露出来的情感,到底是爱,还是逢场作戏吧,她自己就能分辨么?不能的,她也混沌不清了。
齐景砚将程蔓送回学校,让程蔓回去好好补觉,自己也打算小憩一会儿,白天还有工作需要处理。
程蔓觉得齐景砚算得上是高精力人群,但即使他睡一会儿就能支撑一整天,程蔓也不愿意多耽误他一分一秒的时间了,所以,她下车下得相当利落,消失得也迅速。
齐景砚车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暗暗有些埋怨小程蔓没良心。天知道,他说出让她回去睡的话耗光了多少力气,想带回去抱着睡的意念,都在脑海里咆哮了好久了。
程蔓可倒好,一点不客气,也不留恋,潇洒极了。
齐景砚又将车开进了为程蔓准备的家,跟上次的鬼使神差不同,他这次是有意的。
那天程蔓递给他的遮光眼罩还在,窝在这儿睡觉,跟程蔓在旁边守着他似的,踏实极了。房子好像也是有温度的,别墅到处都透露着冷,程蔓这儿却总暖的。
寝室依旧没人,程蔓心里却踏实了,日夜都颠倒了,但这一觉,睡得简直不能再好了,再次睁开眼,已经下午两点,程蔓觉得她还能睡,却不敢再睡了,怕生物钟真的开始乱套,晚上就睡不着了。
食堂已经没什么了,程蔓随便吃了点儿,背着包一路往银行走。
吵架也不是一无是处,对善于反思和积极解决问题的人来说,有效的沟通,能让彼此都迅速地了解到症结所在。
齐景砚早就投身于忙碌的工作中,会议开到一半,手机突然接连闪过银行发来的取款消息,齐景砚恍惚了几秒,嘴角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没有比程蔓更倔强也更乖顺的人了,终于开始图他点什么了,这让他觉得自己对程蔓是有用的,他无端漂泊的心,安定了。
程蔓包里装了不少钱,看了下明细才知道,齐景砚每个月都固定往这张卡里转一笔钱,只是她从来没动过,不知道她一次性取出来,齐景砚会不会觉得她贪心,反正她全都取了。
从来没经手过这么多现金,烫手似的,程蔓回到寝室就将它们全都锁在柜子里。
却又拿出书本简单复习,连带着,也拿出了一支精美的钢笔,这笔是齐景砚上次出国在国外定制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看起来很贵重。
他带回来的礼物很多,程蔓光是拆都拆了好久,但大部分都不适合拿回寝室,只将这支笔带了回来。
她不想去探究这支笔的价格,总是她负担不起的,但用这些东西,是她应尽的义务,毕竟,不图点什么,齐景砚浑身不自在。
她得表现出一定的贪心,有所图,才能在他们俩之间产生羁绊。
程蔓第一次用它,郑重地写下了齐景砚的名字,笔锋很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从那天后,陈叔颇有几分诚惶诚恐,他不知道两人是怎么沟通解决的,他只看到了,程蔓开开心心的又接了个学生。
这事儿,他一点都不敢怠慢,他稍稍调查过,对方是珊珊的同学,性格有点内向,本地土著,家庭关系相对简单,父亲经常出差,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其实能有什么危险呢,像程蔓这样的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比比皆是,法治社会,网络又这么发达,真的遇到什么龌龊事的人,少之又少。
可任何闪失都是齐总无法容忍的,陈叔非常清楚,况且,这事深究起来,是因他而起,他更要肩负起责任。
无论风雨,他总是坐在车里寸步不离的守着,可每次,到了程蔓下课的时间,齐总都会匆匆赶过来,他每次都说是因为有空闲的时间,但对齐总行程相对了解的陈叔知道,齐总是不放心。
他不能禁锢程蔓,但他可以折腾自己,陈叔心里非常笃定,程蔓要是在这家受什么委屈,齐总能掀个天翻地覆。
程蔓来之前,齐总在陈叔眼里是冷漠的,跟他父亲一样,或许表面上跟谁都礼貌客气,但骨子里的疏离感,是化不开的,但遇见了程蔓,齐总不一样了,他身上开始透露出特有的人情味儿。
幸福快乐的时间,总是会像握不住的沙,匆匆从指尖溜走。
期末考考完,程蔓来到学校的第一学期便过去了,室友们纷纷回家过寒假,她们都问过程蔓,寒假回不回去,程蔓摇了摇头,她可以回哪?她是没有家的,她只有程屿。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落寞,只说自己家教的工作,在假期排的很满,但会赶回去跟弟弟一起过年。
室友们却对她一个人住在宿舍里有诸多不放心,程蔓只能洒脱地搬出了Lulu,说自己也未必会住在这里,大家这才安了心。
程蔓说得倒也不是空话,她确实去陪Lulu住了几晚,齐景砚不召唤她时,她也帮Lulu看店。
Lulu把店打理得井井有条,难熬的时期,都被她熬过来了,程蔓跟她说得话,她都做到了,她真的让自己忙到,悲伤和自怨自艾都无迹可寻。
旧人其实是来过店里的,在他盛大婚礼举办的前一晚,她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必要再见,Lulu的道德感,不允许她跟对方有任何纠缠,所以她避开了。
这话她只对程蔓说,对别人她绝口不提,她所有的心事都只说给程蔓听,她身边出现的意想不到的人,她也从来不瞒程蔓。
在她人生最困难的阶段,她遇到过两个人,一个拉她出泥潭,短暂停留后,渐行渐远,一个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陪在她身边。
Lulu觉得,程蔓不会跟她渐行渐远。
越临近春节,Lulu心里就越揪心,她有店员看店,要回家过年,虽然程蔓也说自己会跟弟弟一起过年。
但Lulu只要一想到她跟弟弟孤零零的坐在福利院里,就觉得鼻酸,再三邀请了程蔓好几次,说让她带着弟弟去她家过年,她们那儿虽然不富裕,但村里,年味儿是最足的。
程蔓不是不想去,只是,她牢牢守着齐景砚的优先级,说好了回去陪弟弟三天就回来陪他,程蔓一时没时间分给Lulu,只能拒绝。
程蔓回去找程屿那天,齐景砚将她送上飞机,但下了机,她要转大巴到县里,还要再坐一段时间的长途车,路途虽然颠簸,程蔓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包,整个人都很警觉,现在手机支付非常方便,很少会有人带现金,程蔓却背了一背包的钱。
这些钱,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