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归程 胡叔叔，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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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的灯骤然亮起，曾玥还黏在江霁身边打趣，胳膊往他肩上一搭：“说好借我的跑鞋呢？终究是错付了——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头都快栽许浣肩上了。
周围哄笑一片，江霁耳尖瞬间发烫，正要开口反驳，许浣已经拎起两人落在座位下的书包，指尖轻轻勾着肩带，像没听见般抬眼：“走吗？”
一句话轻巧解围。江霁立刻接过书包，顺势岔开话题：“走！我爸说在路口等，顺路送你。”
胡骁的车停在影院斜对面的梧桐树下，车窗半降着，晚风卷着叶香飘进来。见两人过来，笑着朝许浣颔首：“许浣对吗，好久不见，电影没吓着吧？”许浣轻轻摇摇头，却被江霁抢了先：“爸—他胆子大着呢，全程眼睛都没眨，反倒是有些人……”话没说完，就被胡骁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只好悻悻闭嘴。
坐进后座，坐进后座，傍晚霞光穿过层层梧桐叶，碎金似的洒在米色座椅上，随着车身轻晃，缓缓流动。胡骁伸手打开空调，冷气“嘶”地一声漫出来，驱散了傍晚残留的闷热潮气，目光借着后视镜，轻轻落在许浣身上。
这孩子还是当年的模样，安静、低垂着眼，睫毛一颤，就能勾起旧时光里的影子。胡骁语气放缓：“早上帮小霁捡书包，看见多了本物理错题本。”
许浣把书包往身侧挪了挪，闻言抬头应了声“嗯”，指尖悄悄攥了攥书包带。他对胡骁不算生分，记得是当年江晴阿姨车祸急诊，江霁也卧病在床时，跟着淮允莲来病房照顾，才慢慢认识的。那会儿胡骁总守在病床边，偶尔转头问他要不要喝水，说话也是这般温和。他轻声解释：“班会调的课，新物理老师林砚秋带过毕业班，要求按题型整理，月考前要抽查。”
“何止抽查。”江霁在旁边扒拉书包，哗啦一声翻出瓶水，喝了两口才接话，“老何还敲黑板说，下下周五第一次月考。某些人被我拽去看电影，作业写到快十一点，笔记肯定落了一堆，这周末得找我补笔记哦。”
他侧过脸，冲许浣挑了下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促狭。
胡骁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拌嘴的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目光落在许浣身上时，又添了些温和：“知道就好，也别光说许浣。”他顿了顿，想起当年江晴走时，本想找机会约许浣母子出来吃顿饭，哪怕说句宽心话，可没多久就听说淮允莲去世，她丈夫坐牢，许浣也离开了那座城市，再想联系也找不到人了。如今再见，看许浣总带着点拘谨，心里难免软了软，又道：“你那物理错题本别只摆着，真按老师要求整理了？月考完离五四还有段日子，不过要是俩人名次都往前挪了，等天再暖些，带你们去动物园。”
车窗外的树影渐渐快了起来，原本慢悠悠晃的光斑被拉成了长条，梧桐叶的绿也成了模糊的一片，霞光慢慢沉下去，远处的路灯已亮起零星暖光。许浣手搭在窗边，指尖偶尔碰到吹进来的风，带着点傍晚的凉意。
胡叔叔的关心不像客套，带着一种跨越年月的、近乎熟稔的温柔，许是因为当年病房里那段交集，可他又说不准，轻轻“嗯”了声，默默把“整理笔记”“复习函数”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笔尖顿了顿，又悄悄添了一行：记得提醒江霁。
车缓缓驶入熟悉的巷口，家门口老石榴树的枝桠探出院墙，碎影铺满石阶。胡骁刚停稳车，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了眼屏幕，眉头微蹙，接起电话时语气沉了几分，几句“知道了”“明天出发”，挂了电话，神色已不似方才轻松。
“爸，怎么了？”江霁扒着车门，回头瞥见他脸色，又缩了回来。
胡骁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两个少年，语气里带着些歉意：“公司临时安排出差，，去邻市，大概……两个多月。”
许浣拎书包的手微微一顿。他记得胡叔叔向来尽量陪在江霁身边，极少出这么久的远门。
江霁“啊”了一声，脸上的轻松劲儿散了大半：“俩月多，那下周末的篮球赛你不就看不了了？”
“看不了也得去。”胡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一句接一句，“我不在家，你自己得把日子过明白。早上别总赖床，冰箱里有速冻饺子，煮十个够你垫肚子，别空腹喝冰牛奶。物理错题本每天看十分钟，别等考前临时抱佛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许浣，瞬间软了下来：“许浣，叔叔这俩月不在，你多帮叔叔盯着他。他笔记总记不全，要是偷懒，等我回来收拾他。””
“爸——”江霁不乐意地嘟囔，“你怎么还告状啊。”
“我是怕你没人管就松劲。”胡骁瞪他一眼，又从储物格里翻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生活费，省着点花。周末别老宅在家，拉许浣出去晒晒太阳。”
“胡叔叔放心，我会提醒他的。”许浣轻声应下，语气认真。
胡骁点点头，推开车门时又回头，再三嘱咐：“别熬夜打游戏，月考掉名次，动物园就别想去了。”
江霁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应了：“知道了。”
晚霞彻底沉入天际，巷口的路灯亮得愈发温暖。胡骁锁车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许浣站在一旁，看着他反复叮嘱江霁收衣服、关窗、按时吃饭，忽然觉得，这位总是温和笑着的叔叔，藏着最细腻的牵挂。
江霁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眉梢带着疑惑：“哎，我怎么觉得，我爸对你比对我还放心？你们是不是早就很熟？。”
许浣指尖捻着书包带，垂眸笑了笑，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树叶：“熟吗？大概是……他记性好。”
“就这？”江霁不依不饶，“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许浣没答，只望向不远处正和邻居说话的胡骁，片刻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等你月考总分超过我，说不定，我就告诉你。”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铺满石榴树碎影的石阶上，安静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