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弦音 发出邀请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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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老师林砚秋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时，鞋跟敲在瓷砖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些。她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指尖点着最上面那份：“这次月考的受力分析，全班将近一半人错。江霁，你说，为什么摩擦力方向会判反？”
江江霁正对着卷子皱眉，闻言猛地抬头，起身时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轻响。他盯着投影幕上的题图，耳尖微微发烫：“我……把相对运动趋势搞反了，凭感觉判断的。”
“凭感觉？”林老师推了推眼镜，走到他课桌旁，指尖敲了敲卷子上画的虚线，“受力分析要画受力图，把每个力标清楚，别光靠‘感觉’。许浣，你来讲讲思路。”
许浣正低头在卷子边写批注，闻言从容起身。声音稳而清晰：“先看整体运动状态，物块随传送带匀速上升，相对传送带没有滑动，静摩擦力要平衡重力的分力，所以方向应该沿传送带向上……”
林砚秋点头示意他坐下，看向全班：“听见了？步骤要规范，不能跳步。高二下每一步都要垒扎实，高三才不会塌。”她说着拿起红笔，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粉笔灰簌簌落在袖口，“这道题的得分点在受力分析和方向判断，少一个力，或者方向错了，整道题基本就没分了——江霁，现在就把错题改了，拿给我看。”
江霁“哦”了一声，坐下时偷偷往许浣那边瞥了一眼。对方正低头在错题本上画示意图，在“静摩擦力方向”下划了道波浪线，旁边补了一句“结合运动状态判断”。他赶紧掏出错题本，咬着笔杆开始涂涂改改。
之后的课堂节奏紧凑。何昇讲圆锥曲线时，在黑板上写了满满三页解题步骤，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黑板上，粉笔头在指尖转了个圈，忽然停住：“这里用参数方程会更简单，何谨上次作业里用了这个方法，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许浣笔尖微顿，胳膊肘被轻轻碰了碰。转头便撞见江霁挤来的眼神，嘴角还沾着点橡皮屑。他没说话，只从笔袋里摸出干净橡皮，悄悄推了过去。
课间十分钟总是仓促。男生们抱着篮球冲向操场，脚步声震得走廊发颤。曾玥探进头来喊：“江哥，放学练球啊，周末就比赛了！”
江霁正趴在桌上补英语笔记，立刻直起身来：“来！等我把这页笔记抄完！”他转头看许浣，“你周末来看比赛不？我们班跟三班打，三班有个后卫超厉害，我得防死他。”
许浣翻着物理书，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公式：“不一定，周末可能要去图书馆。”
“去什么图书馆啊，”江霁拽了拽他的袖子，像小时候在病房里那样语气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只是力道轻了许多。“来看嘛，我给你留前排。赢了请你喝汽水。”
许浣抬眼望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攥着奶糖、终于肯抬头看自己的小少年。他没再推辞，轻轻“嗯”了一声，顺手把物理书挪开，露出江霁压在下面的赛程表——周六下午三点被红笔圈住，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篮球。
放学铃响，操场早已沸腾，拍球声与笑骂声此起彼伏。江霁把书包往许浣手里一塞：“帮我拿一下！我去投几个球就回来！”话音未落便冲了出去，白色校服外套在风里扬起，像只轻快的鸟。
许浣抱着两个书包站在楼口，看他起跳、出手，篮球空心入网。江霁回头朝他比了个“耶”，夕阳落在发顶，把碎发染成浅金。许浣微微低头，把书包往肩上紧了紧，慢慢朝球场走去。
好像……去看看也不错。
江霁投进最后一颗三分，落地时膝盖缓冲，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他抬手抹了把脸，手背蹭过脸颊时，能感觉到皮肤被汗水浸得发黏，连带着脖颈处的衣领也湿了一片，贴在背上凉丝丝的。
“行啊江霁，刚才那球帅！”队友姚博远拍着他的肩膀笑，掌心落在他胳膊上，能摸到运动后发烫的皮肤，“周末就这么打！”
江霁喘着气笑，摆摆手往场边跑，到许浣跟前时停住，弯腰撑着膝盖缓劲，胸口起伏得厉害。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他白色的校服裤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喏，”他抬手把手里的篮球抛给许浣，指尖还带着汗湿的黏意，“帮我拿一下，累死了。”
许浣接住球，指尖触到球面温热的皮革，还沾了点江霁的汗，从书包侧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擦擦。”
江霁接过来胡乱抹了把脸，又团了团擦脖颈，纸巾很快就湿透了。干脆扯了扯黏在背上的衣领，露出一点运动后泛红的锁骨。“走了，回家。”他直起身，伸手去拿自己的书包，手指刚碰到背带，就被许浣按住了。
“我拿吧。”许浣把两个书包都甩到肩上，篮球夹在胳臂弯里，“你刚运动完，别拎重的。”
江霁也不推辞，嘿嘿一笑，乖乖跟在旁边往校门口走去。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拂过他汗湿的皮肤，他舒服地喟了一声，侧头看许浣：“你刚看我投篮没？最后那个三分，是不是特准？”
“看见了。”许浣脚步平稳，“但落地时膝盖弯得太狠，小心崴脚。”
“知道啦，”江霁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语气轻快又执着，“周末比赛你可一定来啊，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离篮筐近，能看清我怎么防那个后卫。”
许浣沉默几步，在暮色里轻轻应了一声：
“嗯，我去。”
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时而轻轻叠在一起。篮球在臂弯下微微晃动，皮革轻擦布料的声响，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慢慢融进温柔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