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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下手为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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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他便到了桥边，岸边渔船停泊着，几个采莲女玩闹嬉戏着，上面是桥，桥上的过客也是往来匆匆。
这一切他只在山上，师父的堂屋里挂着的画上看到过，但是那画因为时间久远，早已蒙上了一层灰，远不及眼前的这般景色鲜艳。
他继续往前走，可是忽的，有人叫住他了，他扭头看去。
不在后面，左边也没有，接着他从桥上朝下看去。
水面上，一艘艘的画舫，其中的一艘，站在舫头的一个青年朝他摆着手。
这是那日在下蒲村与他讲话的青年，他对这人印象深刻，那人虽不过二十五左右的年纪，却比他懂得多得多，仿佛是诸葛再世一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
那人见他往这边看，脸上便浮起笑意来，急着叫里面的渔夫停船靠岸。
他本来想打个招呼就走，但见那人停了船，也不好离开，只好下去，到了岸边等人。
待船靠了岸，那人便一跳到了地，走上前来便唤他“江公子”
他想他可不是什么公子，他虽心中别扭，可也应下了。
“李公子好”
“嗯，你一个人来江南吗”那人接着道。
“嗯”他抓紧了衣摆，他看见了这位李公子身边的人也陆续下了船来。
唔，这些应该是他朋友吧，每一个人都穿着锦衣绸缎，包括眼前人，衣裳在光线下波光流转的，称得这些人恍若仙人般。
那人见朋友来了，便向他们介绍起来“这位是江公子”
那些人也一一见过，他慌的也一一拜来。
“这位江公子是和我当时一起去村里解决的事，武功不错，是个好苗子”那人向他的朋友介绍起来。
他在一旁听的脸色发红，他并没有这人说得那么厉害，这人怎么这样讲他呀。
接着画面一转。
他们到了一处酒楼，期间他一直离开，但是拗不过那人“你是一人来江南吧，正好啊我熟悉，带你看看这江南风景，也算不虚此行了”“况且我们江湖儿女的，有什么礼不礼束的”
席间，他算是硬着头皮一一应下那些人，倒是这人一直帮他挡着酒，宴席散后，那些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他与这人。
那人给自己斟上一杯酒“江兄弟，路途遥远，相见便是缘，不如多留下几日”
“不了不了，我来此还有事，实在不好麻烦你了”他慌忙想要搪塞住这个人，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谁知那人反倒利用起这事来“什么事，什么地方”那人今晚虽喝了不少酒，但是头脑却清醒的很。
“额，就是”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那人仔细看着他，忽得笑了起来“江兄弟，我看今夜已是很晚了，我们先回客栈吧，什么事明日再说好吗”说完，他只觉的眼前一黑，他后面也什么都不清楚了，只记得后面他又在另一个客栈醒来……
醒来，他看着雕花的床栏，窗外微光透进房间，唔，现在想想看当年的俩人的相遇在曾经他看来是美好的过往，现如今看起来更像是某些诈骗犯的常用套路呢，所以不仅名字是假的，连人也给打晕了呢。
曾经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会对这人执迷不悟的啊。
穿好衣服，他便到了练武场，此时场内众弟子正热火朝天的操练着，他虽然已经位及关门弟子的位置，但是日常的督促工作也是还是由他负责。
他看着每个弟子的动作、姿态，本以为这次也只是平常的督促工作，但是很快，他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人。
不同于其他人，虽然是刚入门的弟子，但是无论是从力道还是动作上都算是上游。
呵，毕竟曾经是江湖有名的侠客，不同于其他世家的那些草包，颜家，他太清楚了，虽然家族有钱有势，但是对于下面的子孙历练起来毫不犹豫，也是正因为如此，颜家才能靠武功在江湖有说话的位置。
但是他突然转念一想又微微笑了起来，现在这种情况不是正好嘛，原来在江南时，他处处被颜家挤兑，现在现成的敌明我暗，现如今颜明既然成了他的师弟，自然也给了他些机会。
这么久了，他那师弟没有出手，那么就轮到他了。
当晚，玉静峰就走水了，起因是为了庆祝山门大招的圆满，便放起了孔明灯来庆祝。
只是往年都没有出过问题，但是今年不知刮起了什么邪风，将那灯吹回了玉静峰，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其中火势最大的就是欧阳峰主新收弟子住的桓林院，火苗窜上了几十米，几十米内无人敢靠近。
众人都惋惜这新来的弟子，才风光了几日，就遭了这样天灾。欧阳峰主的脸色也不甚好看，也是，好不容易收了个好苗子，还没捂热呢，就让一场大火带走了。
不过，这真的是天灾吗？
孟霍看向不远处的和人群一起泼水救火的青年，眼神暗了暗。
这场火从夜里直烧到了天白。
救火的弟子们气喘吁吁的拨开了被火烧焦的门栏，眼到之处皆是一片废墟，众人看到这景象，皆是一片唏嘘，无不惋惜这样的青年才俊就这样消逝了。
江顾在不远处看着那些弟子翻找，看着眼前这些废墟……
所以都结束了吗。他就这样死了，比他想象中的要，更顺利呢。
恍惚间，天地间开始下起了大雨。
雨一滴滴的落了下来，砸落在脚边，他好像经常经历这样下雨的天气，每当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个人给他撑伞，可惜以后，世间再也不会有这个人了……
自那日走水后，江顾本以为自己的心可以安定下来了，可是越不去想，那人却又可劲的往他脑袋里钻。
心也不同往日，老是心神不定的，那日在欧阳峰主前练剑，平日里不会出的错，竟都出了个遍，把欧阳周气的拂袖而去，留他自己一人独回了院中。
傍晚时分，他独坐院中，看向西边的院子，因为玉静峰上人不多，统共几个院落，那人的住处离他不远，但是现在那里已经成了一处废墟。
月光洒落在这些破门烂铁上，他到底是来了。
他在其中，俯下身去又起来，来回穿梭在废墟中，手上沾的不知道是灰泥还是抠出的血，接着他手下一吃痛，原是一道尖尖的细棍从手掌中心划开一道口子，他认得这东西，这是很久之前颜明向他讨要一样礼物，他送给那人的竹笛。
他挖出那东西，已经断了……
雨又稀稀拉拉的下了起来，他抬起头来眼睁睁看着这满地的荒唐，突然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他是想报复颜家，如果视为骄傲的儿子死了，那些人会不会后悔当年对他做过的事。
“颜明”他怀里是曾经那人送给他的竹笛，声音小小的回荡在一片天地之间……
雨下了很久，仿佛是要冲刷尽这里的一切。
雨滴顺着江顾的额头滑落到鼻尖。
一把伞停在了上空，那被雨水淋过的人儿抬起头来，雨水又从鼻尖落在嘴唇，他拼命的想睁大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告诉他不是一场梦。
“顾儿”
他从前对颜明反对过这个称呼，因为这人明明可以叫他阿顾，小江，却怎么偏偏却选了这个称呼，只有爹或者娘才可以这么称呼他，但是他也是听说，毕竟他很早就没有了爹娘。但是反对对这人无效，这个称呼像是焊死在了他身上，每当他问起为什么是这个时，那人只会亲吻他的发顶，温柔的告诉他因为他觉着和他很相配。
嗯，很相配……
他靠在床边看着那人，那人依旧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仿佛和梦里的场景重叠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他自己明明是想杀了这人，让颜家陷入无尽的痛苦中的，怎么自己反倒帮起这人来了。
“你，你怎么”他一开口才又觉得自己嘴快了，自己这是在问什么，人好好的就行了，他何必多问，难道要让他知道火是自己放的吗，衣袍下的手紧紧攥着。
但是那人却在这月色下饮下一杯酒，许久才道“顾儿”
“嗯”他有些不自然的攥着衣角，这是他一紧张就会有的动作，已经成为习惯了。
“我们好好谈谈好吗”那人喝完就就酒便向他一步步走来。
江顾看着眼前人逼近，待到后面竟然是整个人被他压在了床上，他这样好的武功竟然动也动不得。
那人的鼻息就喷洒在他的脖颈处，从上到下，那人一一嗅着
“你起开，这，这是干什么”他有些惶恐这个人
颜明搂着他，看着怀中的人，他长大了，也懂了许多……他当然知道江顾恨他，恨他们颜家，他的痛苦不幸都是自己带来的，如果不是自己，或许未来江湖某一天他们还可以再相见，那时候他是有名的侠客，他们仍要一起携手江湖，而不是如今这样兵戈相向。
“顾儿……江顾”他的江顾变成这样都是自己害的，他这样想，江顾什么都不懂，本应该是要被他好好保护的人，而不会是现在这样像流浪的野猫一样为了夺食心狠手辣。
“很快的，很快就不会让你继续这样下去了”他想着，一边轻抚那人后背像曾经那样安抚着。
这样的一夜很快就过去了，颜明也没有谈论什么，这让江顾心安了不少，起码他应该不知道那事是他干的，欧阳峰主知道这个新收的弟子还活着后自然是喜笑颜开的，前几日其他几个老东西还嘲笑他没那福气，所以如今颜明活着，他自然是扬眉吐气的，便也没深究颜明消失不见的理由，当然经过了此事后江顾自然是不敢再对人出手了。
所以接下来的几个月几人都算相安无事的相处着。
很快年关将近
破天荒的颜明竟然没有下山回到家里去过年，这让江顾不由得怀疑起什么来
按照以往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他是颜家的大少爷没必要不回去，他眯着眼看向在厨房摆弄的男人，那个平常连泡个茶都不会的男人现在竟然在炒菜，他很难不怀疑是不是颜明被夺舍了，现在的这个只是空有壳子。
“做好了，来尝尝吧”颜明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人，有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罢，现在是还是先把那人的心捞回来再谈其他的，所以今日专门挑了几个这人爱吃的菜做。
其实最令他惊喜的是这人能来赴约，还以为那样的事情过后他们已经再无缓和的余地，那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其实还可以。
江顾这一顿吃得很少，倒不是这人做饭不好吃，只是要不是因为他放火的事怕被这人知道，此番前来试探一二，他真的不想来这人这里，不过看样子这人倒是没察觉出什么，这样最好，他眼神一暗，从经历了这次事后，他明白了自己的复仇对象不能是这人，除了颜明外的颜家才是他真正的仇人。
不过，已经过去了五年了，他也不是不情醒，心中的疑惑也同时升起。
他看着起身去舀饭的人，颜明，你真的如你表现的那么好吗，我身上的痛你真的一点没有参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