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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是自己太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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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黑压压的已经压下来了，翻滚着像要摧毁城墙般。
颜明走在街上，路上的行人都打起了伞，商贩慌慌张张的收拾着东西，这种天气，就算摆着也不会有什么顾客。很快，街道上便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了。
穿过几道街口，青砖铺就的道路上已空无一人了。
白玉阶梯往上延伸，尽头是漆红大门，两侧蹲着白玉石狮。
守门的侍卫看到来人，急忙弯腰行礼。
颜明没有理会，只看着面前的两对石狮子，想当年这还是安王府在颜家老爷子升为江南总巡检赠予的。他一边抚摸着狮子的背脊，不由的哑然失笑。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他抬起头，看向大门中央悬挂的牌匾。
“颜府”——两个金色大字清清楚楚的，颜家从江湖小门派走到今日，不过是靠着四处笼络人情罢了。这白玉狮子，这门上牌匾，都说是颜家的，可他心里清楚，不过是些送人的玩意儿……
进了府里，人已到齐了。
大厅里摆着一圈椅子，正中坐着颜家老爷子——曾经的江南总巡抚。到了他爹这一代，自然不是了，不过仗着老爷子的余荫，混了个一官半职。
他这样想着，却仍对着上座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爷爷”
“嗯，来了，坐吧”老头子点点头。
他在一旁的红椅上落座，跟他紧挨着的是他的妹妹，颜缭。
见人都齐了，颜慈溪这才发话，他只咳嗽几声，便引得众人纷纷紧张起来。
他摆摆手道“无妨”
颜明心里想，老爷子的演技越发精进了。
接下来也无非是些日常的府里大小事的安排，不过就是谁的权利分给了谁，谁又多得了些什么，老爷子一向赏罚分明，他这样想着，议事很快便结束了。
家眷们一一行过礼后告退。只留下了颜明在厅内。
以他如今的地位，自然是可以越过颜家家主，直接与这位曾经的巡抚谈话。
他看了看离去的人群，想起父亲临走前的眼神，不觉好笑——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都让他们这般畏惧。难怪颜家后代，都习惯依附于王府而活。
“嗯，怎么样，位置坐得还舒服吗”颜慈溪问他。
这位置，自然是指玉静峰掌门。
“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他笑了笑回道。
“嗯，这就好”颜慈溪往后靠了靠，舒了口气“以现在的形势，先打压那些地位低的门派，然后逐步笼络其他的大门派，如果稳步推进的话，会比预想中的提前完成”
“是”颜明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可是以我看呐，现在的你，离“稳步”还远着呐”
“怎么说？，爷爷？”
“呵，你小子”颜慈溪睁开眼，看着他的这个孙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等你拿下了那把剑，你想要的自然都会有”
这个“多余的事”颜明清楚——是指他追杀江顾那些人。
颜慈溪给他画了这样一个大饼，让他看着饼而活，等他下去了，又会有新的后辈来接他的班。
说是愚公移山，也不过了，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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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厅，外面早已有人在等着他了——霖宇。
和他的名字一样，此刻正在外面淋着雨。
他收起方才险些释放出的戾气，换上副好好先生的模样，走到那人身边。
“怎么不打伞”
霖宇见他来了，安静的低下头，却掩不住脸上的那抹红：“我……看雨下得不大，就来了。”
今天是吃了菜太多了，噎着吗？话都说不清。
他面上笑笑：“特意来等我吗”
霖宇更是说不出话了，只低头看着脚尖。
他仔细端详着这张脸，心想：这人不是杀手吗？不是护卫吗？霖之沅当年交给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早知如此，该把当年收的那些酒都退回去——糟蹋了好东西。
可惜已过了七天无理由退货的期限。他就像一个夏天买了润肤霜的顾客，到了冬天才打开，却发现里面早已发霉……此刻他看着面前这罐“润肤霜”，努力维持着心情。
霖宇被他看得脸更红了，正要开口——
“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下面的话，他和颜明齐齐望去，此时一道娇俏的身影立在门口。
霖宇见此压下心底的厌恶，换上一张笑脸道“二小姐”
颜缭并不理他，直直的走到他哥跟前，亲亲热热的挽住他哥的手“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可一直盼着你回来，这次回来有没有给我带好玩意吗？”少女娇俏的吐着舌头看着她哥。
颜明自然也是对这个妹妹报以温柔的目光。
霖宇就这样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离开。甚至两人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待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他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
“要不是……要不是那姓秦的被退婚……”他将指尖抵在齿间，目光死死盯着颜缭离开的方向“根本用不着我出手，等着瞧，等我把你哥拿下了，一定要把你这小贱人发卖的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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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明和颜缭俩人走到了桃园，颜缭方才才放开了他哥的手。
“哥，方才那人你也瞧见了”少女不满的皱起眉来“还在雨里等你，呵，他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过一个王府送来的下人，倒给自己端起主子的架子来了。”
霖宇心里打得什么主意，颜明自然清楚不过，自从他退了秦家的婚后，霖宇在这府里也是愈发得意了。不过迫于霖王的颜面，现在他又不能赶走这人，只能另寻时机罢。
有时他也忍不住自嘲——是自己太没用了，江顾才会选择那个人，颜明脑海里浮现起孟霍的脸，根据周邻给他提供的情报，这个人虽然是原先玉静峰峰主的二弟子，但武功一般，脸嘛，长得也就过得去，论起家室来，更是不知是小家子气。
可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陪在了江顾身边五年。
五年。
若是那人此刻勾一勾手指，耍一耍脾气，江顾会在他和自己之间犹豫吗？
他不敢再想下去。
现在姓周的也半路反水了，如今他们三个孤寡男子，这一路上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都说三角关系最稳定——他让姓周的去打听消息，可没让他打听到床上去。
“哥，哥”颜缭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听见了吗？哥”
“哦”他这才从浮想联翩的脑海里回过神来“怎么了”
“我说什么时候将那姓霖的给卖，唔！了，唔”她大声嚷嚷着，却被颜明一把捂住了嘴“嘘小声点”
颜缭直愣愣的看着他哥，眼里不解，颜明左右环顾了一圈后，才将手放开“现在形势不好，府里不知道有没有安插些什么人来，万事还是小心为好，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你可知道后果的”
少女懵懂的点了点头。却不知在月洞门的墙后，一人倚在墙根，隔着青砖细细听着……
————
迎接三角形的是一位四十岁中年男人，江顾向他们一一介绍说这位就是羊老板。
“哎，不讲不讲”老羊摆摆手道，他看着是顶着乱糟糟鸡窝头的江顾，在他左边是摇着扇子涂着发蜡的孟霍，右边是面色青白，一脸茫然的周邻。
“好样的小伙子们”羊老板向他们举手恭贺道“你们这也算是杀出那老颜色的包围圈了”
不过，道贺和接风宴留在以后吧。江顾拉住这人的袖子“我们现在急需一艘能到东离城的船，厉老说您这边有”
“哦老厉啊——”羊老板顿了顿“你师叔现在怎么样了”
江顾听了他这话，不知道怎么回他，自从厉师叔把他们推进暗道，这些日子他们东奔西走，哪能得到半点消息？
羊老板见他神色，也晓得老厉可能也是凶多吉少了，只得背起手来，连连叹气。
“想我跟老厉多少年的交情了……”他又摆了摆手道“这也不怪你们啊，师门出了叛徒那也是谁也料不到的事”他又摊开手，叹道“你们说说这人生在世，谁没个意外不是嘛”
江顾和孟霍听后默不作声。
一旁的周邻看着他们，沉默许久，实在是忍不住了，虽然绳子捆住了他的腿和手，但是他还是艰难的直起身，开口念出了自己的独立宣言。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哈，看我看我”他喊住低头沉浸在悲伤中的羊老板，让他抬起头来。
“我宣布个事啊”三个人齐齐把目光甩了过去。
“我说——你们俩跑就跑，把我捎上干什么？”不知道他还有活干嘛，这俩人不杀他，是等着自己杀他俩吗？
但是，只是一息之间。
很快啊。
周邻大意了啊，没有闪。
他话没说完，孟霍上来就是一个左正蹬，接着一个右边腿，一个左刺拳，他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江顾和羊老板呆立在原地，许久，羊老板才开口道“停停，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他一边看着倒地不起的周邻，一边背着手连连惊叹“不是，小江，这人跟你们啥关系啊，犯得着这么打人家嘛，那眼都给人打成国宝了”
不过，他刚刚看着孟霍出招迅速，那把式，看得他都想跟这个年轻人过上几招了。
江顾看着地上如婴儿般睡眠的周邻，又抬头看着沉默的孟霍，最后也只是低头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
